《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96、送水

　　安愿挂了电话后，摊开错了一半多的地理选择题，信誓旦旦地想要每题都弄懂。
　　但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红叉，安愿就眼前一黑，果断地把卷子合上，一溜烟躺上了，颓废得像条咸鱼，想着有些时候还是要知难而退的。
　　睡着前安愿脑子里还在想着该去哪里补下课。
　　周二的体育课的前一节是语文课，下课铃一响，安愿就立马活了过来，还没等体育委员催促，就拉着两个要好的朋友冲去操场了。
　　“哇你干嘛啊？”被扯着的男生是安愿以前班里的同学，跟吴衍一样，也爱跟女生们打成一片。
　　三个人哼哧哼哧地跑到操场后，场地上还只有他们三个人。
　　林景气喘吁吁地缓了一会，抱怨安愿之前晨跑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积极。
　　安愿往篮球场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林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跟不明所以的女生解释了一下安愿和乔新彻的故事，活生生吹出了虐恋大片的即视感。
　　没过多久，班里的同学们也稀稀拉拉地来了，隔壁站着的就是乔新彻他们班。
　　安愿站在队伍的最左边，隔着一群高个子根本看不到乔新彻的身影，只好乖乖地跟着做完了热身运动。
　　体育老师摆摆手，让大家自由活动去吧。
　　几个同学立马就要来拽安愿，喊着让她来玩狼人杀，但安愿抱歉地笑笑让他们自己玩，自己拉着林景悄悄地从操场的护栏那边绕了一圈才跑到篮球场里。
　　“那边不是可以走吧，非得绕这么一大圈......”林景指了指另外一头，跟安愿嘟囔着。
　　“诶呀你不懂。”
　　她总不能跟着乔新彻他们一起过来吧？那目的也太明显了点，万一让别的同学看到了说些闲话，很容易就传到班主任的耳朵里的。
　　乔新彻边运球边走了过来，他在篮球场里扫视了一圈，眼神和安愿对上时，安愿朝他挑了挑眉：我来了哦。
　　乔新彻笑着朝她点点头，即使隔了有一段距离，安愿还是觉得自己看见了他两侧的酒窝。
　　另一个班看起来比他们高一届，穿着篮球服，感觉像是校队的。
　　因为早知道要打比赛，一班的同学都涌了过来，不多久，安愿和林景身边就坐了一排的人。
　　安愿不懂篮球，偶尔心血来潮会看会球赛，但也是开在那听听声音，没一会就跑去网上冲浪了。
　　她来看球，纯粹是为了看乔新彻。
　　乔新彻在安愿这的形象一直都是坐在钢琴边的文弱艺术家，这会在球场上的人确实给她带来了新鲜感。
　　安愿看着他运着球绕过几个人，看他投进了球，又看见他转过头来冲自己笑着扬了扬下巴，安愿配合地点点头，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安愿突然想起要去给乔新彻买瓶水，刚想跟他打声招呼，但又不想影响他打球，也就算了，想着待会快点回来就是了。
　　“姐，咱能不能慢点。”林景跟在安愿后头忍不住劝道。
　　安愿一个晨跑都想着躲还有胃病的人，林景实在想不通她怎么有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因为还在上课时间，所以超市里也只有几个训练完的体育特长生来买水喝，安愿刷完卡后就又带着林景跑回了球场。
　　安愿快跑到时远远地看了一眼乔新彻，他们已经坐在一旁休息了，安愿体力确实跟不上，跑这么几步就累得直喘。
　　“你去给他吧。”安愿把水塞到林景手里，自己贴着墙站着打算缓一会儿。
　　“你干嘛不自己去？”
　　安愿瞥了他一眼，林景立刻了然地点点头，转身朝乔新彻那边跑去了。
　　高二分班后安愿她们也换了个班主任，新的班主任是个很负责的老师，盯学生也盯得紧，被管了一个月后安愿才想起来以前老班是有多好说话。
　　她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男生送水。
　　气息平稳下来后，安愿才朝篮球场上那走去，却跟跑过来的林景撞个正着。
　　安愿看了一眼还被他拿在手上的水，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林景表情复杂地对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安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地就冷哼了一声。
　　乔新彻仰着头在喝水，旁边一个女生仰着头看着他，看样子是她送的水。
　　安愿倒没生乔新彻的气，毕竟他俩不是男女朋友，虽然暧昧得人尽皆知，但她也确实没有个正当的理由去管乔新彻的社交关系。
　　道理谁都懂，但安愿就是生气。
　　林景被她这表情吓得不轻—安愿眼睛大，生气的时候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因为眼角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很凶。
　　“我们走。”
　　“啊？”林景莫名其妙地被安愿拽着袖子拖走了，也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乔新彻放下水，那个女生正要伸手拿，就被他挡下了——
　　“谢谢，这瓶我喝过了，下次再买瓶还给你。”
　　那女生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故作爽朗地笑笑：“行，那这周补课完一起走吧。”
　　乔新彻还是客客气气的：“不用了，待会我就去买一瓶还你。”
　　说完，也不顾那女生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拿上外套就往球场外跑去。
　　他球打到一半，进了球后下意识想看向安愿，却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乔新彻以为她是跑去上厕所了，可等到下课也没见她回来。
　　喝完水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安愿一个人走在前头，因为下课时老师不会点人数，她也就不管不顾地走了，林景跟在她后头想着都是小短腿为啥她走得这么快。
　　“你生气了吗？”林景努力跟上她问道。
　　“嗯。”安愿很坦诚，她就是很生气，不用问因为什么生气，就是因为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生气，她才难受。
　　在林景印象里安愿很少生气—应该说是根本不会生气。
　　虽然她一直说自己脾气很差，但从高一到现在，安愿也只是因为数学题露出过这种表情。
　　体育课过后就是节自由活动课，本来这时候安愿是应该跑回寝室洗个头再顺便看个小说的，但她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去吃饭吗？”
　　“这么早？”林景看了眼手表后难以置信地问道。
　　“先去找黑仔和班长。”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安愿还是习惯性地叫安执岁“班长”，反正她在新的班级也是班长，也没什么不妥的。
　　安愿跑去五班，刚在前门探进一个脑袋，前桌的同学就转头对正埋头做题的安执岁喊道：“九班的来找你啦！”
　　安愿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她来找安执岁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大半个五班都认识她了。
　　安执岁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手表，放了笔走了出来，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早。
　　“唉，说来话长，待会边吃边讲吧。”
　　两人走到餐厅时正好看见熟悉的位置上坐着两个熟悉的人。
　　黑仔一见到安愿也抱怨道：“你不是吧？这么早就吃晚饭，是不是又打算吃夜宵啊？”
　　安愿白了他一眼，推着他让他赶紧去拿个盘子来。
　　四个人打完菜后，安愿清了清嗓子，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我giao！”黑仔发出了不知名的音节，把林景的手吓得一哆嗦，刚夹上的肉片又滑了出去。
　　“安愿，上！”
　　“我上啥啊？这不奇奇怪怪的嘛，又不是捉奸……”安愿小声嘟囔道。
　　安执岁抿了一小口汤，点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她也没理由阻止。”
　　黑仔长长地“嗯”了一声，问安愿打算怎么办。
　　安愿耸了耸肩，夹走了最后一小块肉片。
　　她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真找乔新彻理论去啊？明明是她自己踌躇了快一年也没结束这场暧昧，现在要她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不是要她真香嘛，安愿自认拉不下脸，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好改变关系的准备。
　　“那就先看看呗。安执岁提议道，“如果他俩有事了，那证明你跟他只停留在现阶段是对的，也该准备准备断干净了；如果他守身如玉，那就证明你跟他还在保持暧昧是对的。”
　　黑仔听得一愣一愣的，林景知道他脑子转不过弯来，就好心跟他解释：“就是安愿做什么都是对的。”
　　“哦～～”
　　黑仔这个直男并不是很能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林景了然得很，女生嘛，自己姐妹做什么都是对的。
　　乔新彻没有回班级，下了课就直接跑去了安愿班里—这也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地跑到她们班门口。
　　但往里头一瞧，也没看见她的身影，找了个同学一问，才知道安愿根本没回来过。
　　那同学看他这么着急，就问安愿的室友她是不是今天要回去洗头的。
　　室友摇摇头说：“没有吧，她回去洗头都会拉着我一起跑的。”
　　同学抱歉地对他摇摇头：“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谢谢。”
　　乔新彻手臂上还搭着外套，下了场后就一直忘记穿上了。
　　毕竟是秋天了，这会儿被傍晚的风一吹，直接刺得他回了神。
　　乔新彻又跑去五班和三班问了一圈，发现安执岁和黑仔都不在，八成是被安愿叫走了。
　　她这么急地叫他俩走——果然是看到了吧。
　　乔新彻想了想，也不打算去吃饭了，就站在九班旁边的楼梯口等安愿回来。
　　四个人吃完饭后嘻嘻哈哈地回了教学楼，安愿才刚踏上楼梯，就注意到了站着的那个人，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
　　乔新彻注意到了她，立刻走上前来想说点什么，但到嘴边的只有一句：“你看到了？”
　　“你怕被我看到？”
　　黑仔和安执岁实相地走了，就只留下林景看着两人对峙。
　　因为回来的早，教学楼里没多少人，老师们也都去吃饭了，他俩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这。
　　“她就是我的同学。”
　　“哦，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话一出口安愿就想吐自己一口唾沫星子——她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怎么说出口的话就变味了呢？
　　“我先回班里了。”
　　安愿绕过他，也不顾他想抓住自己的手，径直走回了班里。
　　林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乔新彻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安愿进了班。
　　班里没人，安愿坐在自己位置上拿出日记本。
　　xxxx年x月xx日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安愿写了满满一页的字——她明明没有想和乔新彻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