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86、离我远点

　　“你干嘛不吃肉啊？”安愿指了指白屿满盘子的花菜韭菜面筋。
　　“怕肥成你那样呗。”
　　安愿顿了顿，从剩下的串里拨了一半给他：“吃，最好胖成舅舅那样。”
　　白屿无奈地拿起一旁的辣椒面撒了撒，顺从地吃起来。
　　对面的安愿却放下了手里的串，直勾勾地往他身后看。
　　“怎么了？”白屿还没来得及回头，安愿就一把按住他，叮嘱道，“别动，很快回来。”
　　白屿想着安愿或许是又瞧着什么奶茶小蛋糕想买来当甜品，也就没当回事，发了她一个红包后就继续吃串了。
　　安愿径直向前走去，在奶茶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就算烟雾缭绕的烧烤摊熏得她眼睛疼，但她还是在这一堆人里认出了林澜。
　　围着桌坐着的大多是一群看上去跟安愿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穿着打扮倒是成熟性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林澜坐在他们中间，一个人低着头玩着手机。而之前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个男生就坐在她身边，照例露出一截的脚踝上一块显眼却看不清图案的纹身。
　　安愿没有走过去，站在不远处的一块招牌后拨通了林澜的电话。
　　座位上的林澜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吓了一跳，看到显示是安愿的名字后，似乎松了口气。
　　安愿一偏头，见她站起身跟身旁的男生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座位，朝安愿的反方向走去，最终站在一棵树后接起了电话。
　　“喂？这么晚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
　　安愿也没跟她废话，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
　　夜市的嘈杂声同时在两人手机里响起，林澜没太在意，实话实说：“在xx夜市。”
　　安愿松了口气：“好巧。”
　　林澜的身形似乎有一瞬的凝固，安愿从招牌后走出来，对着电话说：“回头。”
　　林澜瞬间转过头——她戴着眼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面的安愿。
　　隔着好长一段距离，林澜还是在电话里问道：“你怎么在这？”
　　“吃烧烤。”
　　“你不是胃不好吗？”
　　安愿答非所问：“和我表哥——你呢？”
　　林澜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一桌看去。
　　“你男朋友？”
　　林澜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嗯。”
　　安愿握紧了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按理说林澜怎么做都是她自己的自由，安愿不是她，不能跟她感同身受，但这次，就当是自己多事吧。
　　穿着成熟、浓妆艳抹都不能成为用有色眼镜看待一个人的理由，但当她抚上林澜男朋友的脖颈时，安愿就知道自己不需要戴什么有色眼镜。
　　“不再想想？”
　　安愿还没等到林澜的回答，就听见那桌男女大声地喊道：“你还没好吗？”
　　“在那生儿子吗嫂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乱说，待会陈哥生气了。”
　　陈世辞任由那只细胳膊搭在脖子上，转过头看了站在原地的林澜一眼，安愿没听见他说了什么，甚至没看清口型，但她就是想立刻打歪他的脑袋。
　　就冲动这一次，安愿想。
　　“回去！”
　　安愿收回脚步，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澜。
　　林澜偏过头，躲开她的眼神，往圆桌走去。
　　“太迟了安愿，我已经没时间，再想想了。”
　　安愿还没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又听到她说：“所以，离我远点。”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林澜挂了电话。
　　安愿看着她重新坐回陈世辞的旁边，对近在咫尺的细胳膊无动于衷。
　　真奇怪——安愿想，她们明明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却像是分隔在不同的世界里；明明走几步就可以挽上她的手臂，但她却迈不出那一步了。
　　安愿离开得太久，白屿想发条消息催她快点，却发现她还没领取自己的红包。
　　以往给安愿发红包，她绝对是领取加感谢不超过一分钟的人。
　　白屿觉得有些不对，匆匆结完账后就往安愿刚才离开的方向跑去。
　　才跑了几步，就看见了招牌旁熟悉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白屿总觉得她又单薄了不少。
　　“怎么了？”
　　安愿抬起头，拉着他快步离开了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没有想喝的奶茶呗。”
　　白屿眨了眨眼睛：“所以你连红包也不要了？”
　　安愿这才想起来刚才白屿发了个红包给她，但她忙着打电话，也就给忘了。
　　“没有喜欢的奶茶的话怎么不早点回来？”
　　安愿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林澜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
　　“奶茶店的那个小哥哥长得帅呗，多看了几眼。”
　　“......我记得那家店的店员都是女的。”
　　被拆穿的安愿有些挂不住面，但又不好把这件事告诉他。
　　“看到你朋友啦？”
　　安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快到家时，门口的那盏灯明晃晃地亮着，安愿把冻僵的手缩回袖子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但以后好像不是了……”
　　白屿仿佛没听见似的，还是习惯性地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顺带吐槽一句自己的热量都被安愿偷走了。
　　安愿仰头看了看他在光下的侧脸，抽出手夸张地搓了搓，笑道：“那我就自己发热好啦！”
　　白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安愿这才回过神来捂住自己的嘴。
　　安妈妈还在楼上睡觉呢。
　　两人又像溜出来那时似的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安愿总算松了口气。
　　“早点睡。”
　　“知道啦。”
　　回完白屿的消息后，安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啊想起来了！”安愿坐起身，点开了微信。
　　跟白屿打游戏的时候，安愿嫌时不时弹出来的消息框太碍眼，想着这个时间点乔新彻应该去打球了，于是干脆关掉了消息提醒。
　　本想着打完游戏就开启消息提醒，结果一顿烧烤过后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点开消息框，果然——
　　乔新彻发来过三条消息，最近的一条是半小时前。
　　安愿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想着明天早上再回复。
　　刚一关灯，手机屏亮了起来。
　　“回家了？”
　　安愿了然，他大约是看到自己Wi-Fi在线了。
　　“嗯。”
　　“我表哥今天回来了。”
　　乔新彻本想问问安愿这段时间去哪了，看到这条消息后便了然了。
　　大概是一家人一起吃饭去了吧，乔新彻这么想着。
　　要是他知道白屿带着安愿去吃了烧烤的话，估计会跟安妈妈一起念叨。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安愿打了电话过去，解释完后深沉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吃饭吃出人生感叹来啦？”
　　安愿又叹了口气：“差不多。”
　　“我今天在夜市看到林澜了。”安愿还是忍不住说。
　　“你们去夜市吃的饭？”
　　安愿“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你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书店看到的那个男生？”
　　“嗯。他也在？”
　　“嗯。”安愿苦恼地揉了把头发，“还有一堆社会小伙小妹。”
　　乔新彻清楚她在烦什么了。
　　“你有跟林澜聊过吗？”
　　一说到这个安愿就来气，复述了一遍电话内容后又委屈地重复道：“还叫我离她远点……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好好好，不是不是，不生气不生气。”乔新彻赶忙安抚道。
　　冷静下来后安愿仔细想了想，还是跟乔新彻说了自己的猜测：“林澜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是非对错她分得清，不会这么......你懂我意思吧？”
　　乔新彻应了一声后说道：“她让你离她远点也是有理由的，她不想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安愿瞬间泄了气：“我当然知道啊……但我也不想她受伤啊……”
　　“安愿，”乔新彻叫了一声，“我也不想你受伤。”
　　沉默良久，安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乔新彻还想说什么，安愿就堵住了他的话：“不早了，先睡吧，明天聊。”
　　“好......晚安。”
　　“嗯。”
　　安愿挂了电话，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暖气让她的脸颊发烫，嘴唇也干涩起来。
　　屏幕再次亮起——
　　“我不想干涉你的决定，我只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安愿盯着屏幕，一直到眼睛隐隐的刺痛后才关了手机。
　　但还没等安愿作出决定，一切都晚了。
　　林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