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113、第 113 章

　　儿童节过后，意味着高考的来临，也包括高二最后一次学考的到来。
　　学校里早早的挂上了横幅，激励性的讲座也越发频繁，高三学生的神经也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即使下课铃响，高三教学楼也是安安静静的，偶尔会有几个人出来上厕所，就连吃饭的时间也能看见他们火急火燎地跑去餐厅又跑回教学楼。
　　早上教学楼的灯亮得越来越早，晚上教学楼的灯熄得越来越晚，有好几次安愿洗漱完躺在床上了，对面高三的教学楼依旧是亮着灯的，暖色的灯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撒在地上，安愿每天就盯着那么一片光亮发呆到睡着。
　　她很少因为考试紧张，虽然每次都会在嘴上喊着好紧张好紧张，万一考砸了怎么办，但心里其实都会给自己留个底，也明白不能因为情绪影响发挥。
　　但最近安愿也被这种氛围影响，课间看着对面忙碌的高三学长学姐发呆时她也会忍不住感叹——真快啊，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轮到自己了。
　　当然，她现在最操心的还是学考。不像之前，这次要考的是数学语文和技术，技术课又包括通用课和信息课，好巧不巧的是，这两门课她都没认真听过，所以曾创下50分满分的卷子考9分的纪录。
　　嗯，这也是她没想到的，可能全蒙C都比自己做对的多吧。
　　本来打算趁着最后这半个月好好听一下信息和通用，补一补技术，临时抱一下佛脚。
　　但她这人还有个毛病，越到考试越不想复习，听课的时候也更容易走神，最近两天已经被各科老师提醒好几次了，更别说静下心来好好听自己不选的科目了。
　　“哎，我也不想走神的...安愿委屈地跟安执岁诉苦，“可我这个脑子就是不听我使唤，总想些有的没的。”
　　“想什么呢？”乔新彻突然走了过来。这节是体育课——临考试前的最后一节体育课。
　　他走过来的时候安愿还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塑胶跑道上戳。
　　“诶对了！安执岁突然拍了安愿一下，又看了看乔新彻，“你可以让他帮你补一下技术啊。”
　　安愿仰起头盯着同样一脸疑惑的乔新彻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立马扔了树枝从地上蹦起来。
　　“对哦！”她这才反应过来乔新彻是选考技术的。
　　“怎么了？补什么？”
　　因为安愿从来没和乔新彻提起过自己技术很烂的事情，所以乔新彻还一脸不可置信——
　　“我帮你补课？补什么？你什么课这么差能沦落到让我补啊？不会是体育吧？”
　　“技术技术！你不是选考技术的嘛，你再不帮我补，我可就过不了学考了。”
　　乔新彻思考了一下，问她：“满分70的话你能考几分？”
　　“嗯......安愿也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清楚，我们老师嫌我们太菜，所以从来没给我们完整做过一张正式的学考卷。”
　　“那你换算一下。”
　　安愿似乎有些为难，过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这么跟你说吧，50分的满分，我大概能考个10分。”
　　“是9分。”安执岁在身后无情戳穿她。
　　“就一分你都不让我加啊！”
　　“就一分你还谎报啊！”
　　乔新彻似乎还没从安愿的成绩里缓过神来，在安愿问她自己有没有可能凭着这个成绩通过学考时，他才叹了口气，盯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睛语重心长道：“也不能说是没可能，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在安愿垂下眼，低着头坐回地上玩她的树枝时，乔新彻才开口说道：“但你放心，虽然不能把你教到a地水平，通过还是没有问题的。”
　　“真的吗？！”
　　“当然，只要你认真听。”
　　“放心乔老师！”
　　安执岁默默地从后头溜走了——
　　属实没眼看没耳听。
　　不过在学校里是完全没有时间的，就算是同班同学也没有这么多空闲，更别说不同班的两人了。
　　吃饭的时间就二十五分钟，根本来不及；午休的时间安愿又溜不出来，而且在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下，她现在已经养成了午睡的好习惯，中午不睡个二十分钟的话，下午的课她会直接昏睡在课桌上。
　　所以只能约在了高考放假的那五天里。
　　高考放假这天——
　　“诶嘿放假了放假了！”
　　“去哪玩呢？诶要不要去密室逃脱？”
　　“我要去看电影。”
　　“反正有五天，都去不就行了？”
　　教室里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五天的安排，完全忘记了还没到来的学考和期末考。
　　“同学们不要着急啊，先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完，桌子里不能放东西，桌上刻字的、桌子摇晃的都不行。”
　　“今天值日的同学留下来打扫卫生，班委帮忙摆一下桌子，间距80厘米啊—”
　　班主任唠唠叨叨的安愿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边往袋子里塞书边期待着待会的补课。
　　她和乔新彻约好今天放学后就去附近的图书馆补习技术。
　　至于安妈妈那边，安愿已经想好措辞了。
　　好不容易整理完，安愿立刻背着沉重的书包，拎着两大袋书就往楼上走。
　　这会儿上上下下的人很多，教学楼里也闹哄哄的，班主任还在班里忙着高考考场创建，所以安愿才敢明目张胆地往上跑。
　　呼哧呼哧地走到半道儿，安愿刚想停下来喘口气，就感觉到手上的重量陡然一轻。
　　“你.....没关系我自己可......”
　　没等安愿说完，乔新彻已经接过了她手上的大袋子。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去。
　　“你的东西呢？”
　　“包里呢。”
　　“就这么点？”安愿难以置信地拍了拍他看起来扁扁的书包，又企图颠颠自己的书包，差点被这重量拽得站不稳。
　　“早就放寝室去了呗，谁像你都留到最后一天来整理啊。”乔新彻看了眼快把她压垮的书包。
　　“嘿嘿这不是忘记了嘛。”
　　“行—这不有我帮你拿嘛。”
　　两人走到女寝楼下，安愿把东西提回自己手上，乔新彻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略显不稳的步伐，问她：“可以吗？”
　　“不行也得行啊，安愿用力地拽紧袋子，“女寝你也上不去啊。”
　　“那你小心点，上楼梯的时候慢点来，累了就把东西放下来歇会儿，不急。”
　　“知道啦知道啦。”
　　看着安愿艰难地提着两个大袋子往上走，乔新彻还是有些不放心，小跑着跟上去让她放下了背上的书包。
　　“书包就不用背上去了，这里面的书不是都要用的吗？”
　　“也有些不用的，背来背去的多累啊。”
　　“没事，乔新彻不由分说地接过她的包，“我帮你背。”
　　但安愿还是蹲下来把里头不用的书拿出来硬塞进了袋子里。
　　“行了，我上去啦。”
　　“嗯，乔新彻站在楼梯下看着她笑了笑，“慢慢来，我在这等你。”
　　安愿吃力地把书搬上二楼后，气喘吁吁地靠着栏杆缓了一会儿，也顾不上整理书，把袋子往空床铺上一放就算完事了。
　　跑下楼时乔新彻还站在树边、提着安愿的书包。
　　周围是家长们来来回回地帮着子女搬书，安妈妈没想起过今天要帮女儿搬书，也没提起要来接安愿。
　　但安愿倒也没觉得有多委屈，毕竟乔新彻也算个家属。
　　这么一想，安愿本来就不错的心情变得更加明媚起来，加快了脚步跑下楼去。
　　乔新彻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额前被汗水沾湿打乱的刘海弄整齐了。
　　动作过于自然，导致他放下手后两人都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安愿突然想起还没跟安妈妈报备，便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并示意乔新彻不要出声。
　　“妈—”
　　“诶呦不好意思，妈妈忘记你今天要搬书了，我现在就过来哈，你在寝室等会儿。”
　　“没事，我已经搬完了。”
　　“书不用拿回来吗？”
　　“学考结束一起拿回来吧。”
　　“行，那要不要我去接你。”安妈妈对于自家女儿还是心存一丝愧疚的。
　　“没事，我待会儿要去图书馆，中午不用等我回去吃饭了。”
　　“哦好的，跟谁啊？”
　　“同学呗。”
　　安妈妈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你要不让乔新彻接个电话吧，刚好让他叫我声阿姨。”
　　安愿被她惊了一下，随即吐槽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让人叫你阿姨，我要不干脆让他叫你声妈算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安愿已经想到她要说什么了。
　　“你气死我算了。”
　　果然。
　　“行了行了，你去吧，早点回来就行。”
　　“知道啦么么么～”
　　挂了电话后乔新彻问：“阿姨同意了？”
　　“对啊。”
　　“那你刚才说叫......”
　　“哦，我妈老想让你叫她阿姨，我说你干脆叫她声妈得了，害，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没，乔新彻低着头推了推眼镜，“没什么......”
　　“那你妈妈呢，你跟她怎么说的？总不能像我这样实话实说吧？”
　　一提起这个乔新彻就忍不住叹气，他已经不止一次羡慕安愿了，要是自家老妈能像安妈妈一样开明就好了。
　　“当然，我跟她说我要留在寝室搞卫生，待会儿还要去图书馆买参考书。”
　　安愿点点头：“那行，走吧。”
　　“先去吃饭吧，已经过饭点了。”
　　“好。”
　　两人往校门外走去，聊到一半安愿突然觉得自己背上轻飘飘的，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诶我包呢？”
　　乔新彻看着她着急的神色，无奈的提起手上的书包：“这呢—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要是真丢了我估计你也找不回来。”
　　安愿不好意思地想接过书包，被乔新彻拒绝了：“说好我帮你拎着了。”
　　“又不重我自己背呗。”
　　“不行。”
　　“可以。”
　　“就是不行。”
　　“就是可以。”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慢慢地就变成四只手提着书包了。
　　周围都是跟着家长的学生们，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两人小学生水平的争执。
　　夏日中午的阳光永远是晒得人睁不开眼的，柏油路上的温度高得让人觉得鞋底都要化了，安愿体力不行，才走了几步额头上又出了层薄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乔新彻看了垂眸看了眼，腾出一只手直接抹去了安愿额上的汗，趁她愣神的时候顺势把包拿过来提到另一侧。
　　“待会儿吃什么。”
　　“你定。”
　　“你每次都让我定。”安愿抱怨道。
　　“我没主见。“乔新彻笑得理直气壮。
　　“那吃麻辣烫。”
　　“不健康。”
　　“火锅。”
　　“不可以。”
　　“方便面。”
　　“不行。”
　　安愿深吸了一口气：“吃面吧。”
　　“行，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面馆。”
　　“这不是挺有主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