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112、第 112 章

　　“5.25、5.26......”语文老师坐班的晚自习，安愿做完了作业，又不想找别的卷子做，就又开始在纸上写日期算着还有多久放假了。
　　“6.1。”安愿的笔尖突然一顿—儿童节啊。
　　安愿用笔在这个日期上打了一个圈，看了一会儿后小声地叹了口气，又接着往下写了。
　　怎么说她也快成年了，好像也找不到理由为这个节日兴奋了。
　　念幼儿园的时候安愿还完全没有儿童节的概念，只知道那天老师会给大家发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集体活动，每个班都有不同的游戏，赢了可以拿到糖果；等到了初中，就只剩安妈妈的一句“儿童节快乐”了。
　　高中的话......安愿闷闷地想着，既不会有糖果，也不会有祝福吧。
　　但怎么说我也没成年啊，也能算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儿童吧。安愿自我安慰到。

　　“儿童节啊，你忘了？”周末聊天时乔新彻突然提醒道。
　　听到安愿嘟囔着说不过了，乔新彻忍好奇地问她为什么。
　　“过什么儿童节啊—安愿笑起来，“学校又不放假。”
　　“又不是小朋友了，只有我表弟才过，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他还小。”
　　“你也还小，还没成年。”乔新彻提醒她。
　　“快了，我再过......安愿动了动手指思考了下，“再过六个月就成年了。”
　　“没关系啊，现在还没成年，还是小朋友，可以过节。”乔新彻想了想又补充道：“成年了也可以过。”
　　安愿有些奇怪乔新彻怎么这么纠结于儿童节，忍不住说道：“你也还没成年，如果你很想过节的话我可以勉勉强强祝你节日快乐。”
　　乔新彻压下了笑声，问道：“就一句祝福吗？”
　　“嗯...安愿仔细寻思了一下，“那我可以去小卖部给你买糖。”
　　乔新彻轻咳了一声，认真说道：“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
　　“说话说一半烂嘴巴哦。”安愿威胁道。
　　见乔新彻那头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要说的意思，安愿忍不住耍赖道：“诶呀你快说嘛—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今天晚上会失眠的！”
　　“行行行，听到安愿这么说乔新彻才妥协道，“跟你说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安愿才听见他正经地嘀咕：“主要是想找个理由送你礼物......”
　　安愿正想反驳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准备礼物没有必要吧。
　　“又不是......”
　　“是，你就是小朋友—反正比我小。”
　　安愿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长大。
　　“过过过。”安愿妥协道。
　　“那那一天的晚饭一起吃。”
　　“知道啦——”
　　答应下来后，安愿迅速切换到群聊天界面，@了全员后飞快地打字说明了一下情况，并且拜托他们帮忙打一下掩护。
　　宇宙无敌大帅比：靓仔无语。
　　安执岁：你什么时候把你那群昵称换了？
　　宇宙无敌大帅比：？不符合我吗，大家都这么叫我啊。
　　林景：你真是大梦想家【赞】
　　安愿：靓女语塞。
　　—总之拜托大家打个掩护，坐在我们旁边就行，不然一男一女坐一张桌子很容易被抓的！
　　—美女感谢你们。
　　—提前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林景：那我要吃KFC的儿童套餐。
　　—OK
　　宇宙无敌大帅比：那我呢那我呢？怎么着也得是法式大餐或者日料吧？
　　—周六下午沙县小吃门口见。
　　林景：风里雨里，炒粉等你。
　　宇宙无敌大帅比：......帅哥生气离场。
　　六一前的晚上，安愿把脑袋枕在手臂上，侧躺着盯着对面舍友的蚊帐发呆，倒也不是多紧张，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安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但一想到乔新彻说要送自己礼物，她就莫名地期待起来。
　　从小到大，安愿收到过很多礼物，生日的或是节日的，期待的不是礼物，而是送礼的那个人。
　　如果那个人是乔新彻，就又给安愿增添了一份期待。
　　虽说觉得送什么无所谓吧，但安愿还是祈祷着乔新彻可千万别送她零食什么的，倒不是因为不爱吃，如果是别人送零食她肯定会很开心，但去乔新彻的话...安愿还是更希望他送些能留得住的东西，毕竟吃的东西吃了可就没有了。
　　脑海中又闪过几种礼物的可能，直到对头的舍友响起均匀的鼾声，伴随着老旧电扇吱呀吱呀艰难地转动声，安愿终于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
　　第二天的活动课一开始，安愿就急匆匆地跑上四楼去了，反正这会儿人流量大，她窜上窜下的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乔新彻没想到她会直接跑上来，因此在走出班门视线撞上靠着走廊的瓷砖对着他笑着挥手的安愿时还愣了几秒，随即趁着班里的同学还没开始起哄之前果断拉上她往另一侧人少的楼道走去。
　　“怎么上来了？”
　　“饿了。”安愿理所当然道——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他和他多待一会儿。
　　乔新彻弯了弯嘴角，也不追问她：“那我们走快些，你想吃什么？”
　　“去二楼吃面吧。”安愿果断地决定。
　　“听你的。”
　　餐厅人不多，两人从西侧的门走进去时，正好看到林景和黑仔坐在常坐的那张桌子边，托着腮，盯着门外看，活像两只石狮子。
　　见他俩来了，林景率先站起来：“安执岁回寝室洗头去了，我们先上楼吧。”
　　“我不。”黑仔突然拽住安愿，介于乔新彻在场他不敢太直截了当地耍赖，便只能用眼神示意安愿。
　　但安愿现在着急上楼去吃面，才没有心思来解读他眼神里的摩斯密码，所以两人仅仅对视了一小会儿，安愿就命令他：“说话。”
　　“我想喝饮料。”
　　安愿叹了口气，正打算拿饭卡，就见眼前一张卡闪过——乔新彻把饭卡给了黑仔并交代他快点买完。
　　安愿有些过意不去：“等下你的面我请了。”
　　“不用，乔新彻推了推眼镜，似乎有些不开心，“我来就行。”
　　见安愿还想说什么，乔新彻补充道：“说好是过节的。”
　　“诶呀快走快走，我都要饿死了！”买完饮料的黑仔跑了过来，把卡还给乔新彻后催促他俩快点往上走。
　　安愿也没再纠结谁请客的问题了。
　　因为来得早，高三的学长学姐又还没下课，二楼的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安愿第一次不用排长队就吃到了面。
　　四个人找了个中间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按安愿的逻辑就是—坐中间太过显眼，坐角落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坐在柱子后面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四个人坐下来时安愿才发现这样也挺不对劲的，一个女生跟三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面......
　　“怎么了？”乔新彻见安愿突然停了筷子还以为她吃饱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
　　乔新彻看了眼正在埋头呲溜面的另外两人，似乎懂了什么，问了一句：“安执岁什么时候来。”
　　黑仔艰难地咽下一大口面后看了眼手表，说道：“快了吧快了。”
　　话音刚落，就见安执岁披散着还没有干透的头发过来了。
　　“诶你来啦！”安愿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跟自己坐一个椅子。
　　安愿回头看了眼买面的队伍，有些懊恼地嘀咕道：“早知道刚才帮你带一碗了。”
　　“没事，我最近减肥，拒绝碳水。”
　　“你怎么知道我们坐这啊？”
　　“你不是说在二楼吃吗，一上来就看见你们了。”
　　“啊？安愿慌慌张张地离开座位跑远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说：“从那里看不见我啊。”
　　安执岁有些无奈，问她：“你刚怎么坐的？”
　　“这样啊。”安愿利索地回到了自己觉得舒适的坐姿，安执岁指了指她伸出来的腿：“短短的腿有大大的梦想。”
　　安愿迅速把腿收了回来，嘻嘻笑道：“其实是为了能让你快点找到我啦。”
　　等大家都吃完后，安执岁说自己还有张卷子没做，林景说今天他值日得回去扫地，顺带拽走了不识趣的黑仔。
　　就剩下安愿和乔新彻两个人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乔新彻看了眼手表，问她：“你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没有，我很闲的。”
　　乔新彻笑着推了推眼镜：“哦，那就好，跟我来。”
　　两人一路走到了操场，这会儿天还大亮着，跑道上还有几个正在训练的体育生，周围的看台上坐着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似乎在讨论跑过去的几个男生里哪个比较帅。
　　安愿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有班主任或是其他老师的身影后才勉强松了口气。
　　看着安愿这副打游击战的样子，乔新彻忍不住笑出声来，安慰道：“别紧张，这会儿老师们才刚去食堂，不会到这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安愿还是怕班主任突然出现。
　　乔新彻带着安愿走到了另外一边空荡的看台，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给，儿童节快乐。”乔新彻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安愿。
　　“谢谢谢谢谢谢——”安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复读机。
　　面对着乔新彻充满希冀的眼神，安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回班里再看吧。”
　　不然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也行。”
　　“哦，对了—”
　　安愿从校服口袋里也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为了保持神秘感（其实是因为写的信放不下了），安愿特地换了一个盒子装。
　　“同乐。”
　　乔新彻似乎有些意外，接过盒子后很郑重地盯着安愿说了声谢谢。
　　“害，没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乔新彻目送着安愿走到班门口，见她探出头来跟自己挥挥手说再见后才转身走上楼，边走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安愿一踏进班门就打开了盒子—是一条锁骨链，细细的一根，放在光下看时带着金属的光泽，倒映在她的眼睛里。
　　走进班前，乔新彻已经把手链戴上了，盒子和里面的信也在衣服里放好了，打算晚自习的时候悄悄看。
　　安愿展开了乔新彻写的信，有点长，她的鱼脑袋只能记住几句话——
　　“很抱歉去年的儿童节没有一起过，但是没关系，还有以后可以来弥补。”
　　“我最近做了好多数学题，感觉有进步，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儿童节快乐，小朋友。”
　　晚上回寝室后，乔新彻又躲在被窝里，借着手表上的光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安愿的信。
　　“还有一年，要好好加油！”
　　“有时候也会很抱歉，觉得自己是不是耽误了你，如果你觉得为难一定要跟我说，反正我也不会正视你的诉求。”
　　“儿童节快乐！再过半年可就成年了，要好好珍惜还是小朋友的日子！”
　　乔新彻把信纸规规矩矩地叠好放回盒子里，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回想起今天下午安愿来找自己时靠在走廊上挥手时的笑，不由自主的神色温柔下来。
　　也希望你能天天开心，毕竟小孩子的任务就是保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