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106、第 106 章

　　安愿起身时和乔新彻对视了一眼后立马移开了视线，在班里仅有的几个人同情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你脸好些没？”班主任背对着他们走进办公室，头也没回地问。
　　“啊？哦...快好了吧...”安愿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忙答道。
　　“说说吧。”班主任搭着腿，把手放在了膝盖上，看了看面前的两人。
　　“老师，我是安愿补习班的同学，来给她送卷子的。”
　　“对，安愿忙点点头，“我前几周请假了。”
　　班主任狐疑地目光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半晌，又问道：“我不是问你来我们班干什么的，是问你和安愿什么关系的。”
　　安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没有谈恋爱，老师，他真的只是来给我送个卷子。”
　　班主任镜片下的眼睛犀利地扫了安愿一眼，刚想说什么，看到她的脸，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送卷子需要走到班里来吗？在门外递一下不可以吗？”
　　“因为我在做题，没听到。”安愿理直气壮道。
　　这看似不经意的解释却从中透露出了两个关键的信息点：自己没听到所以乔新彻才会走进班里来；自己当时在认真地做题学习。
　　安愿简直要为自己的智慧鼓个掌。
　　班主任的态度果然缓和了不少，但她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俩。
　　“那你们放在那聊什么呢？”
　　“在给她讲题。”乔新彻立刻反应过来。
　　安愿忙不迭地点头。
　　班主任瞥了他们一眼，似乎在考虑这话的真实性。
　　“卷子呢？拿来我看看。”
　　安愿马上转头跑去班里抓了卷子又跑了回来——她可不想让乔新彻一个人面对班主任。
　　安愿把卷子递给她，看着她仔仔细细地看了遍卷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想她不是英语老师吗，看地理卷能看出个啥来......
　　正当安愿背着手无聊到开始不自觉地前后左右晃动时，班主任突然把那卷子一合，发出“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安愿和乔新彻都被吓了一跳，趁着她不注意在暗中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紧张。
　　“为什么不找补课老师讲题？”
　　“因为老师挺忙的，我们同学之间能互相帮助的就尽量帮老师减轻点负担嘛。”安愿嘴皮子永远比脑瓜子要快，对着班主任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又一句的官方回答。
　　虽然听起来怪别扭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安愿态度这么好，也不像之前那个兔崽子似的老跟自己呛，班主任的态度也缓和下来。
　　“你们补课老师是谁？”
　　学校老师补课在自己校内也不算个秘密了，乔新彻就直说了：“是赵老师。”
　　“你几班的？”
　　“一班。”
　　“哦～班主任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赵老师是你们班主任吧。”
　　“嗯。”
　　两人刚松一口气，却又听到她转头问安愿：“那你为什么会去那里补课？你又不是一班的。”
　　这话确实问的安愿有些心虚，虽然并不是她主动要求去赵老师那补课的，但怎么说还是免不了有那么点小心思。
　　“是我妈妈找的老师，我不清楚。”
　　乔新彻低着头，看似在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其实在身侧悄悄给安愿比了个大拇指，安愿看见后，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往前挪了一点遮住了他的手。
　　办公室很安静，除了他们仨以外就没别人了，也不见有风从窗外吹进来，明明是气温不怎么高的天气，但总让人无端地心生烦躁——就比如现在班主任迟迟不开口让他俩走的时候。
　　“赵老师让你来送卷子的？”长久的沉默后她突然问道，安愿马上就反应过来她还在怀疑他俩谈恋爱。
　　乔新彻有些心虚，因为赵老师没有说过让自己来送卷子，但面上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好，班主任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站起身对乔新彻说，“跟你们赵老师说一声，就说我找他有点事。”
　　安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班主任这么能较真，还非得把每个细节都理清楚了。
　　乔新彻没办法，他点点头，假装没注意到安愿的眼神，转身跑去楼上找今天不用去开会的赵老师。
　　还没等乔新彻措辞好语言跟赵老师串通一下呢，就看见安愿的班主任已经在楼道里等着了，见到赵老师，忙客气地邀请他进办公室坐坐。
　　赵老师本来还是笑嘻嘻的，一进到办公室就跟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子对视了一眼，光凭着眼睛和发型认出了是安愿，再看看站在身后半步的乔新彻，瞬间就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了。
　　“赵老师，班主任客气地笑着拿起卷子递给他，“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补习用的卷子？”
　　“是啊。”
　　“哦，我听这位同学说是你让他来送卷子......”
　　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赵老师就自然地点了点头，接着把卷子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安愿让她接着。
　　“是我让他来送卷子的，因为安愿前几周请假了没来上课，这张卷子题目很好，想让她好好看看。”
　　这话说得逻辑合理的，她也挑不出什么错了，又让两人站在办公室里，自己拉着赵老师走到外头走廊上去了。
　　安愿和乔新彻对视一眼，立马不动声色地往门口走了几步，贴在门框和墙壁上使劲偷听，因为离得不算远，周遭也很安静，他们的说话声还是很清晰的。
　　“赵老师，我就直接问了吧，你有没有觉得你们班这位同学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赵老师似乎是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啊，乔新彻一直是很认真的学生，也没见他经常往楼下跑啊。”
　　“哦...班主任自己若有所思，“那...那补课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俩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偶尔还笑一笑这种？”
　　赵老师倒没提起他俩不是同一时间段补课的事，只是回忆了一下那天安愿换了补课时间坐到乔新彻旁边时的情景。
　　“没有，他俩上课都很认真的。”这是真话，安愿和乔新彻都是有分寸的人，上课时间确实不会用来暗送秋波。
　　得到答案后班主任总算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为难似的跟赵老师说：“唉，赵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做班主任的......”
　　赵老师客客气气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也是这样的，多留心总是好的。”
　　听到谈话快结束了，安愿和乔新彻也动作迅速地站回了原位。
　　“行了，安愿你回班里去吧，这位同学你也跟赵老师回去吧，这次算了，下次注意。”
　　“好的谢谢老师。”安愿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谢谢，大概是为了谢谢她总算放过他们了吧。
　　乔新彻跟在赵老师后头上楼去了，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时，乔新彻才小声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赵老师笑起来，说不用谢，事实而已。
　　“你相信我们？”乔新彻有些惊讶，他以为赵老师是因为不想多个麻烦才帮他们说话的。
　　“难道不是事实吗？”
　　“当然是！”乔新彻立刻笃定地点点头——他和安愿确实不是男女朋友。
　　“那就行了，赵老师整了整手上的教案，说道，“你是我的学生我很清楚，安愿也是，你们俩都是有分寸的人，你们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乔新彻几乎是呆住了半晌，良久才点点头，又说了句谢谢。
　　“而且，赵老师补充道，“我本来就想让你把那张卷子给她的。”
　　师生俩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晚自习的时候安愿的班主任在班里没有指名道姓地说了几句，大概就是劝同学们不要跟别的班和别的年级的同学走得太近，说的时候又瞪了之前和小学妹谈恋爱被抓包的男生一眼，安愿知道，那也是在警告自己。
　　因为当时还有几个人在场，所以安愿被叫去谈话的事情很快就在班里传开了，一下课，被抓包的男生就过来问安愿为什么没被骂。
　　安愿叹了口气，想起那不愉快的记忆：“当然被骂了啊，只是我没谈恋爱啊。”
　　“不公平啊！为什么我家那个过来看我一眼都要被抓，你家那个都明目张胆进到班里来了还没被当谈恋爱？！”
　　“唉，成绩好就是......”
　　“因为我们没谈恋爱。”安愿打断他。
　　要是成绩好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谈恋爱，那她绝对上厕所都带着教科书。安愿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之后的几天，安愿的脸已经好了，口罩也摘掉了，但在路上遇到乔新彻都得绕道走了，乔新彻也很配合地不看她。
　　尤其是安愿，总觉得背后粘了班主任的视线，连头也不敢回，就怕被看出来心虚。
　　周末回到家后，安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安愿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反应过来是班主任打电话跟她说了什么。
　　“来，安妈妈拍了拍沙发，“你过来。”
　　安愿屁股刚一沾上沙发，就听到安妈妈问：“听说你谈恋爱被抓了？”
　　“哪有！她诬陷我！”安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心想班主任也太不厚道了，当时不是已经相信自己没谈恋爱了嘛，怎么转头就跟家长告状。
　　安妈妈不打算跟她在这一点上多浪费时间，开始劝道：“我跟你爸也是早恋，你看看，现在照样完蛋，听妈一句劝，现在该好好读书就别想别的。”
　　“我成绩也没掉下去啊。”
　　“那他的呢？”
　　“也没有。”
　　“那他成绩怎么样？”
　　“......”这话属实问道安愿痛处了，虽然乔新彻很努力，但要说成绩能算得上非常好的话，那还真不是。
　　“所以说嘛......”安妈妈立刻就抓住了重点打算从这点开劝。
　　“那进步也是有过程的啊！”
　　“反正你就不听我的！以后像我这样你就知道后悔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脑子。”安愿反驳道，说完就想跑回房间去。
　　“诶——你气死我算了，那个明星的签名你别想要了！”安妈妈在后头对着她喊道。
　　“对不起我错了。安愿光速认错，扒着门框看着安妈妈认真地说道：“你说的我都懂，我有分寸。”
　　听她这么说，安妈妈也没话好说了，想着再唠叨下去可能就适得其反了，便不再说了。
　　“行了，进去吧。”
　　“那，安愿紧张地盯着她，“你说帮我拿签名，还算数吗？”
　　“算算算！”安妈妈真是看到她就血压升高，催着让她快进房间去。
　　安愿马上喜滋滋地走进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