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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与妻书 可惜后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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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芝秋看着安息垂着头忙来忙去,只是苦笑。
她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安宁公主对贺王,是要定了吧?”
“姑娘你……”安息惊得一抬头就对上她的眼睛,又匆忙移开视线不敢对视,嘴里支支吾吾:“姑娘别瞎想……”却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我没瞎想。”她安静地坐着,全然不像挚爱即将被夺走了的样子。“塞外的女子性格剽悍,安宁公主又是出了名的蛮横娇惯,从前哥哥在时就一一教过我,她和自己的名字是多么不般配。如今她年近三十尚未婚嫁,贺王殿下落在她手里,是什么下场你我都知晓。”
“不!”安息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贺王殿下一直念着姑娘呢,他一定不会娶了那个塞外的什么公主,他会回来的……”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布芝秋哀叹一声:“你哭个什么?贺王殿下若是不依,他手下被俘的将士们怎么办?皇上说不定也盼着朝中有人能和那安宁公主结秦晋之好啊。”
“我不是为自己难过,”安息擦着眼泪,“贺王殿下要是取了安宁,姑娘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布芝秋自嘲一笑,“贺王殿下尚是未娶之身,安宁公主纵有千般不好身份也不是配不上他,要怪只能怪我,袒露心迹太迟了些罢。”
“姑娘别这么说,贺王殿下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安息忍不住安慰她,“还有皇上,他也不见得同意啊。”
布芝秋望着她的眼睛,到底是太年轻。这国家利害,常年混迹的她尚且看得不清不楚,安息一介丫头怎么会明白呢?
“安息啊,你听我说。”相伴多年,两人的关系早已不仅是主仆,她也尽力提点一二,“以贺王殿下的才智,这场仗是他故意要输的。”
“故意的?”安息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痛痛快快地打赢不好吗?”
“连我都看的出来,贺王殿下和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布芝秋的目光悠远,“贺王这次出征,打得实在太顺了。塞上的骑兵往年那么厉害,这次怎么一直没出现?留到最后,肯定是有大用处。”
“用处吗……”安息果然思索起来,“我听说,这次和贺王殿下一起被俘的,都是些伤残的军士,咱们的精锐在对方骑兵后才出动,虽没能救回贺王,却把那伙胡兵打得元气大伤,大将都死在乱军中了。”
“这就是了。”布芝秋赞许道,“贺王殿下把自己当做诱饵,引出了塞上最要紧的骑兵,他必然早知道安宁公主对他有意,会尽最大兵力生擒他。况且深入敌中,揪出我方的叛徒也是易如反掌了。”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安息的脸上浮出一抹惊喜,“我就说嘛,贺王殿下怎么会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偏要跑去娶那个姿色平平的安宁呢!”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有那么几分姿色才引得贺王喜欢似的,布芝秋却笑不出声。不出她所料,安宁公主的求婚书这几日便能送来,皇上拖一拖又是几日的光景,动作足够快的话贺王的计划应该已经完成,到时候得胜归来不是问题。
可塞外女子的心思和长陵真是无一点相似的地方,只要一步算错,一切就全完了。
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她寄给贺王的书信自然会吸引注意力被检查,而飞鸽传书的那些机密应该可以逃过了。
可忽而下一日,安息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差极了:“姑娘大事不好了!安宁公主没有把求婚书呈到皇上这,而是直接跟贺王殿下摊牌了!还说她们塞外的规矩,男子结婚无须与父兄商议,贺王不依就要杀了他……这可怎么办才好?”
布芝秋想过事情会落到这般地步,结果真发生了心里也是隐隐的痛:“还能怎样?他唯有答应了。”忽而又转成低语:“回来是不能了,但愿他平安就好。”
夜来一封急信,她还未拆封,手便抖得拿不住。
这是他头一次寄信回来,规整的信封上书三个大字:
与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