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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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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凭将给晏慕白的是一块上好的暖玉,暖玉虽贵重,却还不至于让他变了脸色,真正让他心中一颤的是那暖玉上雕的花纹。
这块暖玉一面雕着牡丹和团花,一面雕着连理树和花蝶,都是象征着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的图案。更别提这块暖玉上,竟然还用红色的丝线系了一个同心结。
晏慕白怀疑过楚凭将是不是拿错了东西,可他仔细想想楚凭将给他东西时那无比认真的神情,分明就是要给他这个的。而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也明显就是怕他看出来是什么东西而拒绝。
晏慕白的脑子哄的一下炸开,他回忆起楚凭将回京之后两人之间的种种,似乎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他明白了楚凭将为什么总是散了朝拉住他说些乱七八糟的闲话,明白了那人为什么每次都给白老板那么多的打赏,明白了楚凭将那日牵着马时和他说的话。
他说,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会慢慢知道的。
而现在,晏慕白真的知道了。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晏慕白看见楚凭将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若是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而他现在知道了楚凭将的心思就莫名的有些尴尬。
说起来晏慕白自己也觉得奇怪,想当年他每次打了胜仗,班师回朝打马过街的时候,总是一身银色盔甲,手执长枪,也惹得这京城的少女纷纷向他掷花投钗,他也曾是那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就说现在,纵使他声名狼藉,可单凭这相貌与地位,也总会惹得女子羞红了脸,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过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感觉。
晏慕白自己心里纠结,抬眼却看见楚凭将站在那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心里更加别扭起来,弄的他都没心情去听那些官员互相打机锋。
好容易挨到了散朝,晏慕白想去找楚凭将问个明白,可当那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凭将今天走路好像比昨天跛的更厉害了,他慢慢走到晏慕白身边,两个人并肩朝宫外走。楚凭将看着晏慕白一反常态的沉默就知道他已经看了自己送的东西,他低声说道,“东西你看了?”
晏慕白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楚凭将,楚凭将见着晏慕白看自己,便冲着他温柔一笑,眉宇间尽是藏不住的温柔,配上楚凭将无数次在战场上淬炼出的一身冷冽气质,铁血柔情,也不过如此。
晏慕白看着这样的楚凭将,尴尬的不知怎么才好,他有些慌乱的侧过头,躲开那有些灼热的视线。但偏过头之后,晏慕白心里又隐隐的有些火气,凭什么尴尬的人是他而不是楚凭将。他从怀里把那玉佩掏出来,要还回去。
“这个我不能收,你拿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凭将伸手接过了那玉佩,放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他过了一会低低的笑笑,“东西我可以先收回来,但是你真的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自然可以。”
晏慕白答的痛快,但是他心里却明白,只要楚凭将一日不成亲,他就一日不可能忘记这件事。
楚凭将笑笑没说话,只朝着宫门外走去。
晏慕白看着楚凭将走路跛的有些厉害,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腿脚是怎么了,走路都跛着。”
楚凭将闻言扭头深深的看了晏慕白一眼,而后笑笑,“晏大人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晏慕白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音,“我就随口一问,你就随便一听,哪有那么多想法。”
说完,他扔下楚凭将,急匆匆的走了。楚凭将慢慢的往宫外走,看着晏慕白的背影笑笑,不管他是不是随口一说,自己都会当真的。
自从那日将玉佩还给了楚凭将之后,晏慕白便开始下意识的躲着那人,有时候甚至刚一散朝就没了人影。但是不论再怎么躲,每日上了朝他还是会不自觉的偷偷瞟几眼楚凭将。他看着楚凭将腿跛的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站的久了悄悄活动腿脚的时候居然还会皱眉。
散了朝之后,晏慕白从武将堆里把陈培揪了出来,惹的一群武将怒目而视,恨不得撸起袖子上来揍他。
陈培连忙笑着阻止了各位蠢蠢欲动的将军,“我看着晏大人好像是有正事找我,先走一步。”
陈培跟着晏慕白快步走到人少的地方,这才放慢了脚步,他擦擦脑门上的汗,“我说晏大人,你能不能平时注意点,你没看着那群人刚才都想揍你了?”
晏慕白冷着脸,拉长了调子,不屑的说道,“我怕他们?有本事就比划比划,不把他们揍的喊娘我就不姓晏。”
陈培看着晏慕白说话时阴阳怪气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怕是又犯病了,也不和他费那嘴皮子,这会他多说一句都相当于火上浇油。
晏慕白也知道自己态度不好,但是一想到让他这样的原因,就觉得心里那把邪火烧的更旺了。
“你知道楚凭将这几天怎么回事吗?”
陈培被晏慕白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有点懵,“什么怎么回事?”
晏慕白烦躁的说,“就是他的腿,怎么这两天走路这么跛。”
陈培摇头,“不知道啊,我之前问过他,但是他没说。”
过了一会,陈培忽然有些奇怪的看着晏慕白,“我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之前你不是说烦他吗。”
晏慕白听了陈培这话就觉得心里那股邪火直烧到自己头顶,他恨恨的一甩衣袖愤然离去,弄的陈培莫名其妙。
晏慕白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非得想知道楚凭将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楚凭将突然跛了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可当他把陈培拽过来打听这件事的时候,又开始恼怒起来,说好了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就好端端的非得去问这些。
陈培看着晏慕白走远,稍稍思量了一下还是去了楚凭将府上。他认识晏慕白这么多年,还能不清楚那是个什么人。别看晏慕白现在走了,但是那心里肯定一直想着这事,只要他没把这事搞明白,这股邪火就能一直烧下去,到时候被折腾个没完的肯定还是自己。
陈培到了将军府,意外的发现居然是楚老将军亲自出来和他打招呼,却不见楚凭将。
“老将军好。”
楚老将军上上下下的把陈培打量个遍,直把陈培看的胆颤。楚老将军这一辈子里能有半辈子都是在战场上渡过的,他此刻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身上的气势,那一股铁血的杀伐之气便直直的冲着陈培而去,饶是陈培这种上过战场的将军也承受不住。
楚老将军盯了陈培一会才慢慢收回视线,“你来找楚凭将?”
陈培点点头,“来找楚将军商量些事情。”
楚老将军背过手,“他在祠堂呢,你过去吧。”
陈培有些踟蹰,“老将军,我去祠堂怕是不好吧,不如我在这等会楚将军。”
楚老将军冷哼一声,“比这更不好的事他都做了,还怕祖宗怪罪这些?”
陈培无法,只好找了个下人领路去祠堂。
路上,他跟着那下人打听楚凭将的事,一问才知道原来楚凭将已经在祠堂跪了六天了,每天除了上朝那一会能起来,其余时间便一直在那跪着。晚上也不能回屋去睡觉,吃食也只有一天一个馒头。陈培暗自心惊,不知道楚凭将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楚老将军如此生气,他再问那下人却是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了。
到了祠堂,陈培没有进屋,他隔着门和楚凭将打了声招呼。
“门没锁,你进来吧。”
陈培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祠堂里,纵然是白天也阴沉的很,前方的架子上供着楚家的列祖列宗,楚凭将就跪在自己祖宗牌位的前面。
陈培对着楚家先辈行了礼,才走到楚凭将身边。
“楚将军,你这是……”
楚凭将跪在地上笑笑,“是晏大人让你来的?”
陈培不知道楚凭将是怎么知道的,他点点头,“晏大人问我知不知道你腿怎么了,我便过来看看。”
“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楚将军,你这是怎么惹的老将军生了这么大的气,再这么跪下去你腿还要不要了,若是真的落下病,以后可是要遭罪的。”
楚凭将依旧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没说话。
陈培有些着急,“要不我去和老将军求求情。”
楚凭将摇摇头,“这是我该受的,而且跪在这不是他罚我,是我在求他。”
“这是多大个事啊,要这么个求法。”
楚凭将低低笑了声,“晏大人知道是什么事,你回去和晏大人一说他就能明白了。”
陈培一头雾水,只觉得晏慕白和楚凭将这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行了,你就这么和晏大人说吧,再告诉他这事他别管,也管不了,别让他到楚家来找我。”
楚凭将心里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算计,他虽然不愿意让晏慕白陪着他一起跪着受苦,但是他却乐意让晏慕白知道这件事,毕竟就算钓鱼也是需要鱼饵的,他不介意利用这件事来换得晏慕白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