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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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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凭将就是乐意给白老板送东西,向来不注重自己吃穿用度的楚将军对于给白老板送东西这件事有着超乎一般的热情。从诸如名角儿用过的扇子,刀剑,到平时公子哥喜欢放在手里把玩的扳指,核桃,再到那些名人字画,但凡他能弄到手的东西都一场戏一件,如流水般的给了白老板。
弄的后来好多人去戏园子都不是为了看戏,就为了瞧瞧楚将军这次又赏了什么好东西。
这日,楚凭将从城郊练兵回来,牵着自己的战马在城里慢悠悠的转,他伸手拍了拍黑马的头,“这些年你跟着我在外面,也是好久没在这城里转过了,今天我就不拘着你,你去哪我跟着你走。”
那黑马好似能听懂人话般的长长嘶鸣一声,四只蹄子也不安分的动着,楚凭将伸手勒紧了缰绳,低声训斥道,“城里可不能让你撒欢跑,要是想现在就回家你就继续折腾。”
黑马听了训,摇摇尾巴。一人一马晃晃悠悠的在城中闲逛,走着走着就拐进了一条胡同里,楚凭将拍拍马背,“你看看你,还能找见出去的路吗。”
那黑马却并不理会自己的主人,仍然朝胡同里走,楚凭将跟着自己的马走到这没来过的胡同,忽然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寻着那声音一路走过去,却在胡同深处看见了一个园子。
而在那园子里,正站着一个楚凭将从未见过的晏慕白。
只见那园子里挤着一群人,或老或少,有拎着鸟笼子的,有手里搓着核桃的,还有盘着佛珠的。而在这群人中间,晏慕白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两只袖子的袖口处叠起一折,露出了些许的白。他正唱着京城小曲儿,时而欢乐,时而低愁,唱到情动处,还伸出右手,立腕并起两指,虚虚的指向视线所及之处,他微微侧头,脸上是楚凭将不曾见过的温柔。
楚凭将牵着马,就站在那园子外看着晏慕白。
晏慕白一曲终了,转过头来忽而看见了门外的楚凭将。许是今天阳光正好,又许是刚唱过一曲心情不错,晏慕白竟然对着楚凭将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晏慕白就静静的立在那垂了藤蔓的拱门下,银灰色的长袍衬得他格外的多情,他笑的温柔缱绻,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好似含了一湾波光粼粼的湖水,就这样把楚凭将溺在其中,心甘情愿的为之沉沦。
楚凭将曾经无数次的想过,晏慕白若是褪去身上那层寒霜会是什么样子,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温柔,那笑容就直直的撞进了他的心里。什么该不该喜欢,什么喜欢了会怎样,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心思忽而就这么明晃晃的显露了出来。
晏慕白也看见了楚凭将,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仍挂着笑,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你怎么到这来了?”
楚凭将拍拍自己身边的黑马,也笑着答道,“跟着他来的。”
晏慕白凑到跟前,仔细的将那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不由赞叹,“真是匹好马。”
那黑马好似能听懂有人夸赞他一样,他甩着尾巴,打了个响鼻,又绕着晏慕白走了一圈,好像在炫耀自己健硕的身体。
晏慕白看着心里稀奇,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马背。谁知一向脾气不算好的黑马居然往后退了几步,把自己的头凑到晏慕白手底下。
晏慕白脸上笑意更深了,他打趣的对楚凭将说道,“楚将军,你就庆幸这是你的战马吧,要不然我抢也要把他抢来。”
话音刚落,就见那黑马从自己主人手里挣开缰绳,用嘴咬着递到晏慕白面前。晏慕白在一边笑得欢快,楚凭将无奈的拍拍自家谄媚到不行的黑马,“行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他有名字吗,叫什么?”
“追风。”
晏慕白嫌弃的啧了一声,“你们这些人,给马起名全是追风,就我知道的你这就是第三个了。”
楚凭将笑着拍拍马背,“那要是你的马,会叫什么?”
晏慕白略微思索了一番,眯起眼笑笑,“叫小黑。”
楚凭将脱口而出,“那我可真是怀疑你怎么能给自己取个白慧良这名字,听着可比小白雅致多了。”说完的一瞬间,楚凭将就感觉要遭。果然,只见晏慕白刚刚还露着笑的脸瞬间就变得冷若冰霜。
“楚凭将,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楚凭将看着晏慕白对他防备颇深的样子,无奈的叹口气,“你别多想,我对你……”
楚凭将本想说我对你没有恶意,但是他想想自己的心思,就这么把这个人拉入自己缀的网里,真的不算恶意吗?
“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慢慢的就知道了。”
楚凭将牵着马回了将军府,他进了自己的书房,悬着手腕写了一个时辰的大字。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笔,取了帕子擦了擦手,便去了自己父亲的书房。
楚老将军看见自己儿子居然跑到书房来找他,心里颇为讶异。
“是又出了什么事?”
楚凭将摇摇头,“是我的私事。”
老将军心里更是惊讶,他知道自己儿子向来很少会主动来自己书房的。
楚凭将的确很少来父亲的书房,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地方在他小的时候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小时候顽皮,总被父亲揪着打,但是自己父亲又怕打他的时候被夫人看见,便每次都把他领到书房,关起门来一顿揍。因此楚凭将自从长大了之后便很少会来这个书房。
楚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握好了扶手,“说吧,你是造了什么孽了。”
楚凭将听着父亲的话,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老将军的心随着楚凭将这一跪咯噔一下,他直觉这次的事绝对小不了。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从小到大楚凭将从来没求过谁,所以他总能挺直了腰杆,但是这一次楚凭将居然主动跪下了,他这是在求自己。
“父亲,我有喜欢的人了,儿子想和他厮守终生。”
楚老将军心里冷笑一声,这绝对还有后半句话。
“是哪个勾栏瓦舍的,还是哪家的寡妇。”
“都不是,他是个男子。”
楚老将军险些一把捏碎了太师椅的把手,“你再说一遍!”
“父亲,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子,要和他厮守终生,望父亲成全。”
楚老将军猛的将桌上的玉石镇纸摔到地上,拂袖离去。
楚凭将看着父亲离开,心里却平静的很。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注定会是这种结果,但是这是他该受的。是他先动了心思,他是真的要和晏慕白修得秦晋之好的,既然如此,那么他就必须在晏慕白同意之前扫清这些障碍。难不成他要等着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然后一起跪在这求自己的父亲,那不公平。
楚凭将想着想着心思就飘的远了,他忍不住想,若是最后父亲同意了,结果晏慕白根本不接受他,那他会成为怎样一个笑话。想到这,楚凭将的嘴边勾出一个带了几分凌厉之气的笑意。向来战无不胜的楚将军是不会允许自己陷入这种万劫不复的境地的。
楚老将军吃过晚饭,推开书房的门。
“知道错了吗?”
楚凭将依旧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求父亲成全。”
老将军站在门口,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平时瞒的可够紧的啊。”
“我们还没在一起,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
楚老将军一股闷气憋在胸腔,他大声的呵斥道,“你真是长能耐了,自己折腾不算,还要把人家拖下水!”
“父亲。”楚凭将喊了一句,他声音虽低,但语气却满是坚定,“您应该了解我,但凡我想得到的,我一定会拼了命的得到,所以求您成全。”
楚老将军气的狠狠锤了一下桌角,他厉声说道,“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你顶多也就是喜欢个男人,不是要当什么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啊!你给我滚到祠堂跪着去,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楚凭将在祠堂跪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上朝时才起来。散了朝回到将军府,楚凭将和自己父亲对视一眼,又默默的去了祠堂跪着。如此,他连着跪了三天。
这日早朝后,晏慕白看着楚凭将走路竟然有些跛,他忍不住自己想要作妖的脾气,走到楚凭将面前。
“哟,这不是我们的楚大将军吗,怎么脚还跛了,这以后还能带兵打仗吗?”
楚凭将看着晏慕白一副占了好大便宜的得意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直接塞到晏慕白手里。
“这次休沐我怕是不能去看你唱戏了,东西先给你,好好收着。”
晏慕白猝不及防的被人塞了东西,等着回过神来要还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楚凭将已经走远了。他把那东西收进怀里,等回了尚书府才掏出来看。
等着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晏慕白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