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对不起,哥哥,很多事我不想的。”
julian艰难的从喉咙里囫囵吐出了几个字,胸口止不住汩汩的往外冒血,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面色青白。
julian还想说些什么,身体却开始止不住的抽搐,只发出了些许喘气声,他似乎想明白了,不再开口,就凭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华港生。
这个无情又多情的人啊,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不,你不会死的。”华港生妄想用手捂住他的伤口,血却从他的指缝中汩汩冒出,这个高大的男人红了眼眶,泪珠子不争气的往下掉。
julian脸颊一烫,原是那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到胸膛,簌簌而下。
那些眼泪仿佛以前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深井当中,现在才涌出来,他的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隐痛,就是流眼泪也无法使它减轻。
“别...咳咳”
全身的器官开始互相挤压碰撞,julian还未说完就涌出一嘴的血,看起来骇人极了。
华港生的一辈子一直都在追寻他的亲情。
只有得到父亲的认同,才是他最大的动力。一生中对母爱的追求,才是他最深的渴望。甚至于刚开始对于夏青,他都是抱着一股母爱的情怀,去追寻着所谓的爱情。
可是现在的华港生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沦陷在julian精心布置的蛛网里。他一步步的动心,一开始坚持的堡垒被拆解瓦碎。
对julian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他都认。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失去julian,纵然julian的面具戴得很好,但真正的他应当是跟自己一样孤独的。
华京生为了逃避警方的抓捕,走的是一条偏僻小路,颠簸的车内,julian倒在华港生怀里,两人止不住的摇晃,导致血溅的一地。
julian舍不得阖上眼,他想把港生的模样刻在脑里,他的眉眼,他的脸庞,他的棱角分明,他的额角受了伤,他的眼睛很红。
他在为我哭。
julian自讽,生前得不到的,快死了反而得到了。
他强睁开快要眯上的双眼,耳鸣充斥在他的脑海,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舍的看着眼前人,哽咽着虚弱的声音。
“哥哥,带我走。”
他深感疲乏,他倦了,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开始剧烈跳动,纤长浓密的眼睫打颤,墨黑色的瞳孔渐消亮光。
他终归阖上了眼,无力的头一偏。
julian这个看似无情却多情的男人,一直也是想要被爱着。
他所伪装的坚硬外壳下,包裹的是没人发觉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脆弱。当他斥责,侮辱完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后,发泄了心里的喧嚣后,又有谁发现了他的空虚与孤独?
只有华港生发现了。
所以他开始对华港生上了心。
一切慢慢开始转变。纵使他追求着那个美丽能干的女记者夏青,但女人如他,彷如附属品一般,只是用来炫耀的物品,又或者说,是他宣泄嗤笑女人的一个方式。
他的内心早已扭曲。
而这名前来应聘的司机,此刻却跃然成为了他内心中最鲜明的一抹光亮,化为了他强硬外壳中唯一的一处温柔。
他想要了解他,接近他,讨好他。对于一个游走于万花丛中的人来说,送礼物时他总是表现得从容优雅。
他送夏青礼物,会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女人那娇羞的反应。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狩猎的快感,是一种虚荣的满足。
但对那个人却不同,新年的晚上,他留下本欲离开的港生,坐在椅子上含笑凝视着对方,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踌躇了一会儿才交给他。
最后他逼死了夏青,强迫了港生。
julian曾经说过,这辈子最恨欺骗自己的人。他一身的冷酷,强硬、毒辣和凶残可以针对任何人。但所有的温柔,脆弱,纵容和深情却只为那人所留。
一旦情动,唯死方休。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也是他的爱人.....
翌日。
“据报道,警方在昨晚一项突击搜查行动中,围捕一个国际犯罪集团主脑,华夏中心四海国际投资公司,董事兼总经理鲁德培,这次行动中疑匪鲁德培与警方发生枪战,双方共开枪十二响。”
“枪战中数名警员受伤疑匪鲁德培也身中多枪,在混乱中逃脱,现在我们请负责这个案子的李sir跟我们说说这个案子的最新消息。”
李sir的声音从电台流出。
“我们警方今天晚上在西贡白沙湾码头附近找到一具尸体,证实死者是二十五岁华夏集团董事兼总经理鲁德培,但是还有两名疑匪在逃。”
“现在警方呼吁一名叫华港生的中国籍男子尽快和警方联络。”
华港生嘴角禁不住一阵抽搐,双手不受控制摆动起来,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他呐喊着,口水开始顺着下颚流淌。
直到华京生找到他才发现,华港生疯了!
天意弄人,命运多舛。自我受不了,不想和世界玩了,自我崩溃之后就会发疯。弗洛姆说,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奇怪的不是为什么有人发疯,而是很多人为什么没有发疯。
这个世界好像挺不公平的。得精神病的人,往往不是什么坏人。而得神经症,比如强迫症、焦虑症的,往往都是有道德感的好人,而且往往不想放弃自我——这两种人,攻击的永远是自己。
人渣,大多数都不会得精神病和神经症,而是心理变态者和人格障碍患者,他们攻击的则一定是别人。
这或许就是华港生和鲁德培两人性格的区别所在。
-----
一双修长整洁的手紧抓着被单,看起来骨节分明,床上的人似乎被梦魇缠住了,嘴里呐呐念着什么,声音如蚊蚋般含糊不清,他的额角沁着几滴汗,眉头也全皱在一处。
“不要!”
倏的julian从床上惊醒,他双手撑着脸,两眼频率过快的眨着,浑身上下不可控制的颤抖,喘着粗气。
几分钟后他吁了口气,有点怅然若失的拿起手机,几不可见的眯了眯眼,蓦然莞尔:
“似乎是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