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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独角兽的头盖骨(一) 爱需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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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陈…陈…”,文琬默念了两遍,好看的眉毛蹙地更深了,神色疑惑又复杂的看程城远去的背影,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最终也抬脚离开。
她回了家。
院子里灯光亮的很温暖,旁边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的车,不论程城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必须尽快对爸爸说姜炎这件事,一想到这件事可能会牵涉到她爸爸,她心里就越来越不安。
爸爸的书房里亮着灯,她提着裙子走上楼,刚要推开门,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她习惯性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这次是我没留意,让他们钻了空子,不会再有下次了,剩下的我来料理,你们放心吧……你爸不让你插手也是为你好,这件事跟以往不一样,那个人……”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响起,“文叔是老人了,小侄以前常听说您当年的事迹,仰慕不已,您还记得当年城北的花蛇吗?”
屋里传出来一声轻哼,“老朋友了,怎么会不记得。”
“他被假释出狱了。”
“什么?!这老混蛋!”
那人轻笑一声,“我是相信文叔的,不过打蛇要钉死七寸,他可是将我们的七寸摸的一清二楚,文叔知道对方的七寸在哪里吗?”
文琬皱了皱眉,屋里顿了好久才又有声音,“我知道怎么做,不会拖累你们。”父亲的声音晦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意。
“文叔该好好休息了。”
有人打开门走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眼角眉梢,风流倜傥,带着一片放肆的晴光,迈着悠哉的步子下楼。
文琬从楼梯口现身,恼怒地喊住他:“荆楚,你敢威胁我爸!”
他回过身来,怀里抱着件黑色的大衣,欣长的身体极有压迫感,瞧着她笑道:“我让他好好休息,怎么是威胁他呢?”
她扶着梯手,直着身子,“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出了事就想把我爸撇在一旁,你们也太狠了!”
他朝她走过来,一直走到一步远的距离,低下头,轻轻笑着,“给我一个不撇下他的理由。”
文琬大怒: “你怎么这么不……”下一瞬她瞪大了眼睛,唇上的湿热感让她觉得很恶心,用全力推开眼前的人,一个巴掌甩了上去,“啪”响声清脆至极,赵妈从厨房出来,见状又躲了进去。
文琬喘着粗气,用袖子狠狠擦嘴,愤怒地瞪着他!
荆楚脸上快速浮现出一个巴掌印,却依旧不在意的笑的狼心狗肺,摸了摸脸,“真疼,晚了,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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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琬识人不清,被渣男甩的话题一度火爆,T大贴吧里,同时一篇关于郝师兄的文校长博士的位子被抢的帖子也一度被挤爆,后来竟连程家三代都被扒了出来,据说他家是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前些天还有人看见两位头发花白一身旧衣的夫妇背着两个袋子来找他,于是大家顷刻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凤凰男。
然而这个话题被没持续多久热度就渐渐熄灭了,相关的帖子慢慢沉下去,被新的话题掩盖,没过多久,文琬拿了一个全国大学生艺术展演决赛一等奖回来,意气风发,风头无俩,一时间大家都纷纷替她感激渣男的‘不娶之恩’……
总之等这些再次平静下来时,梧桐大道两旁梧桐树叶子已差不多落光,到了十二月底,呵气成雾、雨雪霏霏的季节。
正值考试月,玩嗨了一整个学期的学生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抢图书馆的位子、半夜拉窗帘备战考试,陈思的寝室也纷纷熬夜奋战,而这时一则流言悄悄地流传开了。
傍晚五点,陈思端着餐盘穿过嘈杂的人群,两只眼睛雷达似的寻到了两个空位,眼疾手快地迅速占住,舒了口气,抬眼向黑珍珠看去,她还在那边炸串,便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饭——一盘香菇炒蛋。
一张桌子上旁边的两个位子坐着两个男生,一边香喷喷地吃着面条,一边讨论着八卦。
“你上个月不是在外科值班吗?那个肝胆外科的姜炎见过没?”
“认识啊,怎么了?”
“有事儿被查出来了,处理得还挺严重,好像被吊销了医师资格。”
“啊?真的?什么事儿?”
“听说他逼得患者绝望自杀,幸好最后被救下了,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不过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很多人说他谋财害命,听说他之前还忽悠过一个肝癌患者做癌症基因测定,让人家好几万打了水漂!”
“这么缺德,那患者也是傻吧。”
“农村人,啥也不懂,想着来大医院能治好,谁知道能被人坑呢。现在整个医院都在查,医药代理、收红包各种事,听说有这个数,”他伸开五指,“不过肯定还是冰山一角。”
那人叹了一口气,“靠,长见识了,哎,可怜的人越可怜。”
两人又说了几件不平事,感叹了半天,然后各自吃完,端着盘子走了。
陈思捏着筷子,眼睛盯着面前的蘑菇炒蛋,直到黑珍珠拎着一盒炸串过来,坐在对面的空位子,举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过还没等陈思答话,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炸豆腐往嘴里塞,瘫在椅子上嚎了一声,“总算活过来了,我一下午都在看书,碰都没碰手机和零食,厉害吧!”
“是啊,很厉害。”陈思将方才听到的事情按下心底,笑着点点头。
“我这叫化悲愤为动力,这次绝不辜负老爸的期望。”黑珍珠握拳道。
陈思扬起眉,笑眯眯道:“如果你下次能把蹲厕所玩手机的时间由一个小时减为十分钟的话,会更厉害。”
黑珍珠似乎噎了一下,委屈地喊道:“哪有一小时,顶多3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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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城上流人士大多知道,位于大学城外围的‘金池’是乐城有名的欢乐场,也是有名的销金窟,宝马香车,纸醉金迷,仿佛只要从它门口经过一下,就会被里头的纸醉金迷呛得头晕目眩。
实际上若真是从门口经过,是听不到乱七八糟的声音的,安静的像是睡美人的城堡。
已是晚上九点,陈思做完兼职站在对面的马路边等红路灯,看见一个裹着大衣戴着口罩、蒙的严严实实的人自‘金池’出来,迅速上了一辆林肯。
陈思裹了裹围巾,绿灯亮起,顶着寒风蹬起自行车,穿过马路,拐入人行道,骑了两分钟后,在‘金池’不远处一个暗巷子前突然捏住了手刹。
她将车推进了另一个暗巷里,掏出手机,按下了110,报了地址,然后躲在角落的阴影里,静静听着。
五分钟,警察没来。
二十分钟,依旧没来。
暗巷里的打斗声不曾稍停,“咚”的一声,似是铁棍狠狠的砸在了墙上,痛苦的闷哼声沿着墙壁传来,冷冽的空气里传来阵阵的血腥味。
陈思眉头微微拢起。
又过了几分钟,血腥味越来越浓,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听见不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攥着手机,心里忽然一动。
‘金池’附近的暗巷内,几个人拳脚交错,突然间一阵刺耳的警车声音响起,刺破深巷安静的上空,打斗正酣的一伙人反应机敏,听见声音嘴上叫骂了几声,再狠狠踹上两脚,互相推搡着跑出了巷子。
陈思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拿出手电筒向深巷内照去,一个人靠墙坐着,狼狈地用胳膊遮住光。
她按灭了手电筒,想了想,用围巾将头裹了一圈,只露出俩眼睛,走上前,离那人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巷子里血腥味更重,那人靠着墙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捡起地上的包挣扎着站起来,用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睛看着她。
夜色太深,只能看出一个清瘦的轮廓,头包裹的严严实实,应该是一个女孩子,他道:“谢谢。”
“快走吧。”她开口道。
警车的报警声是用手机播放的,那群人只是一时被吓住,等出去看看并没有警车来,定会恼羞成怒。
“好。”却走的极慢。
她回身看去,皱了皱眉,走回他身边,将他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托着他走,却没有走到大路上,而是又拐进了一旁更深的巷子,让他靠着墙,巷子后传来一阵狗叫声。
他倒也没问,只好好站着。
刚过了片刻,方才那巷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及叫骂声,他屏住了呼吸,眼角余光看见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头,圆溜溜的有些可爱,他竟轻轻笑出了声。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似有清光,顿了一瞬,将围巾摘下,露出齐耳的短发,及一张小巧清瘦的脸。
借着光看去,仿佛似曾相识。
她歪着头似是在听那群人的声音,他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了,又等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可以走了。”转身去推一旁的自行车。
那自行车已老旧缺油了,发出嘎吱嘎吱响的苟延残喘,他跟着她身后,走路一瘸一拐,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我方才笑没别的意思。”
这时走出了巷子,她的脸完全暴露在路灯下,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不知为何失了曾经狡黠的神采,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记起来了,脸上笑开来,“那个十月飞雪的小镇姑娘?”
“你好,楚先生。”她笑的眉眼弯弯。
他浑身狼狈,脸上也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不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模样,但他的举止依旧十分绅士,伸出手,“真是奇妙,你好,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