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一罐抹茶

9、第九章 惨，太惨了

　　周三是校园MV正式拍摄的第一天，第一个取景点是篮球场。
　　这一组要拍的特写和女生组没有多大关系，于是偌大的操场上除了工作人员外就只有江昀和易燃的身影。
　　江昀和易燃都是属于打球时动作干脆又利落的那种，整段拍摄一气呵成，一次NG都没有，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站起来替他们喝彩。
　　第二场的拍摄地点是图书馆，大概情节就是男一和女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讨论题目，男二和女二则是正对着一本漫画书窃窃私语，笑得一脸开心。
　　很明显，二号组的动作比一号组亲密得多。
　　江昀只觉额上隐隐三条黑线，看着蒋欣满脸不可思议：“你确定你拍的是校园宣传片而不是校园爱情片？这么暧昧会出事的吧？领导能给过吗？”
　　“当然。诶，你废话那么多干嘛啦？又不需要你来拍，易燃才是男二，这么好的福利才不给你呢。”
　　易燃却不太领情，看了一眼女二，拽了下蒋欣的书包带悄悄道：“其实我也不需要，我不是很习惯和女生挨那么近。”
　　江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地拍着蒋欣的肩说：“你看吧——所以我建议你啊，还是把男女生分开来吧。”
　　“你和易燃一组才会出事吧，你知不知道校园贴吧里你俩的CP楼都要盖到天上去了？”蒋欣当即驳回江昀选手的无理要求，一本漫画书稳当地砸到了江昀手里，“既然易燃不愿意的话那就你来当这个男二吧，拒绝无效，拍完赶紧去吃饭。”
　　此所谓祸从口出，江昀认命地站到一旁翻开漫画书，用身体实践向我们阐述了这个成语的核心体现。
　　江昀的状态一直很好，镜头里一副“全世界我的眼里只有你”的含情脉脉的样子，镜头一移开便匆忙点头道过谢，然后“咻”地一下迈开长腿站到离女生两三步远的地方，自顾自地翻看起漫画书来。
　　相较之下，反倒是易燃有些发挥失常，表情一直不到位。
　　“易燃，其实你可以多笑一下的，尽管放轻松些。”蒋欣耐心地替易燃讲解着，同时也有一些担心——她并不难看出其实易燃的确是对女生有些抗拒。
　　虽然蒋欣不了解易燃到底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问题，但此时的易燃的确是脸色不太好。蒋欣终究是放心不下，先喊了暂停：“先歇会儿，等会再拍。”
　　易燃走过来，微垂着眸：“抱歉，因为我耽误了拍摄进度。”
　　蒋欣摆摆手，回以易燃一个笑容：“没事，那要不这样吧，改成你，江昀和曾惜三人一起，江昀你过来一下。”
　　“来了。”江昀虽然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心却早就飘易燃和蒋欣这边来了，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去：“怎么了？”
　　蒋欣把刚刚跟易燃说的又跟江昀重复了一遍：“你待会就按我刚才跟你说的去做，拍完这一条我们就收工，吃完午饭再回来拍。”
　　江昀了然，从蒋欣手中接过演算本和水笔，走到易燃坐着的椅子旁边，看了看曾惜又看了看易燃，略一沉思，反手拉过一张椅子插入易燃和曾惜的座位之间坐了下来。
　　“江昀你再往左边坐坐，你和曾惜之前的空隙太大了。好，曾惜你待会就坐在江昀旁边看他和易燃演算题目就好，坐着站着都行。”蒋欣站在摄影师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很好，就这样，准备好，开始拍啦。”
　　江昀翻开演算本，将题目上的几何图形拓下来，边做辅助线边嘴里念念有词道：“取AD的中点O，链接CO、PO……”
　　整个宣传片的时长预计只有三分钟，平均下来每个场景出现的时间不过几十秒，所以拍摄起来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江昀一道几何题才讲到三分之二，那边蒋欣就拍拍手喊可以收工了。
　　江昀应了声好，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打算叫上易燃一起走，却被易燃一把拉住：“你等会儿，把这道题讲完吧。”
　　江昀有些诧异，挣圆了一双眼睛看着易燃，嘴角挂着明媚的笑容：“你说我？让我给你讲刚刚那道题？”
　　“嗯……因为我发现你讲的我比较容易听懂。”易燃避开江昀的眼神，小声地嗫嚅了一句，马上又转过来浅笑一下，“没事，不行也没关系，走吧。”
　　江昀好笑地叫住起身就要离开的易燃，跟蒋欣打了声招呼让她们自己先走，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我又没说不行，那么急着走干嘛？过来吧，我给你把剩下的讲完，待会记得请我吃个午饭报答我一下。”
　　易燃疑惑地看了江昀一眼：“赵娜不是说包午餐和晚餐吗？为什么还需要我请？”
　　“……”江昀有点想扶额，他是彻底败给这个看着白净实则又腹黑又抠门的易姓男子了，“我请你行了吧？咋那么抠呢？你身为大佬的脸面呢？”
　　易燃耸耸肩，无所谓道：“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喏，给易文买的巧克力，便宜你了。”
　　俗话说得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江昀全身上下就没个正经，吃个巧克力要耍耍贱嘴皮子。
　　江昀剥了巧克力，一副欲吃又止的样子：“小易燃，你可知道送人家巧克力意味着什么嘛？”
　　易燃面无表情地挪了一个位置，淡定地回道：“宝贝你好辣。”
　　奈何江昀的脸皮实在比热铁灌的实心柱还厚，听了易燃的话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不要这样嘛，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说，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易燃终于忍无可忍，卷起桌上摊着的演算本，对着江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江昀也不甘示弱，环住易燃的腰往后一扑，两个人顿时直愣愣地从椅子上做自由落体摔倒了地板上。
　　“嘶——江昀你有毛病啊？”
　　“你才毛病。”江昀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伸手握住易燃的掌心一把将他拉起，“老子不就逗你一下，至于吗？难不成真被我猜中了？你真对我有意思？”
　　易燃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把手中的演算本换成了牛津字典。
　　“我靠！这一砖下去会死人的！”江昀叫道，然后两人再次滚作一团，约莫又互揍了四五分钟后两人才消停。
　　江昀穿好衣服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一旁边拍灰尘边笑骂着的易燃心里美滋滋地想：我同桌果然还是笑着比较好看。
　　“别拍了，我在地上滚的圈数比你还多，都给你把灰尘擦干净了。”江昀拍拍桌子，继续刚刚未演算完的步骤，“赶紧的，下午还得继续开工。你看，这里OA的投影是在平面BCE上，然后你可以代公式进去……”

　　江昀和易燃的中餐都是只有一碗简单的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而且还是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迎着风吃的。
　　江昀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酸，愤愤地啃了一口火腿肠，满脸哀怨地看着易燃。
　　易燃将泡好的方便面推到江昀跟前：“红烧牛肉和鲜虾鱼板，你要哪个？”
　　“红烧牛肉。”江昀接过左边那桶面嗦了一口，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道，“唉——这境遇，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闭嘴，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易燃将自己的火腿掰开给江昀一半答道。
　　“好好，我闭嘴。我同桌请的我当然要好好品尝。”

　　江昀眺望着操场上的风景，好不容易消停聊一会儿，忽然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看！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吓得易燃一口面直接呛在了喉咙里：“咳——咳——神经病啊你？”
　　“切，没情趣。”江昀撇撇嘴，从石阶上下来，擦了擦嘴巴，弯腰把垃圾收拾好装进便利店的塑料袋里，“等你吃完我们就去寝室那边吧，我估计她们这会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下午只有这一个场景要拍，拍完咱俩应该就可以回家了。”
　　易燃放下手中的叉子，转过头来问道：“那你回不回教室？”
　　“不回。陈植那小子说让我第三节课下课在学习后门等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江昀放下垃圾袋拍拍手，将天台上的书桌拼在一起拼成一个大长方形，一跃坐上去，然后枕着胳膊躺了下来。
　　易燃顿时就觉得没了胃口，将汤汁沥干倒进空矿泉瓶里，和剩下的面一同扔进垃圾袋，走到江昀的身边踹了一脚桌脚：“吃完了，走吧。”
　　“哦。”江昀从桌上跳下来，快步追上易燃的脚步，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没睡够，不料被易燃回头瞪了一眼，立马住了口。

　　江昀和易燃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蒋欣她们刚把器材摆好，正准备打电话给他俩。
　　“你们两个跑哪去了？我刚还到处找你们来着。”蒋欣揣好手机朝江昀他们走来，手中还抱着一叠半干半湿的衣服，“这是我找你们男同志借的衣服，你们待会一起把这些衣服挂到阳台上去就行。当然，我不介意你们可以适当自由发挥些。”
　　“OK，第三幕第一场，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