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折听

3、第 3 章

　　11.

　　今年抓着阿豫的手腕，阿豫也不断调整气息跟上步伐，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稀里哗啦流了满脸。
　　被抓回去肯定没命，阿豫见过先例，血淋淋的。
　　那就真的吃不着糯米糕了。

　　“跑，要一直跑——阿豫不要怕……我带你跑……”今年的声音几乎已经被喘息盖过了，说这话不知道是鼓励自己还是在安慰阿豫，而阿豫一张口便吃了点咸水，于是只好抽空努力点头做了个今年看不见的回应。

　　两条人影慢慢悠悠地追着两个踉跄奔跑的孩子——若是这一幕不发生在荒郊野外倒有点像大人陪孩子玩一种叫“跑跑捉”的追逐游戏，然而实际上在身后追的不是大人，是要他们命的地狱遣使。他们周身时而扬起的黑色衣角有如恶魔火舌一般不断戏弄着两个精疲力竭的孩子。

　　12.

　　魔鬼玩闹够了，终于伸出了藏于人皮下的利爪。

　　阿豫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猩红的火焰裹挟着今年向他浴血而来。
　　今年的眼眶瞪得可怖，一对鼓起的眼珠子简直缩成了两个黑点，嘴里还在无声地喊着什么。
　　阿豫心塞地想：“怕是吃不着糯米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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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成普通人了？那不要了，收工。”
　　“好的，鹿先生。”

　　13.

　　“老俞，你看，那是不是躺着个孩子？”

　　14.

　　“啊————”

　　阿豫猛然从床上坐起，闭着眼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两手无意识的一捞，也不知揪住了什么。
　　直到几声咳嗽传来，被他揪住衣领的男孩狠狠推开他。
　　阿豫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才有余力茫然地和男孩对视。

　　男孩没有计较他之前的无意识行为，只是好整以暇地整好衣领，语气懒洋洋的：“醒了？你睡了好几天。”

　　男孩是阿豫的新室友——或者说阿豫是此间新来的恰当些，此间明显极为宽敞明亮，比之前的豪华不知道多少倍。
　　鹿先生还是定时来看他，带好吃的好玩儿的，但他对同处一屋的男孩置之不理，男孩有事儿没事儿都躺床上，也对他视而不见。
　　阿豫还以为鹿先生对谁都挺不错。

　　似乎是感受到阿豫的视线，男孩赏脸掀开一边眼皮，从嗓子眼发出一声疑问：“嗯？”
　　阿豫摇摇头，“没事。”
　　“我叫阿豫，你呢？”

　　“鹿潇。”

　　15.

　　阿豫很乖巧的没敢提起今年。
　　但他想了想那时今年的口型，应该是在说“快跑”。
　　今年可能是死了，但他是阿豫第一个朋友，很要好，还有没吃上的糯米糕。
　　一想起就非常难过，甚至晚上眼睛包着泪都不敢哭出来。
　　虽然有一晚上不小心呜呜咽咽地动静有点大。
　　鹿潇很浅眠，直接被吵醒了：“哭什么？”

　　阿豫实在忍不住了，一边打着小小的哭嗝一边开始说：“我有一个朋友……”

　　“知道，我告的密。”

　　“嗯……嗯？！！”
　　“我艹你|妈！！！！！”
　　阿豫无师自通地骂出了这辈子的第一句脏话。
　　并且打了一场手脚并用的架，犯了禁——他们不被允许打架，特别是见血。

　　两人闹出的动静贼大，闹醒了白老师和鹿先生。
　　身上的伤口淤青密密麻麻，鹿潇被白老师带走关禁闭，而阿豫留在房间等着鹿先生来给他上药。
　　——阿豫好像看见鹿潇极其不屑地朝他们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