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折听

1、第 1 章

　　1.

　　俞今年是著名青年设计师，设计珠宝的。
　　不过用他姐的话来说，就是“穷搞石头的。”
　　幸好他不太穷，开了一家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公司叫“Theme”——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清主题是啥。搞的也不是一般的石头，毕竟金银玉石甚的也不是谁都搞得起。
　　然而俞小姐的“穷”之一字指的其实是他弟作为设计师的灵感实在很匮乏，比如隔三差五就扔条短信报备然后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美其名曰寻找灵感实际做啥未知。
　　俞小姐曾经发问：“难道你们设计师的灵感不是坐家里从天掉吗？”
　　俞今年：“……”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搪塞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他姐。

　　总之又是一个特别诗情画意的日子，俞设计师坐在异国街头的长椅上，看对面的小丑把气球扭成各种动物给小孩儿玩。

　　小丑是真的丑——白面红鼻子深蓝眼圈，左右脸各画了一道不同程度扭曲的疤痕，不过唇妆似乎并不厚重，嘴角微微上扬，遮盖掉上半张脸就立马透出温柔的感觉了。
　　这笑意甚至打败了疤痕，没有吓跑一票小孩。

　　不巧又很巧的是，俞今年刚放下手，赞许地点了半下头，就撞上了小丑先生的视线。
　　小丑先生歪了歪头，冲他淡淡一笑。
　　俞今年的心突然怦怦跳。
　　喔，是灵感来了。

　　2.

　　钟豫终于问道：“先生，您有事儿吗？”
　　“有，我叫俞今年，初到此地迷了路，满大街我只看到你……是跟我一国的！”
　　钟豫：“？？”
　　“帮帮忙？”为了灵感，脸不是必需品。

　　“喏，”钟豫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沿着往前走向左向右再向右走，是大使馆。”

　　3.

　　最后钟豫还是把他领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给俞今年倒了一杯红茶，自个儿到洗手间卸妆。
　　“又不认得我……”
　　俞今年好像听到他嘟囔了几句。
　　……

　　“先生，您就这么跟陌生人走？”

　　俞今年放下杯子闻声望去，钟豫应该是顺便洗了个头，一手拿着毛巾盖在发上擦，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薄荷香气。
　　青年洗去的小丑妆容下是一张可称俊秀的脸庞，眼神温和明亮，嘴角带笑，然而左脸一道扭曲的疤痕硬生生给他添了几分凶悍的气质。
　　俞今年没有回答问题，他伸出双臂：“我是俞今年，今年终于找到你的那个今年。”

　　4.

　　“……钟豫，”他嗫嚅道，“金中钟……豫剧的豫。”

　　5.

　　和今年不同的是，阿豫几乎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倒不是说真的看不着太阳，只是很压抑、很沉闷，总是充斥着各种哀嚎和疼痛。
　　阿豫的日子比别人好过些，有位“鹿先生”常来看他，带好吃的，好玩儿的。
　　鹿先生很漂亮——阿豫没读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嘴里匮乏地只能蹦出漂亮这个词儿。鹿先生还有一头长发，乌黑顺畅，比他一头的乱毛好无数倍。

　　于是六岁还是七岁的某一天，阿豫突然改口，叫鹿先生“阿爸”。
　　阿豫有点儿怂，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鹿先生。
　　鹿阿爸蹲下来，先拍了拍阿豫的发顶，又将他的小脑袋摁到自己的肩膀上，张口闭口几个字。
　　鹿阿爸说：“你亲阿爸姓钟……是个了不起的人。”

　　6.

　　没几天，阿豫有了“室友”，叫今年。
　　今年说他没姓只有名。
　　阿豫想了想，其实也搞不懂姓是用来干嘛，说：“我也没有姓的，我就叫阿豫……”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阿爸姓鹿。”亲阿爸……没见过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