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近点》黑呀白

8、第八口沙 程越琢

　　程越琢磨着竹文和那两女生说的话。她们只是想赢场比赛，但这样确实很不好。
　　虽然吧秦末怎么样不关他事，可人家陆延跟自己也没啥仇，要在比赛的时候绊他一下以后该怎么见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就因为小小一个比赛把人家脚给弄去了。
　　纠结的很。
　　比赛输赢与他无关，或是他毫不在意，这种集体项目，若不是班上女生拖着拽着请他去的，可能连坐在看台上看他们比赛都不可能。
　　程越向来不合群，与其说是说不合群，倒不如说只是因为那动不动就发火打人的脾气与男生真的是很难相处的好，都在叛逆期有些男的难免心高气傲自认牛逼。倒是对女生温柔的紧，像是换个人似的。像是古时候流连花丛的富家少爷，多处留情。
　　别人怎么论他，他倒也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也就高成贤那兄弟时不时在他身边蹿来蹿去，一点儿也不怕他。程越自然知道，高成贤这人是好的。他看人好坏的标准也简单得很，像杨昊这种人算是男人中的败类了，他认为一个男的再浑不能浑到像部分心机女孩一样暗地害人，有什么事儿要么痛快点讲出来，要么约出来打一架就完了，何必还费这种心思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儿？被打也着实活该。
　　程越随手从口袋掏出了根烟，放到嘴边刚想点却才发现这儿是走廊，皱着眉又把烟放回了口袋里，往空教室走去。
　　他也不是怕被发现，毕竟他抽烟又不是一次两次被逮到的了，只是现在多少不一样，都高二了，他身上现在还背着一个校外带头打群架和一个抽烟的处分没消呢，总不能又因为抽烟多了这条处分吧。说来也好笑，他竟也对大学有几分向往，他想知道大学里面的宿舍是什么样的，想知道那里环境好吗？想知道那里有可以让他写生的风景吗？
　　但是。
　　程越走进空教室，关了门倚在墙上，点了烟往嘴里放。
　　与他而言，或许真的是南柯一梦。
　　他的未来，不可期。
　　那是一副从未有人看到过的神情。
　　阴郁，疲倦，沉重。
　　压抑。
　　“吱―”门被推开。一群男声响起，“昨天那几个女的好像长的还不错，但肯定没2班那竹文好看。”
　　几个男生大声地讨论，带头的男生前脚刚踏进门就觉着自己旁边好像有块冰似的。
　　转头一瞧，正好对上程越那冷的能冻住人的眸子，整个人不由得一惊，身后的人也纷纷止步。程越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烟，一点一点洒在带头的男生脸上，男生被呛的咳的不停。程越一把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耳边，凑在他耳朵旁，沉着声说道，“刚刚说过的话我当没听见，别班的女生你尽管玩去，2班的，动一下我把你手废了。”
　　话音刚落便把人一推。门口几个男生倒也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看着程越离开的背影正想松口气未曾想他又转过身，“你们，也一样。”说完这话才走回了自己班。
　　几个男生怎么可能会服气？但没办法，程越这个人他们听说过，高一那会儿和秦末有的一拼，但俩人就从来没碰着过，就听说有次程越在食堂打饭，一高二的大概是看着比自己小一届好欺负，排队的时候直接插程越前面了，程越就说了句，“三秒，不走我让你趴地上。”
　　然后那男的回头瞥了眼程越还真就没走。程越双手插口袋，一秒一秒数着。
　　“3。”话音刚落，程越便一脚踢在了那男的膝盖上，男的吃痛的叫了声失去重力跪在了地上，“这是你插队的后果。”不等男的反应过来又将他的双手绕后换头，膝盖抵住他的后背，那双臂被程越收的都快听到骨头响了，“疼！”腆着脸喊出这么个字儿。
　　程越这才稍稍松了点，开口不快不慢吐出几个字儿，“这是你瞥我的后果。”
　　以为就这么完了，谁知程越刚说完瞬间双手松开，不给他反应时间便一脚踩在人背上，“这是我说过的后果。”言外之意就是这是不信他的后果。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被踩在地上的那男的也是颜面尽失，咬着牙只字未发。
　　“以后还请学长记住了，插队，很不礼貌。”程越松了脚，看着地上趴着的人，不止是语气，连表情都尽是嘲讽。
　　那男的尽了全身之力才站起身，“周六下午三点，学校附近废弃小学，来不来？”
　　被打成这样还来发车，程越也是冷冷一笑，“谁不来谁孙子。”
　　N高附近的小学在三年前因为不知从何而起的满天大火，烧死了加起来整整有一个班的学生，小至一年级，老至年近退休的老师。后有房企盘下了这块地，但最后迟迟没有动工，变成了一处烂尾楼。
　　当众发车，不少人都想去凑热闹，但又不想卷进这种事儿里，要知道打架的话连旁观者都是要给处分的。但就是有那么些个人净爱凑这种热闹。所以那天小学旁多多少少还是有几个人站旁边看的。
　　教学楼一片漆黑，外面的瓦砖已被烧的不成样子，操场上旁边原本屹立的银杏树也被烧的焦黑只剩下树干，那些绿化黑的黑烂的烂落的落，哪有人会想到以前这也是一个春天常驻的小学呢？
　　五点。
　　程越准时现身。看着对面十几个人，程越点了根烟叼嘴里。
　　他带的人也不多，大抵都是那些跟他混网吧的人。明明看上去人比还有一边要少，但这气势就是完全不输。
　　两边隔了有十来米远，程越颔首问他，“怎么解决？”
　　男的心想不可能单挑，那天出糗出的够多了。“简单点，一起。”
　　程越听到回答，倒是随性得很，嘴角一勾笑着把烟丢在地上踩了脚。
　　那表情是不屑。
　　“好，一起。”
　　这语气是轻蔑。
　　最后当然是高二那位学长又被揍了一次。
　　程越这人也就这么传开了，还有闲人取了个令人难忘的标题。
　　高一拽逼新生把高二事儿逼学长打的狗血淋头。
　　这校外群架斗殴的处分也就这么跟着来了。
　　都是个传奇人物。
　　此时站在空教室门口的那些男生已经走进去干自己的事儿了。
　　见着程越这么护着自己班女生他们不能怎么样，毕竟他这对女生好是出了名的。就他们看来程越就是那种不对女生好点这辈子就枉为男人的人。
　　但程越从未想过对谁好。
　　可能是坏到了极致，偶尔有点儿不一样了都能被算作是好。
　　程越冷着脸走回了教室。
　　高二一楼灌水的地方在一班旁边的走廊上。也就是在那空教室旁边。
　　刚刚发生的一点不落的被陆延尽收眼底。
　　是个狠人。
　　陆延看着程越走进教室。慢悠悠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这种人，该怎么定义。
　　好？打架抽烟恐吓算得上好吗？
　　坏？人不犯他他不犯人算得上坏吗？
　　他跟秦末不一样，又或者是一样。
　　是和他的接触不多吧。
　　像秦末，和他从小长大，自然是了解的。但程越，就这几次相处，只知道这人对男的并不是很友好，还特别拽，可这种拽并不是不把人放眼里看不起人的拽，而是不关自己的事就爱理不理的那种。
　　一口水下了肚才感觉到是冷的。
　　“……”反应真是越来越迟钝了。
　　于是掺了点热水。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刚打响，秦末就拎起书包往外跑，出了门还不忘丢句话给陆延，“陆延，你快点儿的啊，我们在操场上等你！”
　　班上那些要上晚自习的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N高的晚自习是自愿参加的，那些成绩过好的不想参加，那些成绩太差又不想学的老师不让参加，说是不想学逼着学也没用。
　　余璟肆陆延属于前者，秦末程越属于后者。
　　陆延无奈地摇了摇头。理了理桌上的书本，拿了套五三放书包里就走了。
　　到操场的时候余璟肆已经和秦末在球场了。
　　陆延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可以干，干脆就站离他们不远处的板凳上坐下观看了。
　　“我…没碰过篮球。”余璟肆低着头。那片红色的塑胶跑道已历经多年，鲜红早已变成了暗红。
　　秦末抱着篮球，这人比他矮了半个头，还…挺可爱的？
　　想到这儿秦末不禁猛咳了一声。余璟肆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他。
　　“咳……”秦末缓了缓情绪，“我这不是教你吗？”
　　他被自己这想法给吓了一跳。
　　有点瘆人。
　　“好了，运球会的吧？”
　　“嗯。”
　　“运一个试试。”说着秦末把球丢给了余璟肆，自己走篮筐后看着。余璟肆抱着球，有些犹豫，下意识看了秦末一眼。
　　秦末也在看他。
　　普通的一个对视在这一瞬间居然也有些尴尬。余璟肆出了个神手松了，“咚―”篮球落地的声音。
　　余璟肆顿时慌了，不过也只是一瞬。接着拍着球小步向篮筐跑过去，最后三步跑到，屈膝跳起投篮。
　　太慢了。
　　秦末顺势踮起脚伸手接过掉下的球，走到余璟肆面前，“速度加快，步子加大。”说完把球往地上一排，篮球弹地而起，余璟肆伸手抱住。
　　“好…。”
　　陆延看着他俩一个教一个学，倒是毫无违和感。一个人坐着也是无趣得很，干脆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来玩。跟秦末这么一直待着，秦末干过的事情，陆延几乎都干过。要不是自己是个学生会会长说不定早跟秦末一样背上几个处分了。
　　会长真烦人。
　　做个假象真烦人。
　　玩了会儿手机没过一会儿也没劲儿了，再抬头看看球场上那俩人，不过一会儿功夫，余璟肆前额已经有汗水粘住了几缕碎发。
　　直到残霞照到他们脸上，训练才结束。
　　秦末拿起放地上的书包抖了抖，“明天你们笔试是吧？”
　　“…嗯。”余璟肆低声小口喘着气，本来累的是话都不想回，但想了想这是会长，只能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你留下来了。”秦末挠了挠头，走到余璟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对他说，“好好考。”
　　余璟肆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举动就被秦末拉着走了。
　　回家路上秦末自顾自地说着这一整天的事儿，陆延也会搭两句，余璟肆却想的是他现在还不是正式成员，然而就已经被拉来训练了，是已经被内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