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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口沙 人,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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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有自己喜欢的。
就是那种喜欢到只要一遇上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程越对画画是如此,对香味也是如此。
回到教室后程越便一直没在状态过。
现在的他耳边充斥着两个声音。
这种感情你已经掩了藏了这么久,怎么能就这么一下全部毁了?不行,程越你不能再一次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你很恶心!
难道做个朋友了解了解都不行吗?现在谁会想得到你是什么样的?这是新的环境新的人,重新开始不行吗?
重新开始?想什么呢?这种念头还是早点断了,那些事儿全忘了是不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过去的就过去了,只是交个朋友而已,有什么错吗?!况且他身边不是还有秦末在吗?两人的感情肯定到了他想插也插不进去的程度,还怕什么?
程越猛地清醒。
只是交个朋友。
一圈溜达完了,高三的人听说过秦末这人多狠,也快毕业了,见着人也是尽量走的远一点儿。
走到高一那栋楼时,秦末从口袋里掏出学生会的牌子,“这是你的牌子。”
余璟肆接过牌子,“好,谢谢会长。”
“今天中午去操场上检查一遍,有落叶的就捡起来或是扫干净了,昨天校长已经说过了,操场落叶堆积,有损美观。”秦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校长?校长才不会管。
“…啊?这是……秋天啊…”秋天是落叶的季节,风一吹满树的叶子能掉一半下来,这怎么让他扫?
秦末也觉着是有点难为他了,但是难得有这么个人给他耍,“也不一定特干净,别出现堆积就行。”说完就顾自己走了。
留下余璟肆一人在风中凌乱。
之后的整个中午,偌大的操场只有寥寥几人,基本都在教室休息睡觉,余璟肆还是叫了赵丞林下来一起帮忙,赵丞林越来越奇怪,“不是,这么多人呢不叫,非叫你一个人,这什么意思?”
余璟肆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样还是说明会长他挺重视我的,我要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我觉得他很奇怪。”赵丞林扫过一堆叶子,小声嘟嚷着,他不敢确定,就是觉得这个会长很奇怪。也有可能会长都是这么不正常的。
好吧其实还是因为把他拖下来扫落叶的缘故,本来现在这个时候都已经趴桌上睡的不省人事了。
两人费了不小力气把整个操场给扫了一遍,余璟肆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后边的大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有点…累。”
赵丞林坐他旁边,鄙夷地看了余璟肆一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大冷天的我都快热死了,请来场风吧!”
话音刚落,“呼―”一阵大风真的吹过了他们,瞬时觉得凉爽不少,但下一秒…
“哗啦―”树叶也随风而落,零零散散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好不惬意。
余璟肆愣了半晌,随后定神一看,这操场…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我……”赵丞林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原来…我的嘴这么灵的吗…?……啊!余璟肆你怎么能打我?!”
整整一个中午,两个人因为秦末的一句话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赵丞林是最无辜的那个。
还要提起神上下午最无聊又是最严的三节课,干脆刺他一剑让他归西吧!
陆延有些不懂眼前这个人到底干什么来的,手上什么都没拿然后说要给他赔礼道歉。
果然是脑子不正常。
“道歉接受了,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陆延冷不丁地说道,转身正想走,被程越一把拉住。
程越突然就顿住了,刚刚转身的时候…风卷起的香味…真好闻。
但也是一瞬,即刻便扬起嘴角笑着问他,“真没事啊?没…摔着哪碰着哪啥的?”
“…”陆延斜了斜头,开始有些看不透程越,“你是眼神不好吗?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不是你这是多想我哪受伤啊?”
“很想…”程越下意识的嘟嚷了一句。
“什么?”
程越撇了撇嘴角,“没什么,就是,你要是哪觉得不舒服了就找我,毕竟可能是我给你弄的,我会负责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丫的有病吧?
陆延一回到座位上,前面的好兄弟就凑了上来,“找你干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就问我球赛上有没有摔去什么的,他眼瞎吗?我要摔去了能这个样子吗?”陆延冷着脸说道,还说“我会负责”??真的不是他摔了一跤把脑子给摔坏了吗?
“……”秦末觉着眼前这人貌似有点火大,回了句,“可能抽了。”
下一秒就得到了陆延的认可。
完了,万一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办?
程越扶额,皱着眉想道。
万一陆延也觉得他恶心怎么办?
万一又回到以前怎么办?
这是入高中来,第一次这么怕。
别人的目光,他其实并不在意,要是在意的话,他早死在初中了。
他在意的是他所在意的人的目光。
陆延,现在对他来说,是个朋友,高于一切的朋友。可能是对他的好奇心在作祟,可能只是三分钟热度,可能了解了以后就只会是自己的好兄弟。
像高成贤那样的。
算了,奇迹先生今天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奇迹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没心没肺,活着不累。多愁善感的那是女人,奇迹先生你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怎能像一介女流?
果然,这么一想,那个正常的奇迹先生又回来了。
奇迹先生拉着他的好兄弟带着烟就往空教室走去。
高成贤点了一根烟,挠了挠头,“越哥,我饭卡没钱了,你的能借借我吗?等过几天我爸给我钱了我再请你。”
程越看了他一眼,拿烟的那只手格外的好看,抖了下烟灰,“行,你不是跟我差不多的饭钱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高成贤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嘴角一抽一抽,“哥,我跟您差了三百呢,这叫差不多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还以为被谁要保护费了。”程越调侃。其实他对钱这种东西并不是有很深的概念,只知道什么该买什么不该买。要买的东西多贵他都乐意,不要买的多便宜他都不要。
高成贤白了他一眼,“不是我说这位大哥,我要被收保护费你不得打死他们?”
“为什么要打死?我可以让他们五五分我,要是不肯我可以考虑打个半死,嗯…我觉得很不错。”
高成贤听完这话,故作伤心欲绝的表情,那只没拿烟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越哥…我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
“…”程越见人戏精上身,干脆陪他到底,“阿贤啊你别怪哥,哥这也是无奈之举,生活所迫呀!”
高成贤没再接话,待他出声时已是连成一串“哈”了。
空教室里传来两个人忘我的笑声。
高成贤捧着肚子合不上嘴,看着面前的人。
你终于笑了。
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了下来,程越靠着墙慢慢坐下来,“我靠,这得把我笑抽。”
高成贤看着他,“越哥,多久了?”
“啥玩意?”
“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程越没回话,只是一手抵在额前,“这么说吧,第一次像这样笑是在我小学三年级第一次英语满分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
高成贤此时是说不出的滋味,垂首看着面前这个低头的人。
他对程越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程越并不像人前那样。
程越冷不防地抬起了头,正好与高成贤来了个空中对视,“别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很讨厌。”
高成贤立马眨巴两下眼睛,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讨厌啥呢?谁同情你了?我丫的羡慕还来不及。”
到底是被这副样子给逗笑了,“行,您可真牛。”
高成贤看他终归是笑了便也不逗他了,伸出手,“地上这么凉,怎么就冷不死你?”
程越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高成贤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才一把抓住,借了一把力站了起来。抖了抖裤子上的灰尘,手臂很自然的搭在了高成贤的肩上,“走。哥带你收保护费去。”
高成贤,他分的清。
好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虽然跟了他以后好像只有难,没啥福,但这也能间接的说明这人是两袖清风忠心耿耿赤胆忠心襟怀坦白…
算了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吐了。
程越摇摇头,微微转首。他看着被自己搭着的高成贤,挺好的。
刚坐回位置,一阵睡意立马来袭,也不管下节什么课了,直接倒桌子上就睡着了。
耳边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上课窃窃私语的声音,入了他耳便全是“嗡嗡嗡”,因为此时的他只能听到…
“原来程越是这种人啊?亏我以前还喜欢过他。”
“真想不到啊,真是人不可貌相,要不是有人说出来,指不定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给他当猴耍呢!”
“这么小就会撒谎了!长大还得了?!我当初怎么会生下你这个东西!”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真是把程家的脸都给丢尽了!我们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如果以后老师再让你叫家长别叫我们!叫了我们也不会去的!”
“你和你的谎话过一辈子吧你!”
最后一个字的结束,程越猛地惊醒,脸颊的汗不停的滚下。
一片黑暗中,他的初中同学,他的父母,一个接一个闪过,个个指着他的鼻子,嘴里伤人的语言他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仿佛就发生在身边,事实也就是发生在身边,只不过是过去罢了。程越抹了一把汗,抬头看了看,周围人的吵闹声,几个男的蹿来蹿去的,现在是下课了。
太可怕了。
这个梦。真实的令人发指。
一句句辱骂划过他的耳际,像是尖锐的刀子一刀刀刺在他身上。
太痛苦了。
真是压抑的不行,令人火大,也令人害怕。
看来今天的奇迹先生是不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