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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虽然他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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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相当不正常!
吕小凡躲在英语书后面不时对斜后方的陆准一挤眉弄眼。
“她、们、两、个、怎、么、啦?”吕小凡用口型和他交流着。
陆准一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的确是匪夷所思。今天第一堂是英语课,本来大家前一晚练习地很辛苦,一大早跑过来上国宝教授的课更是觉得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但是叶子和苏澈两人的出现调动了大家的八卦神经。
苏首席的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外加两只黑眼圈。
而叶子,怎么说比较好呢,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而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们两个人。。。不会是?!
吕小凡被自己偶然冒出来的想法恶心到了。妈的,一定是被孙铎这个变态传染了!
他又用笔戳了戳坐在前面的安苒:“哎哎,你知不知道苏澈和叶子发生什么事了?”
安苒看了他一眼,回过头默默想了三分钟之久,在吕小凡就要抓狂的时候,他轻轻出声道:“昨天借她们碟片的时候还好好的。”
碟片?
“碟片?!”吕小凡突然提高了嗓门。
几十双眼睛一下子聚焦到他的身上。
“吕、小、凡!!!”讲台上的国宝教授咬牙切齿道,圆滚滚的肚子被气胀了一圈。
“白痴。”陆准一低声骂道。
“白痴。”这一声来自正好经过门外的孙叫兽。
于是,大学生吕小凡很没面子的被罚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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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借给她的只是一部再正常不过的电影?”
“恩,苏澈准备拉老柴的小协了嘛,这部片子应该会对她的演奏很有帮助。我看的时候感动到眼泪停不住,那是只有真正热爱音乐的人,才会看得想哭的电影。”
“怪不得苏澈眼睛红红的。”吕小凡恍然,“不过叶子姐又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说,我们全文当中最老实最单纯的安苒同学怎么可能看“那种”片子,完全是因为其他人都太邪恶了嘛!
法国电影Le Concert。
被流放的前苏联犹太小提琴家,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中幻想着自己正在拉奏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当了清洁工的前指挥,哪怕冒名顶替也要再指挥一次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继承了母亲才华的法国小提琴家,流着泪拉完了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帮助母亲完成了遗愿。
哪里有音乐,哪里就由灵魂。
尽管乐团的人来自各行各业,甚至毫无纪律可言。好不容易到了巴黎,忙着赚钱的忙着赚钱,彻夜狂欢的彻夜狂欢,哪怕到了演出这天,大家都没有排练过。演出以笑话般的方式开场,却神奇地在小提琴独奏的引领下渐渐将分散的声音聚拢在一起,乐器的和谐,还有灵魂的和谐。
苏澈又一次坐在电脑前哭得泣不成声。音乐的魅力是如此动人心魄,震撼人心!是的,这是老柴,这才是他的D大调协奏曲!
叶子翻了翻白眼,说道:“苏澈,我叫你祖宗了行不行?这片子你都翻来覆去看了不下10遍了,我都要吐了。”
宿舍内其他两人纷纷表示同意。
苏澈突然“唰”地站了起来,抹了把脸说:“我现在要召集所有人排练!”
叶子被她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冲过来摸着她的额头说:“你没事吧?是不是走火入魔啦?说什么胡话呢,今天下午不是刚排练过,孙铎还说你拉得挺好的么。”
苏澈没有比现在更想拉琴的时候了。
“我刚才说着玩的,我去找赵师兄,你们休息吧。”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是震惊到了。都说搞艺术的人很疯狂,今天真是见识到了。(喂喂,你们也都是搞艺术的。==)
苏澈来到男生宿舍楼前,正好遇见一熟人,便托他把赵树理叫下来。
赵树理,苏澈的御用钢琴伴奏。
据说,在音乐学院,除了苏澈没有人能请得动他。不过基本上,除了考试比赛,苏澈也没什么地方要麻烦他。
不过要么不麻烦,要麻烦就在晚上九点这种时候。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苏澈还是继续等着,灵感稍纵即逝,今夜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释放压抑了几天的感情。
“苏澈?”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不是赵树理。苏澈暗暗叹了口气,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早知道就约在琴房了。
“这个时间跑到男生宿舍来做什么?”好像语带不满。
“没什么,来找赵师兄练琴。”苏澈懒得跟他罗嗦,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
贺熙远皱了皱眉,一直平静无波的俊脸露出了不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俩感情挺好?这么晚了,他还能由着你折腾!”
“贺熙远,难道你不知道九点对于音乐学院的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夜生活”三个字着实刺痛了他的耳朵,贺熙远下意识捏紧了双手,捏得指关节都发白,逼着自己深呼吸几口,才将那股郁气压下去。
有时候他真想捏死这个女人!
贺熙远调整了一下情绪,双手插兜,向苏澈走去,笑得很狰狞:“练琴是吧?钢琴我也会弹一点,我帮你伴奏。”
听了这话,苏澈一开始以为这人在扮演偶像剧男主角,举手投足都学了个十成十,脑袋秀逗的不是一点点,差点爆笑出来。后来看到他认真严肃的眼神,就不得不半信半疑起来。
“贺熙远,你别又耍我了。我认识你那么久,怎么都不知道你会弹钢琴?编也编个像样点的谎话。”
“会不会弹,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苏澈没理他,兀自说着:“怎么赵师兄还没下来。。。”
“啊,忘了跟你说,赵树理正好有事出去了。”他看苏澈脸上就差没写上“不信”二字,又补上一句,“不信你可以上去看看。”
废话,要能上去她早就上去了!
贺熙远作惋惜状,说:“哎呀,怎么办呢?赵师兄不在,你又不愿我帮你伴奏,那看来今天只能歇菜了。”
苏澈生着闷气,她真是非常讨厌见到贺熙远这副得意的欠扁样。她眼看着有好些钢琴系的人进进出出,却不知为什么在她要上前询问的时候,这些人都跟突然上了发条似的,跑得可快了。
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拉下脸转头问那个冤家:“喂,你说你帮我伴奏?”
挑眉,贺熙远在心里举起胜利的小红旗:“终于想到我了?”
“废什么话!不弹我就回去了!”
贺熙远一把拉住了她,苏澈大窘,想要挣脱却不想他力气那么大。黑夜里,这个人的双眼在路灯的衬托下流光溢彩,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今天贺熙远是怎么了?平时没那么多表情的⋯⋯
明明夜色微凉,她怎么觉得这么热呢!
只一会儿,那人便放开了她的手,换作轻揉她的脑袋,说道:“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倔脾气。”
虽然他平时就没怎么正常过,但今天的他特别的不正常!苏澈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啪”地一下拍掉贺熙远的魔爪,大声说道:“摸什么摸啦!还不快走!”
贺熙远不再逗她,两人往琴房走去。
“练什么?老柴的小协?”贺熙远一屁股坐在琴凳上,打开琴盖,随意的弹了几个音。苏澈楞楞地盯着他的手,她第一次那么仔细打量贺熙远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周先生曾经就赞叹过贺熙远有很好的先天条件,那么长的手指,再高的把位他也很轻易就能碰到。哪像她,可是费了不少劲来练习高把位上的演奏的。
“想什么那么出神?”贺熙远伸手在苏澈眼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没什么。。。”苏澈赶快拿出小提琴开始作准备。
贺熙远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澈,又说道:“先调音。”
“老柴 D大调?”刚刚没得到苏澈的回答,贺熙远又问了一遍。
苏澈点点头,补充道:“就只拉第一乐章。”
一个双手覆上琴键,另一个做了几次深呼吸,谁也没说话,心中却早已千思万绪,空气中流淌着的气息是一种对音乐家对作品的崇敬和感恩,这个时候私人恩怨都得放在一边,心中只有音乐。苏澈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那一幕幕画面和心底曾经的感动。然后她和贺熙远对视了一眼,表示自己已作好了准备。
熟悉的旋律在贺熙远的双手下倾泻而出,第一乐章在短暂的引子之后,是由小提琴独奏所引领的柔美而富有歌唱性的第一主题。这部作品是柴可夫斯基唯一的一部小提琴协奏曲,有人说它表达了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它歌颂生命,它欢快而热烈。在苏澈看来,再明朗的音符下也躲藏着柴可夫斯基那颗敏感忧郁的心,那种开朗中带着淡淡忧伤,甚至一丝丝悲壮的感觉才是真正的柴可夫斯基,而她也在音乐的不断进行中体会着这种情感。
苏澈已深深沉醉到音乐中,没有觉察到她和贺熙远的合作有多么契合,没有察觉到门外已站着好些被她的琴声吸引过来的同学老师,甚至没有察觉到两行清泪滑过脸颊。
贺熙远停下演奏,静静倾听苏澈的华彩段。那么流畅细腻,那么富有爆发力,那么热情而又感伤,这样的柴可夫斯基深深地震撼了他!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这个事事都要和他争的女孩,脸上不知不觉带上了宠溺的表情。他最喜欢看苏澈拉小提琴时的样子,她全情投入的时候,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光芒四射,无可比拟,她是天生的小提琴家!
乐曲在钢琴和小提琴的相互对话中逐渐推进,直至高/潮的结尾。
苏澈放下琴,气喘吁吁,已是满头大汗。
一瞬间,外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苏澈惊讶地回过头,才发现原来外面已经有那么多人了。她发自内心地笑着和大家挥手,这样的掌声她经历过几回了?这是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艺术家一样受到大家的鼓励和赞美。
贺熙远起身,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苏澈,说了句:“拉得很好。”
这句话从贺熙远嘴里说出来,真是实属难得。以前他总会面无表情地打击各种对手,“嘁,这水平还敢来参加比赛。”、“树袋熊都比他拉得好。”、或者“哟,还没拉,腿就开始抖了!”等等让人吐血三升的话语,而对她苏澈基本上就是不咸不淡的一句“你,还得再磨练磨练”,那小样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这也是为什么苏澈跟他不对盘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今天这么说,苏澈简直是受宠若惊了。既然他都勇于突破自我了,咱也不能太小气,于是苏澈接过纸巾,也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你的钢琴也弹得不错。”
贺熙远想:这算是他们俩之间终于有了点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