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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吹皱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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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的望着他,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模样、那神情竟和我梦中人无二。
公孙策清了清嗓子,我即刻回了神儿,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气氛着实有些古怪,我十分识相的躺回了被窝,只把后背留给了他。
良久,身后终于传来淡若蚊蚁的鼻息声,我长舒一口气也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睁开眼,公孙策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楼,看样子他这是要先一步离开。
我慌忙起身,匆匆洗了个脸漱了漱口,也跟着一起收拾起来。要知道,我刚死里逃生,多少还有点心有余悸,不敢在孑然一身前行,而公孙策如此面如冠玉,看起来也十分危险,自然也不能留他一人。
我在一旁,公孙策并未抬起头来看我一眼,也只字未说,自顾收拾着。我也收拾了一些,想起自己昨天还多买了两个烧饼,于是拿出来与他分享,企图缓和我们之间的气氛。
“不吃,谢谢。”
不出我所料,他拒绝了我,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好心情,我一边吃着饼,一边收拾着,时不时还哼上两句:“树上乌臼鸟,嫌奴中夜散……”
我看他一眼,他墨色的头发自肩头垂下,缠绕着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给他收拾的过程中带来了一丝不便。
“公孙公子可曾听过?”
他不理我,将头发整理在身后,然后把自己的茶杯放进包袱里,把包袱背在了身上。我见他已经收拾完毕,于是胡乱塞了一通,拿起茶几上的银两也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路过楼下柜台,掌柜喜笑盈盈地问了句:“两位公子昨天休息的可好?”
“甚好。”我回了句,快速跟上公孙策的步伐。刚迈了门槛,却一头载到什么东西上。
我抬头,是个后背,被我猛的一撞,公孙策踉跄地向前栽了两步。
“不好意思。”我连忙道歉。
他站稳脚,回身抬起手:“包公子,你我二人就此别过吧。”
“等下等下。”
他居然真的停下,却与我说到:“借你的银子不必还了,如今也不须一道前行了,包公子保重。”
“公孙公子,钱还是要还的,我不能白拿你银子。”我再唤,已经没了作用,只好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
小巷的矮房子上冒着青烟,小虫儿卧草爬满石墙,不知谁家鸡鸣犬吠此起彼伏,扰了清晨独有的宜人静谧。转出小巷,早有些小摊贩挑着扁担、推着车沿街叫卖,我一路左顾右盼,眼看他走远又慌忙跟上。
离城中不远了,公孙策像是累了,走进路边一茶馆,我怕惹的他不高兴,识趣地坐在门口等着。
有一阵犬吠声和人的哀嚎声传入耳中,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心决定偷偷去瞧一眼。在一街角拐角处,一只恶犬咬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乞丐的手里拿着块骨头,腿被那恶犬死死咬住却没有放手的意思。我见他可怜,冲他喊道:“快扔了呀,扔掉那骨头!”
他似乎没有听见,因为体型消弱,被大狗连拖带拽拉到了地上,如果这般下去,怕是命都没了。
我低头捡了块石头,朝大狗砸过去,但是都是些碎石,不痛不痒的,那狗虽被击中,但是也不肯松口。
这附近没有防身的东西,我也有几分惧惮,但见那乞丐身体蜷缩着,神情十分难受,我便不能见死不救。我从身上取下包裹,在里面装了些石头,又扔过去,狗似乎是被砸疼了,哀嚎一声,终于松了嘴,乞丐的腿上已是血肉模糊。
它够冲我大叫几声,呲着牙冲我扑了过来,我立即扭头向外跑去,恶犬竟穷追不舍追到街上。
不一会儿就被它追赶上,它咬着我袍子的一角。
“救命!救命啊!”我边跑边喊,它张开血盆大口,又一下子咬上我的小腿,我跌在地上,胳膊肘膝盖擦破了皮。眼看它就要扑了上来,突然左右两旁冲出来几个拿木棍和扫帚的人,对着后面恶犬一通乱打。那狗松开嘴,嗷嗷嚎叫,不消片刻,就没了声响。
血隔着我小腿肚的衣服一点点渗出,却木木的感受不到疼,我脑袋一阵发懵,只觉天上白昼突然暗下来,身体不受控制歪倒一旁。
不知昏迷了多久,模模糊糊之中,感受到来自小腿肚的一阵刺疼。
“嘶——”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
那疼痛之感竟轻上几分。
“不关已,莫闲管。”那声音清清冷冷,似是在飘渺梦中,听不真切。
然后又轻叹一声:“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饥火烧肠之感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已身处芝兰之室,腿上的伤也已被白纱布细致地包上了。我趿着鞋走到茶几旁,那上面竟然放着几个白胖的包子,我心中一阵感激,也不知哪位无名的好心人士,竟将我的心思一一猜去。
拿着包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轮弦月高悬空中,此时离团滦还远,但它一样把明亮清澈的光辉洒遍天地。我走近了往下看去,楼下灯火煌煌游人交织,热闹非凡,平和安逸。同样的月亮,却照着世上截然不同的人生。若是往日,我定当欣喜,如今看来却另有一番滋味。
我怅然一声:“也不知道老乞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