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公孙策》福如宝塔

4、泥鬼夺命

　　我拿着花，心中已有了答案。
　　“偷盗的贼人就是你。”我用另一只手指向书生。
　　书生一改方才文弱的样子：“你几时看见我拿人钱财了？”
　　众人皆一头雾水，秦公子也是疑惑。
　　“在场的各位刚刚都做了见证了，”我说：“据秦公子之前所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归来时却扭打到一起的，这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秦公子急切地问。
　　“这说明，盗贼比捉贼人跑的慢一些，如此捉贼人才能追赶上那盗贼。”我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秦公子哈哈大笑：“这比试竟是这样的意图。”
　　突然他又峰回路转，转身对着书生斥道：“大胆贼人，还不快还我银票来！”
　　书生无言可辨，只好承认偷盗了银票的事实，并把他逃跑途中将银票团成一团扔在一旁草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由书生带路，大家便一起出去寻找银票去了，因为秦公子说，谁找到了就赏他五十两银子。陈聪也是这般贪财，竟跟着一起出去了。
　　我刚要出去寻他，胳膊却一把被人拉住。
　　“兄台请留步。”
　　我回头，扇公子将我松开，并合起扇子作揖：“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出门前娘亲曾经嘱咐过我要严于律己，若是今日去青楼的事被发现，定要传到夫子那里去，今后怕是都没有好日子过了，如此便是不为人知的好。
　　于是我回道：“公子不必谢我，那人将我推入湖中，我也是为了为自己抱不平。”
　　“若非兄台，又岂能证明了我的清白，不论有意无意，我都应当谢过兄台。”说话时候他的胡子一翘一翘尤为显眼。
　　“真的不用。”我说完要走。
　　他又伸手拉住我手腕，一脸就要与我纠缠的样子。
　　“若有不便，兄台可不必告诉我，我以后也自然有办法知道。兄台只需记得我的名字，我叫白玉堂。”
　　言毕，他松开我的手腕，他那细长的桃花眼弯着，如同点水蜻蜓，款款飞进我的眼眸之中。
　　“告辞。”我忙不迭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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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科举考试已不足半月，大考前紧张的气氛蔓延了整个书院，连平时在夫子课上看小说的陈聪都开始认真的听课了，私下里也是隔三差五的来找我请教书中的问题，时不时翻看我放在私塾里案桌上的文章来读。
　　“包兄可有何心愿？”陈聪从书里抬起头问我。
　　“好男儿定当志在四方，心系利民，一朝入朝，施展宏图。”我随口一说，其实我只是想学成归到家中，建一所私塾，当一个乡之先达，再寻一亩良田闲暇时种种。
　　“包兄果然不一般，不像我，只是想着一举中第，风光还乡，然后迎娶我喜欢的姑娘，与她举案到老。”
　　“甚好甚好。”我鼓励了他一句：“祝你马到成功。”
　　陈聪似是有些感动：“包兄懂我……只盼包兄苟富贵……”
　　“只忘你。”我十分不给面子的回答。
　　“切——”
　　我因胸无大志，自然无甚压力，这几日吃吃学学睡睡，过的倒也安稳富足。
　　课毕，归到家中，母亲已经替我收拾好了临行前的包裹，晚上又做了很多我爱吃的梅菜馅饼、芝麻饼和剁椒酱，放了进去。
　　“儿呀，不必紧张，平常心态便好。”
　　“爹和母亲不必担心，孩儿知道。”

　　第二日，天还未亮，母亲便催我起床出发进京赶考。我坐着那只二狗子家借来的小毛驴行了两里路，没想到那毛驴比我脾气还大，撅在路上不肯走了，我只好下来，寻了些甘草和水给它。吃完我骑上它行路，它却还是不肯走，吁吁叫个不停。我也只好下来，只将我的包裹和书籍放在它身上慢慢赶路。
　　就这样走了三天两夜，终于走到了离汴京不远的乡镇，因着我贪吃，路上已经将盘缠花掉大半，晚上只好找寺庙借宿了。我向当地人打听了一下，附近确实有一个叫金龙寺的庙宇，于是问了路线欣喜地牵着毛驴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也让我找到了。
　　这金龙寺算不上大，前后不过一个正殿一个小院，殿里供奉着一个菩萨，手持金刚宝杵，脚下踩着四个泥鬼，神态肃立，超凡脱俗。佛像上蒙了些薄尘，香火寥寥，看起来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我将毛驴拉到院子中，将缰绳系在树上，又在院子中巡视一圈，企图找些干草铺在地上，打算将就一夜，但这院子中只有寥寥几片树叶，并未见有枯草。
　　我正懊恼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施主可是来借宿的？”
　　这僧人约莫着三四十岁，单手立着掌，慈眉善目的。
　　“正是正是。”我赶紧道歉：“方才不知这寺庙里有人，擅自进来扰了您的清净，真是对不住。”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介怀，无妨的。”僧人回答。
　　“我从外地而来欲进京赶考，途经此处，不知师傅能否让我在此处借宿一晚？”
　　“自然可以，我这就去柴房帮施主找些席子铺上。”
　　我十分感激他的热心，前去帮忙。
　　“师傅名号为何？”
　　“阿弥陀佛，施主唤我梦遗即可。”
　　“师傅可是一人在此，为何寺内人迹鲜至？”我问。
　　“金龙寺地处偏僻，且不是供奉着弥勒大佛而是韦陀菩萨，自然有缘人少了许多。这韦陀菩萨也不是别人，正是师傅的师公，韦陀菩萨是佛的护法神，相传，在释迦佛入涅时，邪魔把佛的遗骨抢走，幸而韦陀及时追赶，驱除了邪魔，奋力夺回了遗骨，也因此成了保护佛法的天神。原本这里是我和师傅一直在守护，两年前，师傅圆寂，只留我一人了这了。”
　　“没想到梦遗师傅竟与菩萨如此有缘。”
　　不大一会儿就在殿的侧面铺好了床。整理完毕，梦遗师傅道：“阿弥陀佛，借宿在此贫僧只有一件事想叮嘱施主。”
　　我说：“师傅请讲。”
　　“金龙寺虽小，却不容轻视，施主要时刻保持着对菩萨的敬畏之心。”
　　“这是自然。”我双手合十闭上眼对着菩萨拜了三拜。
　　“这里夜风萧索，施主要早些休息。”

　　告别了梦遗师傅，我一人坐在床上歇息，时辰尚早还未到我睡觉的时候，于是我便点了个小灯看书。看着看着，睡意降至，我开始迷迷糊糊打起了盹。又不知多久，灯油竟烧灭了，于是我放下了书，打算睡下了。半睡半醒时，我听见有风在呼呼的吹着。不一会儿，又有吁吁声阵阵入耳。
　　吁吁声？
　　吁吁声！
　　我的毛驴！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黑暗中，一个体型硕大的物体慢慢地朝我移动着。
　　“谁！”我大声吼了一声。
　　只见那黑影更快地向我扑过来了。
　　“救命！救命……啊……咳咳……”
　　我被那团黑影掐住了脖子，趁着月色，我看见了它那红色的眼睛，长长的獠牙，通身黑色竟与那、竟与那韦陀菩萨脚底下的泥鬼一般模样！我企图拿手掰开掐着我的那只爪子，然而它力气奇大无比，只抠下了些泥巴。
　　“救命……”我十分惊恐，使出浑身力气奋力喊了一句，却被它掐的更用力。
　　“咳……救……”
　　正当此际，我忽然想起来白日里梦遗师傅讲的韦陀菩萨保卫释迦佛遗骨的故事，可我就没这么好命了，没想到一年之内竟遭遇两次横祸，如果上次落湖还能侥幸被人救下，这次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怕是福寿已尽，要做个孤魂野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