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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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父亲来信
苏梅上学的时候，感觉每天都过得很慢。她开了早餐店后，倒是觉得时间过得像流水。从早上四点起床开始忙碌，到早上十一点才关门休息，然后回家做饭、看书、研究一下新菜式、有时还要下地干活，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苏梅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感觉昨天自己还和母亲摸黑挑着箩筐一起去镇上卖早餐。然而也没等她感慨两下，疲惫早已把她赶进睡梦中。
苏梅全心全意地打理她的早餐店，一开始风靡镇子的韭菜饼和茶叶蛋的风头已经过去了，反而是瘦肉花生粥一直很受欢迎。天冷时喝了暖胃暖身，夏天苏梅把粥晾得半凉，喝起来让人胃里舒坦得很。夏天家家户户都忙碌得很，苏梅早早就推出了瘦肉面条、瘦肉米线和拌米线拌面条。这几种新早餐刚面世就受到了大伙的热烈欢迎。一大碗的面条，上面铺了满满的瘦肉和小青菜，还会额外送上一小碟苏梅腌制的辣椒酱。吃上一碗，肚子饱得很，干上一上午的活也不怕饿得慌。
“哎，梅子，这有你的信。”苏梅经过邮局，里边的人眼尖，赶紧扯着嗓子喊起来。
苏梅一愣，继而是惊喜。爸写信回来了！
“谢谢你啊，明儿过来吃早餐啊。”苏梅认识这位工作人员，她也是早餐店里的老熟客了。
苏梅一路小跑回家，到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信打开。
“阿秀，梅子，阿安，最近家里可好？老母身体可好？爱军可懂事些？还有去赌钱吗？我在外很是挂念家里。
我和五哥到临城打工已有大半年，起初两人人生地不熟，有点难找到工作。不过我们好运的是，后面遇上一个同行大哥出手拉了我们一把，现在我们三人在同一个工地上干活。我工作不算太累，比起在家里种田要轻松些。
我一直没有写信回家，一是刚开始借了李哥不少钱，还完之后剩得也不多，想存多点再寄回来；二是想抽空去拍张照片，给家里寄回去，你们想我时也可以看看照片。另外，阿秀你在邮局里拿钱后，顺便带上孩子和老母亲到镇上拍照寄过来吧，平时想你们了也能看看照片。
梅子不读书了，那现在在家做些什么？跟着你妈去干农活吗？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你妈商量一下。十五岁的年纪，是年轻人生机勃勃的时候，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放手去做，爸妈在身后支持你。多尝试，别怕跌倒。
阿安近来身体怎样？学习怎样？我想了下，你们收到信时也是七月了，阿安应该考完升学试了，希望阿安考出好成绩。你从小爱看书，上学后成绩也好。你努力学习，爸也努力挣钱供你读高中读大学。
阿秀，家里今年都靠你了。春耕夏收，都是你在忙碌。辛苦你和孩子们了。家里田地如果忙不过来，你就把它们租出去，每年收点稻子做租金就行。身体最重要。你腰背不好使，切记要万分注意。
老母亲在爱军家过得还好吗？身体都健康吧？阿珍和她有口角吗？阿秀，你每月记得给老母生活费。她年纪也大了，我们作为儿辈，很多事情我们也不要太计较。
寄了二百五十元回家，阿秀记得去邮局拿，家里多买肉，不要太省了。期待收到你们的回信。”
薄薄一张纸，苏梅此刻却觉得万分沉重。父亲大半辈子在田地里埋头苦干，第一次去城里干活挣钱，对于他在城市里的艰辛几笔带过，整封信全是对家人的挂念。在她印象里，父亲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沉闷地在院子里抽水烟，旁边放了本书，像是他沉默的伙伴。二百五十元，苏梅不敢想象父亲每天要搬多少个砖头、背多少包水泥、拌多少次泥浆……
林秀回到家时，女儿正红着眼眶看信。
“咋啦，你爸写信回来了？给我读读吧。”林秀随手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一边择菜一边说。
苏梅把信读一遍，林秀眼角微红，“拿去给你奶看看，看完再拿回来。”
王芙琪不喜欢大儿子一家，大儿子害她丢了工作，大儿媳性格爽利，由不得她搓圆揉扁。但大儿子毕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第一个孩子，这半年来总算有个音讯，她心里也放心多了。面对拿着信过来的孙女，她难得给了几分好脸色。
“你回信和你爸说我身体好着，让他别担心。”王芙琪看完信说，“让他干活时注意安全。”摆摆手，便回屋里去了。
二婶罗珍珍让苏梅留下来吃午饭，苏梅笑着说家里煮好了。见她要走，罗珍珍给她塞了三个菜包子。苏梅也不多客气，道了谢就回家了。
没过两天，苏安便小学毕业了。回到家看到父亲的信，他赶紧叮嘱大姐：“姐，你回信时记得告诉爸，我这次考试考得可好了。”
苏梅没好气地说：“少来，你成绩还没出呢！”
“真的，我这一次感觉超好，每一道题我都会做，写完了试卷我还有时间检查呢。”苏安一脸自豪。
林秀早就到邮局里取了钱，趁着镇上今天赶集，苏安又毕业在家了，她想着今天去镇上拍个合照。
“梅子，你跟你奶说说，咱今天到镇上拍照去。还有你二叔二婶、你堂哥堂弟，都一起喊上。”林秀吩咐道。
“好嘞。”苏梅转身跑了出去。
这一大家子换上了平时少穿的好衣服，带上草帽，热热闹闹地往镇上走去。一路上认识的人打招呼：“去哪里啊？一家人都出动了，真热闹啊！”
没等林秀回答，王芙琪就抢着说，“我大儿子说想家里人了，我们去镇上拍个照片，给他寄过去。”
“苏大娘，你几个儿子儿媳真不错，一家人和和睦睦啊！”别人感慨两句。
王芙琪倒是一脸骄傲。
苏梅摇摇头，她奶就是这样虚荣，除了她奶的心肝子二叔啥都好，她爸、她三叔都是她奶能在别人面前炫耀时才会拉出来遛遛的便宜儿子。
“大嫂，你现在在供销社做得怎么样？”罗珍珍凑近林秀，低声问。
“也就这样，早上起得早，做完点心帮忙卖一会，中午十二点就能回家。”林秀有些奇怪，“怎么了？你也想进供销社？”
“唉，家里那么多田地，都要忙不过来了，我没这个心思。我是想给阿明找个工作，他才十六岁，总不能让他天天跟着我下地里干活吧。”罗珍珍愁眉苦脸地说。苏明是她的大儿子，今年六月份考了高中，成绩太差了，苏明也不愿意上学去，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就天天跟在母亲身后下地。“再过几年，又要娶媳妇了，赶紧存多点钱，不然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要不我去问问吧，看看供销社里还招不招人。你也知道，我在那里是说不上话的，我就帮忙问上一两句，招人的话我再找找路子。”林秀是看着苏明长大的，她还笑话苏明的性格不像他亲爹苏爱军，十成十像足了苏国军。
“要不让阿明去梅子早餐店里帮忙？”林秀想到女儿的早餐店里忙得很，她和陈伯两个人差点忙不过来呢。
“男孩子去做服务员，给自家妹妹打工，说起来就不好听。我怕他也不愿意呢。”罗珍珍不大乐意。
“行，那我给你问问。”林秀爽快答应了。
到了镇上，几个男孩子兴奋得很。苏明向来腼腆，虽然开心，但还是一副拘束的样子。苏安和苏聪两人同岁同班，向来玩得好，又鬼灵精怪的，两人走得快，把家人抛在身后。苏智看了苏明一眼，心想才不要和大哥一起。他赶紧边走边喊：“苏聪苏安等我一下！”
苏安和苏聪头也不回：“二哥，你自己快点跑上来！”
一家人前前后后走着到了镇里唯一一家照相馆。看着照相馆里展示的照片，大家都觉得新奇。
“妈，你看，这人嘴唇红红的。”苏安靠得近近的，细细打量玻璃柜里的照片。
“那是涂了口红呢。”照相的老师傅笑着解释。“这是婚纱照，你看新郎穿着西装，新娘穿着婚纱，头上是头纱，涂上口红，新娘子更好看更喜庆了。”
苏梅慢慢看过去，有穿着军装的照片，有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坐在一起拍的照片，有刚出生没多久的胖娃娃的照片……
“你们是要拍合家照吧？”老师傅亲切地问。
“是啊，师傅，你给我介绍一下价格呗。”林秀笑着说。
“这照片啊分成两种，黑白的和彩色的。黑白的一张两块钱，彩色的五块钱一张。”老师傅介绍，“彩色的贵些，但看起来鲜艳，清楚。”
林秀有些拿不定主意，五块钱，可不便宜了。
“我们照彩色的吧，难得来一次照相馆呢。师傅啊，要是给我们洗多几张，能便宜点不？”苏梅问。
“这价格是固定的，洗多一张要加一块钱。”师傅说。
“行，那我们就要三张吧。”苏梅转过身说，“寄一张给我爸，我们家里一张，二叔家里一张。行不？”
大伙儿没意见，就按照师傅的吩咐站好了，然后师傅举起相机说：“我喊一二三就拍，你们保持笑容啊！”
“咔嚓”两声，照片便拍好了。
交了钱，拿了取照片的凭证，大伙兴致盎然地便离开了照相馆。大人们下午还要下地干活，想赶紧回家去。看到几个半大孩子脸上的向往和兴奋，他们便让孩子们在镇子上玩个尽兴。罗珍珍掏钱想给孩子们，苏梅笑着拒绝了，“我身上带着钱呢，我们就四处看看，也不怎么花钱的。”
大人们回家去了，几个孩子四处走走逛逛，连苏梅也难得放松下来，和兄弟们说说笑笑，尽是欢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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