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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安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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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阿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鲁班七号把她的手拿开，阿离又捂上去。鲁班再次拿开，并且告诉她其他宫女都在里面，听不见的。
“你怎么在这儿？”阿离拼命把声音压低。
“秉公办事。”鲁班七号坦坦荡荡。
“我，我是宫女。”阿离努力挺起胸膛。
鲁班七号打量了她一下，看得阿离有点发毛。
“公孙姑娘，醉醺醺地还来做贼？”
“……混蛋。”
阿离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打算舌战小矮子的时候，却听见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谁在那里？！”
两个巡逻的守卫站在长生殿下，指着鲁班和阿离质问道，阿离不自觉地抓住鲁班七号的衣袖，她感觉头越来越晕了。
鲁班七号突然提高音量对阿离说话。
“就是我说的这些，你即刻去太液池转告圣上吧。”
阿离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两个守卫已经走到面前，阿离不露痕迹地偏转身体。
“你们是什么人？在长生殿门下做什么？”
鲁班七号掏出一个令牌给他们看。
“我是公输般，她是圣上的贴身侍女。”
一个守卫拿过令牌仔细瞧了瞧又看看鲁班七号，接着与另一个守卫对视点了点头，将令牌还给鲁班七号。
“小的认错人了，公输大人还请包涵。”
“都是秉公办事。”
“我怎么感觉她好像有点儿眼熟啊？”另一个守卫瞅着阿离，夜色里烟花升起又落下，照在阿离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喂，你戴着面纱做什么？”
“奴婢脸上长了疹子，容易传染的那种。”
听到阿离的话，守卫忙后退两步。
“我交给你的事，快去办吧，事不宜迟。”
鲁班七号催促阿离，阿离闻言低着头匆匆走开。
远离了长生殿，阿离的酒已醒得差不多了，她感觉到疲惫，又有一点快乐。
烟花还没放完，不知道小矮子有没有在看呢？
她好像故意忽略了鲁班七号“入阁”的事实，对当朝臣子来说，能被允许接近女帝就寝的长生殿的的确确是非常特殊的。
今晚阿离不愿去想这个，因为她完成了节日的表演，完成了哥哥的任务，学会了喝酒，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她不太去想更多更复杂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她也忽略了自己假扮宫女夜闯长生殿会引起的猜疑。
在人声鼎沸的夜晚，这似乎只是一场玩闹。
鲁班七号觉得自己有点玩大了。
来长安之前，他只想摆脱乡邻眼里刻意隐藏却更加醒目的轻蔑。
而父亲本就嫌恶他，母亲去世以后，酒铺无人打理，父亲就让他住到酒铺去。可父亲会看不出他出色的制造天分吗？他好像生来就要和复杂的机械打交道似的，从没为它们头疼过，只觉得有趣极了。
父亲只不过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罢了。
不过父亲本就冷漠，鲁班七号和他待在一起也并不会感到快乐。只是一开始总会在孤单的夜里会想起母亲，后来成年了，就想得少了。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从此鲁班七号就没法在父亲的铁匠铺里研究机械了，这让鲁班七号很不快乐，因为这样他就只能靠喝酒来忽略邻里的轻蔑和讥讽，毕竟他又不能拿炮轰他们。
鲁班七号很清楚乡镇里的人情网络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鲁班七号喝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喝明白了一件事：技术活，靠的是脑子和一双手，在哪都一样。父亲的铁匠铺算个屁？
于是他就来了长安。
他听说当今圣上欣赏英雄豪杰，奇人术士也不排斥。民间甚至传说，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就能去皇宫混口饭吃。
这种话类似捕风捉影，说明确实存在“有技术能在皇宫混”这么回事，但是这个技术要求——想想女帝是怎么成为前无古人的女帝的，鲁班七号可不觉得有什么人能蒙她。
许是运气好，鲁班七号的专业与女帝的需求对口，他立刻得到了赏识，宫里没人不高看他一眼，哪怕是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的狄仁杰。
起初鲁班七号也为此兴奋了一会，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飞跃性的成名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甚至想到，女帝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做个普通工匠。
或者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很多事情就算不想参与都会被卷进去。
上巳节那晚，烟火大会开到一半，宾客们兴味正酣，女帝却私下传令将大会主持和招待的事宜交给太子，自己带着贴身侍从起驾回了寝宫。
与此同时，阿离前脚刚从长生殿溜走，鲁班七号便迎来了他等候多时的人，密令他的正是当今圣上。
甫一见面女帝便问他除了长生殿的侍女，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见他出现在这里。鲁班七号便答了那两个巡逻守卫，阿离的出现自是隐去。女帝点头不语。
再之后女帝便向他吐露了大唐的一个秘密，说得很浅，但鲁班七号还是看到了一场政治斗争的雏形，而且似乎已经发育很久了。
鲁班七号没想到这个秘密会跟阿离有关，当然女帝也没想到。
女帝心里或许有一张名单，写满了可能有谋逆之心的臣子姓名，但是这些臣子会借什么人的手害她，她猜不到。
这件事尽快去办，办好前你自由出入宫中，无须向我通报。女帝最后说。
第二天那两个巡逻守卫被砍了头。
鲁班七号第一次近距离见识到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他感到隐隐不安。
尤其是他感到自己正在变成一颗棋子。
可转念一想，这宫里谁又不是一颗棋子呢？
鲁班七号脑海里一闪而过红纸伞的幻影，但很快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