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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安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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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带着头痛醒来的时候，已是暮色苍茫。
当时那一坛酒下去，阿离直觉得胃里沸腾起来，随后就像扎进一团棉花般，陷入了一个暖洋洋的梦里，梦里哥哥的眼神像他十七岁时那样，是真正的十七岁。
阿离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立刻感到凉。春风薄情，一点点余温也不留给夜。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才清醒了一点，只见鲁班七号扭头望着她，才意识自己还在他的屋顶。
“你醒了。”
“嗯。”阿离揉眼，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床毛毯，不远处睡着李白，他还是个大字。“有点儿冷。”
“谁让你在屋顶上睡觉。”
阿离裹紧了毯子，面露不满。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你们俩我一个也拖不动。”
阿离反应过来，以鲁班七号的体量，要想让昏迷的她和李白从屋顶下去，只能是从边缘推下去了。
“好吧，小鲁班，你好歹陪着我们睡了一下午。”
阿离看到屋顶上的酒坛全空了，歪倒在一边，心想小矮子怎么装下的那么多水呀。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鲁班七号作势下屋顶。
“哎？”阿离拉住他的手臂，“你去哪儿？”
鲁班七号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阿离惊叫一声：“啊！天快黑了！”
鲁班七号：“？”
“今天是上巳节！”
“所有人都知道。”
“啊！上巳节！”
鲁班七号摇摇头，半个身子已下了天窗，阿离执著地拉住他。
“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臂？”
“我也要走了！”
“那走啊。”
“好！等等，李白怎么办？”
“他不喜欢别人管他。”
“这样吗？太好了！”阿离放下心来，松开鲁班七号的手臂，甩甩脑袋，还是晕晕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阿离从屋顶上连续跃跳几下，人就不见了。
鲁班七号望着阿离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阿轲，我回来啦！”
阿离匆匆进入内教坊，大喊大叫。
因为上巳节表演的缘故，女帝给她们安排了蓬莱宫侧的内教坊，区别于宫外的教坊。
但是宫里条条大路各有通向，阿离差点迷路了。好不容易摸到地方，天已经快全黑了。
今天几乎整个教坊的人都进了宫，所以内教坊灯火通明好不热闹。大家听到阿离的声音，便见宦官使甩着手气势汹汹地上前去。
“你又跑哪儿去啦！宫里也是能随便乱闯的？”
“我去找翰林学士喝酒啦！”阿离故作神秘地说。
“真的吗阿离，你说的不会是李白大人吧？”露露惊叫，她长得幼稚，发丝柔软，天真无邪。
“就是他哦。”此言一出，教坊的姐妹纷纷围过来。
“听说他是‘天外谪仙’，一定英俊非凡吧？”
“行了行了，”宦官使打断女孩们的叽叽喳喳，“阿离又在编瞎话了，太白学士哪有空搭理你呀！哼，跟翰林学士喝酒，我还跟国子监主簿吃饭呢！给我到里头去！”
阿离趁机溜到窗边，她早看见阿轲独自坐在那儿吃糕点，她穿着红黑相间的短装，发丝潇洒，眉眼利落。
阿离靠近，阿轲鼻子动了动，皱着眉头问她怎么一身酒气。
“说了去喝酒了呀，”阿离搪塞，“你帮我准备了东西么？”
“没有。”阿轲低头捡糕点。
“呜，我们说好的呀。”
“骗你的，”阿轲撑着脸说，“捂在床上呢。”
过了一会，阿离换上了宫女的衣服，下半脸挂着半块面纱。
“又要搞什么鬼？”阿轲问道，“你是不是在宫里有情郎？”
“哎呀别乱说。”阿离故作娇羞。
“喝了酒还要去过夜，”阿轲撇嘴，“你怎么一下午就攀上了宫里的男人？”
“嘿嘿，”阿离笑眯眯的，“我试过了之后给姐姐也介绍一个。”
阿轲失笑：“滚吧你。”
趁着教坊姐妹在热议前去太液池畔看烟火大会，宦官使拼命强调组织纪律的当儿，阿离悄悄溜出了内教坊。
上巳节的大明宫颇不宁静，也怪国力强盛，威名远扬。上朝时见那四海称臣，万国来朝自然是舒服，可下了朝又怎么打发这些人呢？
尤其是那些有几分高傲的番邦贵宾，也不好打发到城里客栈，便只能安置进大明宫。因此近日来宫内人多手杂，里里外外的守卫和侍卫也加了几层。
太液池的烟花表演快开始了，皇亲国戚和外国使节都聚在了太液池边的含凉殿前，夜空中藏着许多期待。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凑热闹，比如鲁班七号，比如公孙离。
此刻的鲁班七号在一个可以说是国家中枢的地方——长生殿内。本来寻常男性是不可能入内，因为这是女帝的寝宫。但是鲁班七号被特许进来做一件事，而这件事是女帝最关心最担忧的事。
鲁班七号一边做这件事一边等待他要等的人。
而此刻的公孙离在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国家中枢的地方——长生殿外。她是真的差点忘了明世隐交给她的任务，竟喝酒喝得忘记了时间。她心下暗怪自己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在乎哥哥了。
阿离穿着宫女的衣服，隐在长生殿附近的屋檐下，一队宫女过去，她悄悄跟在队伍末尾，没人发现异样。
随着宫女混进了长生殿，阿离一阵轻松。原来殿内冷冷清清，想是贴身的随从都跟着女帝去看烟花了。
事情做完的鲁班七号自知没身份在殿内休憩，便坐在廊头看星星。
星星本来是很亮的，只是烟火开始燃放后，将天空映得通亮，就看不清了。
一队刚布置完内室的宫女从里面出来，急急地往外走，如果她们发现黑暗中坐着一个侏儒，定会吓一大跳，所以鲁班七号在她们经过的时候刻意屏住了呼吸以免被注意到。
烟花又放了一阵。
阿离带着满腹狐疑从女帝的内室出来，她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但是今晚总算有些收获，先回去跟哥哥说说看。
阿离一边走一边想，竟在阶梯上一个趔趄，摔将下去。
阿离拼命忍痛不出声，待滚落到阶底，抬头却发现一双亮亮的眸子望着自己。
“公孙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