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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颜终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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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轻轻将贺淼淼往外一推,目光黯淡下去,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见到他这样子,贺淼淼气不打一处来,眼神变得阴暗又凌厉,她又妒又恨地说道:“你如果心疼她,大可追出去呀!”说着,将凌乱的旗袍一拢,就要从他怀里钻出去。
“好了——”秦奋将她往怀里狠狠一搂,低头恨恨地咬住她的红唇,乱啃一番后,看似冷漠却淡然地说道,“我既然选择了我家族的利益,选择了你,那我——只能任她去了。”
“嗯。”贺淼淼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仍有些不解气地说道,“我就是怕你舍不得她死呀。毕竟是那么美的一个女人——”说着她发现秦奋脸色微变,她媚眼如丝,忙转移话题道,“好吧,就当做我今天的诱惑总算成功了。”说完,妖娆的身子如蛇一般缠上了秦奋。她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总算是为自己那晚的百般诱惑百般委屈找到了补偿了。
他们这边春光无限,而跑出去的凌如霜那边,一个美丽的女子提着高跟鞋跑得狼狈不堪。
气喘吁吁,泪水模糊,精致的妆容已是一片残乱,凌如霜奔跑到自己的车子里,扑在方向盘上痛哭失声。她哭什么呢?她问自己。是为自己遭遇到丈夫的背叛所受到的莫大耻辱而哭吧?是为自己已经凋亡的爱情而哭吧?是为如此优秀的自己却要遭受这样的委屈而哭吧?
哭着哭着,她觉得自己哭得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哭得毫无意义。骄傲如她,是绝对无法忍受她所爱的人的背叛的。知性理性如她这般受西方思想影响的女子,也是绝对不可能低下骄傲的头,去向那背叛她的人乞怜与求和的。所以,她哭什么呢?她从方向盘上立起身子,挺得笔直。她缓缓地抹掉泪水,咬咬牙,恨恨地想道,既然一方已背叛已不爱,那么何苦还要再一起?罢了,她所向往的“宁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罢了,她所渴求的所谓的“灵魂伴侣”,就让他去吧!
既然已经想明白且理清两人今后的关系,她就不会再犹豫了。她驾车快速地回到秦家,冲进他们的卧室里,收拾好自己的衣物等杂件,全都打包进一个大箱子里,拖着它,往楼下走去。大箱子和楼梯所碰撞出来的“嘭嘭”声,把秦家上下都惊动了。
秦家的大家长秦大帅秦天,直接将凌如霜的车子堵截在了秦家的大门口。当凌如霜对他说明了要离开秦家和秦奋离婚的意图后,他睁着大眼睛,又惊恐又愤怒,就是不让凌如霜这样离开。在于他看来,他秦家,怎能被儿媳这样休弃了?他的儿子,怎能就这样被妻子给离婚了?这要是传出去,他秦家在沪城还有什么颜面立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秦奋驾着他绿色的军用跑车飞奔回到了大门口。
一见到形色急匆匆的秦奋,秦天眉一皱眼一瞪胡子一翘,气呼呼地对秦奋和凌如霜吼道:“你们夫妻的事情,你们自己好好解决!”说完,带着秦家上下浩浩荡荡地离去。
秦奋站在凌如霜的车旁,盯着她看。可凌如霜就只是趴在方向盘上,连一眼都没有给他。他们就是这样僵持着,一个傻傻地站着,一个冷冷地趴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终于,秦奋拉开了车门,将凌如霜从方向盘前拉起,用力地拥在了怀中,压低声音,痛苦而压抑地请求着:“如霜,我错了。错在我服从了父亲的安排,和贺淼淼在一起,以换取我们秦刘两家武力与金钱的联合。”
凌如霜一愣,也一惊,聪慧如她,自是明白各家族联姻的重要性。她不自禁地叹气了,心竟然软了下来。
秦奋见凌如霜仍然将脑袋沉沉地埋在他胸前,手一收束,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婆娑着她柔软的黑发,急切地喊道:“如霜,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多么地不受祝福。如果我们自己都放弃了,那不是称了多少人的心吗?”
凌如霜在秦奋的怀中抬起了头,一头撞进了他那邪魅又深情的眸子里。这男人,多少女人垂涎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像大哥说的最终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
“如霜,我知道你的担忧,你的疑惑。”他抓起了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他说得真诚:“这颗心,曾经为不少女子跳动过。将来,我也不敢保证它不为别的女子跳动。但是,遇到你之后,它就只为你跳动了!”
“好吧。我就相信你吧。”凌如霜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道。除了选择相信,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怎么变得如此犹豫不决了呢?是不是女人一旦沉溺于爱情,就会变得傻傻的了呢?唉,以前果断洒脱、聪慧玲珑的凌如霜去了哪儿?她心里低低问着自己。
“嗨,如霜,我们去飙飙车散散心吧?”秦奋抬起她的头,深深望进她的眸子里,一丝温暖的笑意浮现在他的眼睛里,星星又在跳跃了,他轻轻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么?”然后他自问自答着,低叹着:“就是飙车呀。我对你啊,可谓是一见钟情,二见交心了!”
“好,去吧。”她点头,任由他将她送进她的小奔奔里。
他对她依然微笑着,深情又邪魅。他点着她的挺翘鼻子,调皮地说道:“今天,我可是要赢了你的呀。我可得赢回我做为军人及作为男人的尊严。”说完,他帮她拉开车门,将她轻轻推向驾驶座,俯身为她系好了安全带。然后,潇洒地转身,从容地迈向他的军用绿色跑车。
凌如霜的小奔奔和秦奋的军用跑车同时起步,开出秦府大门,开上沪城的繁华大道,继而拐弯,开往镜湖旁的林荫大道,直奔他们以前飙车的老路而去。
路,依旧是熟悉的,一马平川的直道偶尔来个不算太大的弯道,可是凌如霜今天明显地感觉自己不在飙车的最佳状态,她一直落后于秦奋的军用跑车。天生的不服输的倔劲,使得她不断地脚点油门,加油,再加油。
忽地,领先于她的车不远的秦奋的车猛地急刹车,挡在了她的车咫尺前头,凌如霜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要么直撞上秦奋的车子,要么也得紧急刹车。慌乱中,她拼命地猛将刹车压到底,然后,她只觉得全身剧痛,从脑袋痛到脚趾头,原来是她随着她翻滚的车子而翻滚着,再然后,她的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了震破了她耳膜的爆炸声。
为什么是满鼻子的酒精味?凌如霜轻轻地皱了皱鼻子。当她想拼命地睁开眼睛时,她只听到六哥如风那低哑而痛苦的狂喊声:“为什么会这样?都三十六天了,霜儿还躺在这儿不醒过来!我现在就要去杀了秦奋那畜生!”
只听大哥如松低沉而痛苦的声音也传入耳来:“我们都已经等这么久了,还差此刻么?霜儿,定会醒来的!”
凌如霜眼睛一热,有泪滑落,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满墙的白色,也看到了眼前满脸憔悴的大哥和六哥,她想呼唤他们,声音却消失在了空气中。
“霜儿——”凌如松和凌如风同时惊叫出声,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他们猛地奔到了她病床前,一个抓住了她的手,一个握住了她的手臂,除了叫着“霜儿”,竟然都说不出话来。
还是凌如松最先清醒过来,他推了推凌如风,吩咐道:“如风,你快去叫医生护士来,好给霜儿检查检查身体。另外,赶快第一时间告诉父亲母亲他们这个好消息!”
“好。”如风点头,得令而去,开心得像一阵风。
凌如霜忽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摸到了一片坑坑洼洼,呼吸,仿佛在瞬间就要停止了。她盯着凌如松的眼睛,缓缓问道:“哥,我是不是毁容了?”
“你说——说什么呢?”凌如松摇头,很用力地。
“眼皮上似刀割过,脸上如沟壑纵布,皮肤如枯树逢冬,鼻梁坍塌着,嘴唇斜歪着。”凌如霜淡淡地描述着她梦中见到的那张脸,然后静静地问凌如松,“哥,我的脸现在是不是这样子?”
“霜儿——”凌如松震惊得几乎无法言语,他口吃了一般地问道:“霜儿,你——你怎么知道?”
“这张脸,我从十六岁以来就经常梦到了。”凌如霜轻轻说道,泪盈于睫,原来,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有安排。她所认为的所谓的灵魂伴侣,她的丈夫秦奋,不过是老天安排来要夺了她绝世容颜的刽子手罢了。
罢了罢了,所谓的爱情,她怎么会交给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呢?罢了罢了,一切都罢了!
凌如松凝视着满脸丑陋不堪的他最爱的妹妹,心痛得无法呼吸。他的霜儿,这些年来,到底遭遇了什么啊?!日后,他必要好好地询问她,必要给她最好的照顾。哪怕她丑陋成怎样,她始终是他最爱的唯一的妹妹。
医生、护士和家里人匆匆而来。可是,没有父亲和母亲。她昏迷了这么久才醒过来,按理他们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才对呀。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她慌张地抓住凌如松的手,胆战心惊地问道:“哥,父亲和母亲呢?”
凌如松脸色微微一变,支吾着,最终还是坦然地道:“父亲心脏病发,就住在你隔壁。母亲担忧你们两个,也已卧病在床。我已经让如风告诉他们你已醒过来。他们很快就会来看你的。”略一停顿,他沉吟道:“霜儿,发生的这一切,让你最终看清一个人,也不是件太坏的事情。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下去吧。”
凌如霜点头,满脸凄然,却也满脸坚定。是啊,哪怕丑陋如斯,她还有真心爱她的不会将她离弃的家人,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的吧?
“大哥,我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凌如风忽然神神秘秘地站到凌如松身边,靠近他耳边,轻轻说道。
凌如松连忙向凌如风使了个眼色,朝凌如霜和周围的家人微微努了努嘴。他轻轻点头,轻轻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