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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噩梦连连 ...

  •   赵婉灵站在原地上,呆若木鸡,她的耳边反复着她们说的:“听说新太子妃有喜了……”

      宫女们回头看到了呆立着的她,吓了一大跳,赶紧行礼告退,散到一边去了。才从室内走出来的碧儿看到了这一幕,三步并作两步,将恍惚着往后仰的她一把扶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悲戚地叫着:“公主啊,我的公主……”

      “碧儿,我好想母妃,好想!我们还是回母妃身边去吧。”赵婉灵在碧儿的怀中闭上了双眼,如梦呓般道。

      “灵儿,你回去了,那我怎么办?”身后传来无奈的声音,已是多日不见的韩离走了过来,走到赵婉灵的身边,想将她拥入怀中。

      赵婉灵全身僵硬,她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说拒绝,她奋力后退,哪怕她眩晕得站不稳。她用尽全身力气,定定地站住,望着韩离,她看到了他的憔悴,看到了他的忧伤,但,她无法看不到他对她的伤害。

      “灵儿,我——”韩离想抱住她的手徒然留在空中,他想解释,可他能说些什么?说他是身不由己?说他辜负了她,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成空?说她日后还是会一心一意待她?他重重地摇了摇头。这么多的事情都不由他掌控,其实他并不想去苏蓉儿那儿,只是他周围总有一股馨香吸引着他走向苏蓉儿,可这解释是否太荒唐?哪怕他并不想要苏蓉儿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他只想要他和她的孩子!

      “太子,你请回吧!回去好好照顾那有身孕的人吧!”只听碧儿冷冷地说道。单纯通透如灵儿,她甚至都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碧儿扶着赵婉灵转身回房,不经意间,她看到了离宫里资格最老的宫女芙蓉躲在门口处,正鬼鬼祟祟地往他们这儿张望,她不由得冷笑了一下,连“哼”声都不想出了。苏蓉儿那贱人,看来早已买通了离宫里的人了啊。可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的公主有什么可被他人告状呢?

      韩离大步跟上,一把抓住了赵婉灵的手臂,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灵儿”。她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像甩掉噩梦一般。

      但从此,恐怕噩梦连连吧。

      夜里,她总是孤身一人,红烛泪尽,她如秋天般湖水深邃的眸子终于沉沉闭上,就看见韩离转身而去,走向那一身红衣狐媚得意的女子。

      夜里,她在绣着鸳鸯的纱罗帐里,辗转反侧,而好不容易入梦,梦里,一身红衣的女子挺着大肚子,得意而笑。

      她一次次从梦中醒来,已是泪湿鸳鸯枕巾。

      夜里,她独立上等的沉香木窗前,看漫天星星璀璨,想着侄女牛郎一年哪怕是相聚一次,但情意天长地久,想着这多好,想得迷迷糊糊,跌到床上逼自己入睡。梦里,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梳着飞仙髻的少女。她有时在云中翩跹而舞,星眸顾盼流转,美得天地都失去了光彩;她有时和两个小男童玩游戏,纯真得像个孩子;她有时陪伴在一个吹着长箫的俊美男子身边,快乐得像林中的小麋鹿。可是,突然的,她那美丽的脸蛋沟壑遍布,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扭曲得变了形,她,整张脸都被摧毁掉了!所有的人见她如见鬼怪,那吹着长箫的男子惊恐得慌不择路……

      赵婉灵尖叫着醒来,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脸,冲向沉香木桌上立着的铜镜前,眼神迷离,身子颤抖,大汗淋漓。

      碧儿从隔壁飞奔进来,嘴里一连串地问着:“公主,我的公主,你怎么了?做什么可怕的梦了?”

      赵婉灵如身陷大海,沉溺于噩梦中无法醒过来一般,嘴唇颤抖着:“碧儿,碧儿——”她说不出那样恐怖的梦啊!

      可是,从此,一连数月,她夜夜被这噩梦缠身,尖叫中醒来,抚摸着自己的脸,冲向铜镜前,身子颤抖,大汗淋漓。哪怕是碧儿睡在她身边,也阻止不了她连连做这样的梦!

      “碧儿,世界上怎能有这样的事?那样美丽的脸怎会变成那样的恐怖?碧儿,那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啊!碧儿,那会不会是我?是我会变成那样?”赵婉灵扑在碧儿的怀中,一遍又一遍地问,她的世界,本已土崩瓦解,而现在,她又被这样的噩梦纠缠,她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公主,我的公主!”碧儿抱着她,出神地望向晨光微现的天边,咬牙道,“我们要去庙里请来观音菩萨,日日跪拜她,她会保佑你的!”

      碧儿当机立断,让离宫的宫女们在厅堂正中央摆起了供奉台,陪着赵婉灵去静庵寺请回了一座观音菩萨的佛像,让宫女们日日换上新鲜的供品,时时勤拂拭,她陪着赵婉灵清晨和傍晚时都跪拜及吟诵经文。

      赵婉灵做噩梦的次数减少了,可跪于佛像前的赵婉灵却是日渐消瘦。

      韩离来了多次,想和她说说话,想握握她的手,想将她拥入怀中,可她却仿如禅定一般,面容死寂,韩离只好一次又一次失望地离开。

      石剑常常悄悄地站在厅堂的门口,静静地凝望着虔诚地跪立着的背影瘦削的她。他的眼内有关切,有无法言喻的忧伤。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剑鞘,他只是笔直地站立着,深情地凝望。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宫女芙蓉的眼中。她不言不语,只是悄悄地张望,巧手轻脚地为赵婉灵她们准备供品,勤快地擦洗供桌,拂拭佛像。

      ☆☆☆
      这一天,晚膳过后,厅堂里异常闷热,赵婉灵一身白衣,跪于观音佛像前,眼眸禁闭,轻声念诵经文。

      碧儿跪在一边,汗水从额头滴落到脸颊上,她不时地用纱巾擦擦汗水,觉得无端地异常烦闷。她已经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赵婉灵,她实在好奇她的公主怎能如此静寂,竟然连一丝汗意都没有。难道心如死水的人就会清凉如许?

      突然,厅堂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一群人正朝里走过来。间中,碧儿似乎听到了苏蓉儿的声音,她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莫名地感觉到心神不宁。

      一大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沪国所谓的国师卞福,他的左右两边是沪国的皇上和皇后。什么事情竟然值得他们亲自驾临了?看望公主来的吗?碧儿心中冷笑。再看他们面色不善,定是来意不良。更诡异的是他们身后的侍卫抬着苏蓉儿,她本应硕大无比的肚子此时竟然是平坦着的,韩离一脸复杂之色地站在她身边。而韩离身后的石剑,眉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公主——”碧儿拉了拉虔诚地跪在菩萨面前的赵婉灵,发现她紧闭的睫毛颤如蝶翼,凝脂般透明雪亮的脸蛋微微发灰。忽地,她猛地睁开了美丽的眼睛,眸内幽深如秋天的湖水,泛着冷冽的光彩,淡淡地打量着来人。

      卞福鹰隼般犀利冷峻的眼睛紧盯着赵婉灵,厉声斥喝道:“真真是胆大包天,见到皇上皇后也不行礼,难怪敢做出如此事情!”

      “哦——”赵婉灵依旧波澜不惊,“且问我做出了怎样的事情?”

      上官皇后忽然跨步向前,狠狠地甩了赵婉灵一巴掌,嘴里恨恨地叫嚣着:“你个贱人,竟然诅咒掉了我大韩家族的未来国君!”

      赵婉灵被打得猝不及防,往后倒在了尖叫着的碧儿怀里。

      “灵儿——”韩离箭步向前,却被迅速接收了韩修眼色的侍卫拦了个正着。韩离手握拳头,最终也只是呆站在原地不动了。石剑的步子轻微挪了挪,右手握住身边的长剑,手背处青筋暴露。

      “母后,还请您告知臣妾为何要挨您的巴掌?”赵婉灵粉红的唇上已是一片腥红,血丝外渗,她咬着白玉般的牙齿,冷冷问道,望向上官皇后的眼睛冷静又清冽。

      上官皇后被她的目光震慑住了,不由得后退一步,一时竟然无语。

      “太子妃娘娘,臣下来禀告你缘由。”卞福大步向前,目光停留在了厅堂正中央处的菩萨佛像上。他的目光如此犀利,仿佛看到了佛像的后方,他冷冷地说道,“你可是将郦妃的人像藏于观音佛像后方,天天诅咒郦妃胎死腹中?”

      赵婉灵听他说完,缓缓望向被侍卫抬着的肚子平平的苏蓉儿。她缓缓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看来,你们也已经找到了证据了!”

      “是的,人证物证俱全。”卞福点头,满脸神圣之色,“凡是心存歹念之人,皆逃不过佛之眼。”

      “好,好!”赵婉灵不惧反大笑起来,“请出人证物证吧!”

      待她说完,一个青色的身影窜了出来,跪在了皇上和皇后面前,直磕着头,胆战心惊地轻叫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明知太子妃天天向观音菩萨求郦妃胎死腹中,奴才也不敢禀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赵婉灵和碧儿定睛一看,那喊着“奴才该死”的宫女不正是平日在她们身边默默无语勤勤恳恳做事的芙蓉吗?

      赵婉灵不再看向任何人,她微笑着对碧儿说道:“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个小小宫女,赶紧去拿出物证来!”上官皇后厉声喝道。

      随着她话语落地,跪着的芙蓉有如神助,一跃而起,奔向佛像后方,拿出了一个木头人像,那人像栩栩如生,正是如蓉儿那美丽的样子,木头像从头至脚,密密麻麻扎满了银色的小针。

      突然,苏蓉儿泪流满面,悲怆地呼喊起来:“啊!这是何等痛恨臣妾才这样以针扎来诅咒臣妾呀!可怜我未来得及睁眼看人世的孩子啊!父皇母妃,请为臣妾和可怜的孩子做主啊!”

      苏蓉儿的痛哭流涕及悲哀的呼叫,似乎惹得在场的人仁慈之心及怜爱之心俱动,皇上韩修更是恻隐之心泛滥,他龙颜大怒,冲赵婉灵厉喝道:“朕一直觉得你贵为一国公主,识大体,明大义,怎想得到你心肠如此歹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会损害申沪两国的盟义,朕也得治你的罪!来人啊,且先押入大牢!”

      “不!”几个凄厉的声音同时叫了起来,叫声里全是焦灼与痛苦以及深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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