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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索吻无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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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外头雪下得越来越急,将整个和城也包裹成了一只薄皮大肚饺子,被黑夜一点点吞到口中。
祁倞与宋清远之间,隔了一根睫毛的长度,却谁也没有在往前凑凑。一张正人君子模样的宋老师,这次居然罕见的没有回避,相视数秒后,为了防止两人都变成斗鸡眼,祁倞有意缓慢地松开了蹭着宋清远肌肤的手。
令他血液飙增的是,手还没抽回来,宋清远的脸却越看却清晰了,鼻子几乎是贴在自己下唇上,而后,祁倞觉得自己的下巴被轻轻的啄了一下,轰的一声脑子断了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喝了假酒。
宋清远嘴角一抹暧/昧的笑,渐渐把手探到祁倞的脖颈后,微微抬头舔了舔他的嘴角,祁倞急着回应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宋清远搂着他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下一刻,随着唾/液的融合,哐啷一下,俩人直直的倒在了床上。
第二早,不对,当祁倞醒来时,估计已经是大晌午了。脑袋那是浑浑噩噩,沉得像灌了铅一般,好不容易坐起来,又被冷气逼回到被窝里。
瞧着身旁的宋清远,正睡得香甜,均匀的呼吸着,手还似有似无地搭在祁倞身上,他这一身起床气顿时就飞没了,肆意地盯着宋清远看,眉毛,眼睫,鼻子,还有这嘴唇……嘴唇!
祁倞的脑子里又炸开了锅,啥也记不清了,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喝醉了把人家强吻的画面。淡定一些后,他将被角掀开一点,发现宋清远穿的是自己那身睡衣,套在他身上比浴袍还要宽松,整整袒露着半个肩。
便这一幕,又不淡定了,赶紧给宋清远掖好被子,绞尽脑浆地回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干“坏事”,低头一看自己的秋衣秋裤老老实实地挂在身上,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是打心眼里想发生点儿什么,但是,也就只敢想想。
让祁倞觉得最悲惨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出息一回,却醉倒过去把事情全忘了,懊恼不已,恨恨地拍了几下脑袋,这一下子没让自己清醒,反倒搅了宋大美人的清梦。
宋清远哼哼唧唧地絮叨几句,都是不成文的囔囔,半个字也听不清,见他翻了个身冲向祁倞,揉了揉眼,满眸朦胧,怜人的很。
祁倞滞了半晌,一口唾沫咽下去,立刻反应过来,俯下身子露出一个坏到有些猥琐的笑:
“喯儿一个?”
宋清远迷迷糊糊的看着他,还没说什么,嘴就已经被封死了,祁倞一边勾出他的舌头,一边上下其手,直到透不过气来,宋清远的手捏住祁倞的胳膊,二人才分开,留下的,是其无尽的轻/喘,萦绕在祁倞的耳畔。
场面陷入一片死寂。
然而,门突然咔嚓一声,一个大脑袋钻进来,定睛一看,是汤勇的:
“傻侄儿,侄媳妇儿起……”
祁倞抬起眼皮来瞄他,此刻画面仿佛定格住了,汤勇把嘴合上,又张开,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饭做好了早点起来吃哈!”
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祁倞掐了一把宋清远的脸,然后噌的一下子起来,十分麻利,脚丫子还没伸到拖鞋里,腿就已经迈出去几步了。
宋清远呆呆的抚摸着方才被他触过的地方,嗤的一声笑出来,却满是苦涩。
过后吃饭的时候,汤勇的目光一直都在俩人脸上游移,搞得都不大舒服,草草对付了两口,祁倞便借着送宋清远回家,拉着他赶紧跑了。
祁倞在车上扶着方向盘大口喘了几口气,见宋清远盯着他,侧脸一挑眉:
“走着!”
一路上,车里也是安静的吓人,某位话痨居然忍住了自己想侃侃而谈的欲望,祁倞现在满心想着自己要沉稳,而宋老师也只是眼睛黏着窗外。
忽然,他好像在飞驰而过的风景中捕捉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祁倞,图书馆初一也开门吗?”
祁倞听到他主动跟自己说话,心中暗喜,马上就要嘿嘿出声来了,又硬生生地憋回去:
“我怎么知道,我很像是爱看书的人吗?”
“我刚刚看到图书馆有人,想起来家里还有几本书没换,我们能一会儿折回来吗?”
祁倞本来就不想回去,这回能和他家远远增加独处机会,巴不得呢,连连回道:
“还不是都听你的?”
宋清远听见这话,耳朵像是被刺疼了,又把脑袋扭过去,眼中变得黯然。
到了熟悉的新源小区,祁倞才记起,自己竟然一回也没有去过宋清远家里,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缠着他进去。
户型与孙舒舒家基本相似,却装横的古色古香,以暖色为主,又不失温和人气,宋清远想他坐下,可咱倞哥执意要四处转转。
还没等祁倞将好奇心释放完毕,宋清远就端着一沓书走过来,祁倞不由“嚯”惊叹了一声,他本来以为挺多两三本子,这看着跟批发来的差不多了,顺手接过来,瞧了瞧封面,净是些古籍,能借来也是他的能耐。
祁倞一脚油门,到了图书馆门口,宋清远伸手就要抱书,被祁倞截住了:
“让我也去见识见识图书馆啥样儿呗?”
宋清远难得一笑,理所应当地跟随在他身后,初一不走亲戚来泡馆的傻子可真不多,基本上整个一层,就门口一个上了岁数的保安,还有屋里头一位值班的管理员。
老保安看见宋清远比看见亲儿子还开心,冲着俩人摆摆手,宋清远也是礼貌地给他问候了一句,祁倞也是自来熟,“过年好”已经从嘴里秃噜出来了。
值班这位女青年叫张晴,说是从小命不好,爱招邪祟,把全家都克死了,人人敬而远之。唯有到这里来读过两本书的人,才会不像别人那么刻薄。
宋清远见过她几次,知道她住在后头小屋里。张晴百无聊赖的核对着书籍次序,眼睛一瞥,瞧见了宋清远:
“宋老师?”
再看,就发现了后头抬着书的祁倞,倞哥一世威名都败在了某位宋姓人民教师手里,本来还富家子弟呢,现在又成了跟旧社会少爷后头陪读的书童,一股脑把书搁在前台上。
“这是之前借的,一直忘记还,刚才路过看见开着门,就拿来了,真不好意思。”
张晴调出他的借阅记录,起身把书一本本摆开,同时给了累成狗的祁倞一个微笑。
“那我可以再去挑些书吗,张小姐?”
张晴的眼睛在电脑屏幕和书页之间不能抽离,回了一句:
“当然可以啦,不过今天只有一二层开放,而且古籍室也没有办法进。”
“好的,谢谢。”
宋清远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来,回头看了一眼祁倞,那人不知道怎么弄来个凳子,正舒舒服服的坐着,没有什么要起来的意思:
“你去挑就成了,我在这等你。”
宋清远没言语,点点头,消失在一排书架中。祁倞抬起脑袋使劲往里看,确认宋清远已经上了楼,才转向正在忙碌的张晴。
“刚才听宋老师叫您张小姐,敢问姑娘芳名啊?”
张晴一脸看登徒子的表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啊,不接受搭讪。”
祁倞两个胳膊扒住柜台,双眼在人家姑娘身上打量了一遍:
“怎么,名字都不说吗?”
“张晴。”
祁倞再次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通,张晴明显察觉到了,手中紧握着其中最后的一本书,随时准备如果他敢做逾矩的事,就打爆他的头。
谁知祁倞的目光却突然凌厉起来,声音也不再那么轻佻:
“那,请问张小姐,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张晴不由得汗毛一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了:
“没,没有啊……”
“那,不干净的东西呢?”
祁倞徒然压低声音,凑近了张晴几分,眼睛死死的钩着她,张晴不敢与他对视,结结巴巴良久之后,瞬间暴起:
“你什么意思啊!咒我是吗?没想到宋老师还有这样的朋友!什么人呀!”
祁倞却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俩手摊开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不知道在哪里变出一个黑乎乎的八足昆虫:
“张小姐反应太过激了吧?我不就在桌子下面发现了一只蜘蛛而已嘛,怎么就成咒您了呢?”
张晴的目光一和那蜘蛛对上,又被吓了一跳,低骂了一句“神经病”,立刻把脸埋到书里,一旁的祁倞反复揣摩着她的表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其实从刚才一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尤其是一嗅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更强烈,有东西,还不小。
刚才探了探张晴的话,这妹子肯定是个知情人,而且,她身上的鬼气最重,却又实实在在是个人,蹊跷得很。祁倞思索着,又看到宋清远的抬着数座“黄金屋”闪耀而来,连忙小跑过去接到自己手中,不忘调侃一句:
“小祖宗,你拿书当面包啃啊?”
宋清远心情好似不错,眼角弯弯的看了看祁倞,径直走向前台让张晴登记,祁倞眼看宋清远走过去,急咧咧的抄到他前头把书放下,然后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除了祁倞之外,剩下俩人面面相觑,宋清远不明就里:
“怎么了?”
祁倞刚想仔细顺着那熟悉的气息找寻什么,却发现那鬼气却突然变淡了,警惕的朝四周看看,又斜了一眼张晴,终是一无所获。
张晴赶紧把书籍名称录入好,宋清远见祁倞今日有些抽风,也不敢再让他在人群中待了,告了声别就拽着他上车。
祁倞趴在方向盘上,脸上还是一副思想者苦大仇深的模样,紧蹙着眉头,宋清远伸手给他揉平:
“到底怎么了?”
“媳妇儿,”
“嗯?”
宋清远答应着,没觉出什么不对,之间祁倞反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蹭了蹭:
“这些书下次我来帮你还,以后,别再到这里来了。”
宋清远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祁倞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该听着。
祁倞以为他没有听清楚自己说话,牵着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几乎是咬着耳朵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进这里来了,听话。”
说完感觉到宋清远点了点头,祁倞便顺势含/住了他的耳垂,又滑到锁骨附近吮/吸起来,刚打算覆上那两瓣唇,一阵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妈的。”祁倞万分亿分不情愿的掏出手机,“谁?”
“疯子,人民医院。”
“我……”祁倞瞧了瞧副驾驶的宋清远,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嚼碎又咽了下去,“大年初一又整什么幺蛾子?”
“快来吧,一句两句说不清。”
那边的溪囊电话挂的倒是挺快,祁倞把手机一甩,伸手一把揽过宋清远,在他唇上飞速的吻了一下,启动了车子。
“年儿初一到这种地方来,真他妈晦气!”
如今的祁倞除了骂街,已经没有别的发泄方式,幸好医院里人不多,不然估计没一会儿就被轰出去了,祁倞与宋清远一前一后走着,远远望见了电梯口等待的拘魂和溪囊。
“疯子!这儿!”
“医院禁止喧哗。”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提醒道,搞得溪囊立马捂上自己的嘴,尴尬着陪笑脸,然而看到祁倞身后的宋清远后,又是一惊:
“诶,你不就是去送宋老师吗?怎么又带过来了?”
“说来话长,”祁倞懒得再解释,“什么事儿啊?”
那医生开口了:
“祁先生好,我是脑外科主任医师于晨朗。”
听到这个名字,宋清远一怔,抬起头来,于晨朗刚好也瞧见了他:
“老师?又见面了!”
于晨朗表现的十分亲热,同时也让祁倞觉得不大好受:
“行了行了,正事儿重要,你们师生深情过会再演绎成不?”
于晨朗挠挠头,腼腆一笑:
“不好意思,那祁先生、宋老师和二位到这边来一下吧!”
一般的医院都有两部电梯,而他们上的,是医护人员专用的,第三电梯,而更奇异的是,于晨朗的手,按下了最下层的“-3”键。
祁倞下意识护住宋清远,徐徐问道:
“您这是把我们往哪儿领啊,太平间吧?”
于晨朗没有说话。
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随着铃响,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三个扭曲的大字——
“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