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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真心话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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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倞也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故作淡定的说了一句:
“该走了。”
何伟猛然回头,看到是祁倞,惨白的脸上才吃力地摆出一个笑脸:
“倞哥,走。”
拘魂,溪囊,尹灵,何伟,再外加一个司机祁倞,人全了。
祁倞带他们出了门,第二条腿刚迈出去,就朝后说道:
“合欢!看家。”
琉璃堂里没什么动静,突然,屋子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从里面蔓延出粗壮的枝干,将大门封得死死的。
祁倞回到驾驶座上,向着各位开了个临行小会:
“大家知道,咱们这回呢,对付的是上古凶兽从夕,各位爷都不是活人,怕肯定是不怕,但咱们这次的任务,是把三个孩子带回来,活要见人,死,就让那畜生陪葬。”
腊月二十八,路上是没有什么人了,畅行无阻,渐渐远离城区时,天上飘落了几朵白色的冰花,祁倞怕冷,今天本来就穿了一件厚厚的毛衣,又裹在羽绒服里,车里还开着暖风。
除了中途加了趟油,几乎是没有停过,直接朝目的地驶去,就在快要抵达的档口,有人拦住了他们的车。
“欸,哥们,便衣警察,办案呢,通融通融。”
“不行,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前面山体滑坡封路了,你要是真有急事,就先去服务区等等,正在抢修呢。”
“哦,好好好,您忙着!”
祁倞转了转方向盘,将车倒了出去,开进了一个简陋的临时休息点,全部扛着东西下了车,溪囊拖着自己的大背包,对祁倞问道:
“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
祁倞一歪头,瞟到了身侧的一辆车,觉着有点眼熟,但也没细想,就让几个人先进去了,自己在外头,点了支烟,又去找了刚才搭话的小子。
“喂,兄弟贵姓啊?”
“陈。”
“哟,小陈警官,我问一下啊,就这种情况,发生的多吗?”
这陈警官接过了他递来的烟,拿自己的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灰烟来:
“也有,但像这么严重的,恐怕五六年也就遇见这么一次,真是倒霉,还偏偏他妈是我站岗。”
“嘿嘿,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呗,你说这多久能修好?”
“没准,有的时候机器冻住了,好几天都不行,还是飞机进去投的物资,不过一般来说,一个晚上差不多。”
祁倞刚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喷嚏噎回去了:
“哎呀我去,真是,那我先回去了,小陈警官,有情况一定告诉啊!”
要不是祁倞先把鼻涕抹掉了,恐怕就要冻在鼻子上了,他摸了摸自己发红的鼻头,缩着身子进屋去了。
身子还没完全热乎,就被溪囊截住,这人又是眨眼又是拱鼻子,笑的跟个傻子一样,也不说话,祁倞倒是一脸懵:
“不是,嘛呀?”
“一个小惊喜,你准备好了吗?”
“啊?”
祁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到了里屋,从那一堆鬼模鬼样中,他瞅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揉了揉眼睛,这时那人倒是回过身来了,标准的笑容挂在脸上。
祁倞已经完全不能淡定了,也丝毫没有了领导的包袱,大步流星的跨到宋清远面前,半蹲了蹲身子:
“你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溪囊插嘴道:
“宋老师说他是来……”
“问你了吗!”
祁倞一句话刺过去,眼神倒是连移都不移一下,沾到人家宋老师身上了。溪囊不觉摇了摇头,妈呀,见色忘友。
宋清远扶了扶眼镜,身上穿的很薄,跟团成粽子的祁倞一对比,显得更加小巧了,祁倞也注意到这点,立马划下拉链,要脱下衣服给宋清远套上,被他止住了:
“我不冷,那个,我是来山区家访的,也不知道雪崩的事,碰巧赶上了,你们不用管我,该办案办案。”
“胡话,快穿衣服,我送你回家。”
“不是,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没事的,你们忙你们的。”
“就是呀,你赶人家宋老师干吗?”
祁倞自觉屏蔽了溪囊的话,还是盯着宋清远说:
“你说你都三十多的人了,这么不懂事,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溪囊发现自己完全被当做是空气,憋得说不出话来,尹灵善良了一次,把他拉走了,屋里只剩祁倞宋清远俩人。
“你管我。”
“就管。”
“不让你管。”
“就管。”
“。。。”
两个人这样来回了几轮,终于觉察到了自己的幼稚,要是有个三岁孩子坐在他们中间,也会觉得无聊了,宋清远停下不再说话,而这样的结果便是,祁倞一把拉他入怀。
“我说你最近做这个动作的频率有点高吧!”
祁倞听到宋清远气急败坏的喊声,闭上眼抵在他的脑袋上,用鼻音哼了一声:
“嗯。”
“放……”
“放开以后可就不抱了。”
“你!”
宋清远嘴上不断嘀咕着,骨头却不争气的软下来,硬是在他怀里偎了半晌,才回过神智来将他推开。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走的,你连我都保护不了吗?”
祁倞的模样愣了愣,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是满心里堵得慌,躺在了沙发上,又闭了眼:
“小祖宗啊…”
房里的空气静了下来,听到了外面敲门的声音:
“倞哥宋老师,咱歇歇,出来吃点东西?”
祁倞睁开眼坐起身来,和宋清远对着看了一眼,同时过去开了门:
“歇你奶奶啊!”
“是是是,不用歇不用歇,快来吃饭吧!”
祁倞一只手架在门框上,转过脸来看着宋清远:
“先吃饭?”
宋清远点点头,腿迈了出去没有管祁倞,自己坐到了桌前,祁倞很不要脸的挨着人家,整个饭局都是给宋清远拣菜添汤,献媚得很,似乎完全注意不到其余人鄙视的目光。
大过年的,服务区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吃饱喝足之后,便团团围坐在屋里,干等着呗,明明是白天,外面却黑压压的一片,让人也是昏昏欲睡。
“欸,你们无聊不无聊,咱玩儿飞行棋吧!”
溪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纸盒,放到脸前开始拆,祁倞拉着宋清远的胳膊,这会突然撒开了:
“行啊你,办案出勤带娱乐玩具是不是!”
“什么呀,这刚才我给人家警官要的。”
“我不参加。”
拘魂懒得搭理他们,闭目养神起来,溪囊也没奢望拉上他,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何伟,把乞求的眼光投向了尹灵。
“你可别看我啊,姐姐才不玩儿这种的游戏呢。”
溪囊只好转向了宋清远:
“宋老师,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随便的。”
祁倞间宋清远加入,也连忙表示自己一起,仨人就这么开始了一盘,溪囊按开了灯:
“呦呵,这还有卡片呢,真心话,好诶!这么着,咱谁赢了,其余的两个真心话惩罚好不好?”
说完看了宋清远一眼,宋清远又瞥了一眼祁倞:
“我没意见。”
宋清远没意见,祁倞自然更是没有意见,这便也是溪囊先征求宋清远意见的原因,三只飞机就这么出发了。
知识分子还是知识分子,经过一轮厮杀,宋清远果然是赢者。实际上,也是祁倞的多番放水作弊,溪囊还偏偏就是摇不出个六,真是点儿背了。
“宋老师,真心话,抽一个吧。”
宋清远在他手中摊开的卡牌中挑出了一张,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有没有…”宋清远看着下文,顿了顿,“咳咳,有没有喜欢的人,有什么话对他(她)说。”
“我,我肯定没有啊!”
溪囊果断回答,可忽然想到下一个是祁倞,有些不大自在。祁倞听宋清远说完之后笑了起来,并未在意溪囊的话,盯着宋清远的眼睛,温柔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在十里街血泊里滚出来的人。
“有,想对他说,‘我爱你,永远永远爱你,护你疼你,把你放在我的心尖儿上,谁也不许动’。”
宋清远看着他对自己说出这么一席话,心里不由得动了一动,差点就要失态了,还好,他没到没出息的哭出来的地步。
溪囊瞬间觉得自己把这俩人拉进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自个又被忽略了喂!还好后来尹大小姐掺和进来了,宋清远又主动让何伟替他,边玩儿着边在一旁安慰,时间也就很快过去了。
有个戴表的宋清远,但却也没有怎么在意几时几刻,一群人玩儿累了,中午吃的撑,饿了的随便点了些东西,草草吃完就都歇下了。
屋里倒是铺在地上很大的睡觉空间,虽然没床,但褥子还算厚,不至于硌着骨头,大家都一致同意让尹灵睡沙发,理由是女孩子不方便,而祁大爷呢,自然是屁颠屁颠贴着人家宋清远。
“你干什么?”
“睡觉啊。”
“离我远点!”
祁倞知道宋清远有洁癖,让他靠着墙,自己挡在他和溪囊之间,扯了扯被子,冲背过身去对着墙的宋清远来了一句:
“枕头硬不硬,要不要枕我的胳膊?”
宋清远也有些困意了,含糊不清的说道:
“走开…”
本来是挺普通的两个字,从宋清远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其妙的戳中了祁倞的萌点,祁倞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盯着宋清远的后背,回味起这句话来。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让祁倞打了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一只胳膊把宋清远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然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怎么了?”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接着睡。”
“哎,你……”
宋清远抡直了手臂鬼使神差的攥住了刚穿上外套打算出门的祁倞的袖子,祁倞顺着衣服看到了他的手上,拍了拍:
“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快睡吧。”
宋清远又瞬间将手抽回来,灯关着看不到他脸上的绯红,但眼神已经是朦朦胧胧的不知身处何地,待祁倞关门走了,还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怎么回事!”
“妈的,又塌了!”
陈警官满脸冰碴子,呸了好几声,鼻孔朝天正骂的起劲儿,祁倞看着眼前的一摊废墟,不禁皱了皱眉。
“去你妈的怪兽!他以为自己演动画片啊!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
“从夕干的?”
“什么稀呀稠的,就是存心给老子找麻烦!”
“小陈警官?”
“嘛…呃!”
祁倞在他转身时,一个砍脖子把他撂倒了,然后扛起他拖回了屋里,嘴里还嘟囔着:
“对不住大兄弟,实在是没办法,先委屈会啊!”
他安置好小陈,抖抖衣服拿上他的符就要走,突然看见门框里嵌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垂着手,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我去,何伟你要吓死我啊!”
“倞哥,我也去。”
祁倞扶着桌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阵,摸了摸眉毛:
“也罢,别给我捣乱就行!”
俩人出了门,祁倞猛然回头:
“不行,就这么走了,要是从夕找到这来怎么办?”
于是先从兜里不知道掏出了一张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半晌,才向何伟说道:
“走了。”
一片皑皑中,两个人也是为了避开视线抄近道走,天真是冷的不行,越走越冷,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方圆百里连个活物都没有,那畜生能撑住,孩子们可身子单薄,就算不叫它咬死,估计这会也该冻得全身发紫,想到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远远踩出了两条路来。
忽然,这何伟喊了一句:
“倞哥,你听!”
祁倞停下来,竖起耳朵俯下了身子,却只是灌进满耳朵的呼啸的风:
“听什么?”
“我,我听到有动物的吼声。”
“没有吧,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放心,小爱会没事的。”
“不是的,我真的听……”
祁倞突然摆手,身形顿了顿,面色十分谨慎:
“有,是有,我听见了。”
“怎么办?”
“接着走。”
两个人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声音反而还越来越远了,漫无目的在天地雪白下游走,正当祁倞有些质疑自己的耳朵时,又是何伟惊呼了一声:
“脚印,倞哥,从夕的脚印,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祁倞看向他手指冲着的方向,点点头,有凑近瞧瞧,周围还有散落的鬈曲棕毛。
祁倞套着从夕的脚印,走了一串,经过一段漫长时间,雪开始下的紧了,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脚印指引他们到达了终点。
一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