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土里土气

8、八

　　咻咻两声，门外的看守无声倒下。两个黑衣人轻手轻脚将看守拖进屋内，将门关严。倪扬听到异响就从床上起来了，果不其然。
　　“大人，属下接应来迟，请赐罪。”黑衣人们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状。“罢了。”倪扬随手免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掏出一套黑衣装，倪扬接过，黑衣人识相地转身出去关门把风。
　　不太熟练地摆弄着那套衣服，好几番操弄才顺利套上身，倪扬系着最后步骤的腰带。咻咻又两声，门外的黑衣人们被暗器击中要害，应声倒地。倪扬心脏错跳一拍，迅速往门后角落藏去。
　　门被打开，一大片月光跑进来。月光中出现了一个人影，继而悬空一把剑伸进来，左右胡乱地轻轻比划着。
　　张京望见屋内没人，收回花拳绣腿般的剑，肩上还扛着一个黑衣人跨进屋子里来。刘慎卿双手负于身后，跟在张京望后面也进得屋里来。
　　“哦哟，人挺齐啊。”张京望将黑衣人跟那两个早已透凉的看守堆在一起。刘慎卿环顾四周，不见倪扬人。他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屋子中间。张京望更不急，搬进并放置好那两个黑衣人后，他又拿起来了那用来耍宝的剑，戳戳床铺，戳戳床帘，捅捅柜子。张京望每晃近门扉一分，倪扬就摒息紧张一分。
　　“没有哇。”张京望玩够了，双手摊开向刘慎卿说到。刘慎卿侧了脸，对着门扉，说：“出来吧。”突然被点名，倪扬只好慢慢地从门后出来。张京望嬉笑道：“大人一身味道的，藏哪里也没用啊。”刘慎卿看着一身黑衣的倪扬。头发还没来得及绾起来，披散在肩上。黑衣反衬，月光照映，衬得倪扬的脸越发清秀白净。“你出去守着门。”刘慎卿发令。张京望不从：“不好！我等下被人像你一样咻咻两下搞掉该怎么办。”说完张京望也觉得情况不对劲，刘慎卿和倪扬就静静地看着他。“好吧，我有我的宝剑壮胆！”门再次被关上，门外那家伙死不正经地抱着剑抖着腿，耳朵贴近屋里边想要偷听。
　　刘慎卿没打算再去呵斥张京望，抬手请倪扬落座。倪扬只是说：“大人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刘慎卿对倪扬的不领情并不在意，反而问：“倪扬？”倪扬吃惊，猛抬起头，察觉自己动作太大，遂又低下头来，视线放在刘慎卿的脚上。刘慎卿满意倪扬的反应，继续道：“高理左丞相，自小跟读四皇子。三年前被提为左丞，一年多前与众党反对太子登基，事败，太子登位。近日新皇清除异党，你就逃到这来了。只是......堂堂一丞相怎么会搞得如此狼狈。”该死。倪扬暗想。自己一时顾着与太子党勾心斗角，竟没发现安插在朝里的别国暗线，自身底细快被查个一干二净了。
　　“两国交战，王爷抓获一名敌军重犯，不上交兵部留鄙人何用。”倪扬想不明白，自误杀衙役后被押送的路上，他早就心灰意冷了。突然事态发生改变，被转让，被收押，到现在这人来这里跟他说这一番话。前途莫测让他心惊，面前高深莫测的人也让他心惊。
　　“有何用晚点你就会知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就不好奇我是何人？”刘慎卿问。
　　倪扬抬头正眼看着面前人，询问。
　　“刘慎卿。”
　　倪扬震惊，没想到关押他的人竟是二皇子赵王，更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将身份告知他。
　　刘慎卿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放开来，他将一小瓶药剂放在桌子上，说：“这药能抑制发情期，你......身上味道挺重的。”倪扬听到这话脸上一红，低了头。没粮没药没接应，一路绝境到现在的暂且偷安，这段时间来的大起大落让倪扬身心俱疲。
　　“这么快的吗。”张京望抱着剑浅笑。
　　“庸俗。”刘慎卿正色道，疾步走了。张京望拖着剑在身后追。
　　刘慎卿和张京望走了，地上四具尸体也被随后来的人清走了，屋里剩下了倪扬一个人，他又恢复了被关押的状态。倪扬除了黑衣装，上了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