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资日了鬼》赚钱钱

29、十八兄弟 我

　　我做了一夜噩梦，梦中大小妖怪追着我乱飞，恨不得把我割成一片一片的吃了。

　　吓醒时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蹦出来一样。我捂着心脏缓了足足五六分钟，才从那梦中清醒过来，然后坐在床上深深叹出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朗朗乾坤，朝朝红日，突然之间鬼怪横行了！

　　洗漱完毕下楼，柳长仙正蹲在地上吃早餐。他左手满手抓着油条往嘴里塞，然后低下头去，到放在地里的碗中去用舌头舔豆浆。

　　豆浆烫，他舔了两下‘斯哈’着抬头，用手去扇。

　　坐在桌子上的五叔看的直笑，“……一千三百年的修行，拿不起筷子端不起碗，空有人形……”

　　柳长仙哈哈气，继续低头去舔豆浆，“我这不是刚化人形没几天吗……嘶，烫，真烫……”

　　抬头看我，嘿嘿一笑打招呼。

　　五叔指指桌子让我吃饭，我不好意思的挠头，在桌子前坐下。

　　昨天五鈓说五叔是妖我当真了，一时接受不了一个屋子里三妖一人的我顶雨就要跑。

　　五叔从外面折回来狠瞪了王鈓两脚，拿出避雨符给我看……

　　那尴尬场面……我真是信了王鈓的邪，怎么就信了他的话！

　　王鈓从洗手间里出来，头也不抬的问，“你怎么打算的。”

　　没指名道姓，我却知道问的是我。

　　我有点迷茫，“什么打算……除了上学我还能干吗？”

　　柳长仙，“妖行于世，你不消停的找个地方猫着，四处乱转当饵啊。按我看啊，你就在我主人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我拿起一根油条砸过去，“吃你的饭吧，你说妖行于世就妖行于世啊！我满打满算也就看到你一个妖，还被驯服了！”都给王鈓跪下了，和孙子似的！

　　柳长仙嘿嘿一笑不和我辩，脖子一昂把油条叨住，“谢赏。”

　　我，“……！”

　　五叔问坐下来的王鈓，“你有什么打算？”

　　王鈓眼中比我还迷茫，想了半天，摇头，“不知道，我忘记太多事。”

　　五叔十分淡定，“那就都该干吗干吗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应该干的事是上学，于是吃过早饭收拾了桌子，我拎了书本去上课。

　　至于王鈓应该干什么，五叔应该干什么，又要把柳长仙怎样，不是我应该管的事。再说就算我想管，我也没有余力不是。

　　外面正在下雨，五叔自柜台里边拿过一把花折伞。

　　我撑开伞往雨里一冲，首先听到叮铃一声。

　　我抬头去看。

　　伞骨不是寻常雨伞的钢支架，而是细细的，淡白色，说不出材质的东西。

　　撑架上垂下来一个半指长的硬纸片，上面墨笔描竹。纸片旁边是一个指甲盖大的小铃铛。纸片下方系着一黑一白两条穗子。

　　风一送，铃铛叮铃一声又响了下，纸片翻过面来，上面朱笔画符。

　　听不到雨砸伞面的声音，我细看外面。见雨滴在伞面上两毫米的地方滑开了，伸手摸伞面还是干的。

　　这个，可比平时用的伞强上太多了。

　　我重新缩回到伞里，往学校去。才走出几步，听到后面有人叫我。

　　回头间，眼见着柳长仙自寿衣店里一跃而出。本来是畏畏缩缩的耗子样，可脚往雨中一踏，却幻化成了欧阳晨的模样。

　　他钻进伞里，“我和你一起去。”

　　王鈓双臂环在一起，依靠着寿衣店的门，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五叔摆手，“没课不要乱转，早点回来。”

　　我瞪钻进我伞里的柳长仙，“你有病吧，能不能别变成欧阳晨的样子！”

　　一想到欧阳晨飞在天上，视万物为蝼蚁的样子，我就打心里的发怵。

　　柳长仙，“……”

　　两步迈出，我身边的欧阳晨没了，转而是程萌！

　　如果他不变成程萌，我还想不起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柳长仙，可是杀了我两位好友，吃了一位好友的灵魂啊！现在，竟然没事妖一样重新走在大路上，一点惩罚也没受到！

　　我手中没有别的家伙事，抡圆了伞就去打柳长仙。柳长仙本来笑嘻嘻的说‘你来啊你来啊’，可伞尖才一扫在他背上，他‘嗷’的一下就跑远了，“你他妈来真的啊！老子可是奉命保护你的！”

　　往顶着雨跑的学生群里一钻，不见了。

　　不，准确说不是不见了，而是化做别人的模样，我分辨不出了。

　　我重新把伞支在头上，沉着脸色往学校里走。

　　我虽然在墓村长大，又自小神经粗，可王鈓和柳长仙的话却听进去了。所以在学校里晃荡时，总是下意识的观看四周，很害怕突然出现个妖把我灭了。

　　还好，并没有。不仅没有新妖出现，连柳长仙都没在出现过。如果不是晚上回寿衣店依旧能看到他，我都怀疑这祸是不是借保护我之名跑了！

　　过了四五天，我心境慢慢平静下来。又过了几天，因为学校死亡两人失踪一人而延期的期中考试粹不及防来临！

　　这下，妖啊怪啊这些东西彻底从我脑子里滚粗，取而代之的是各科学业知识点！

　　大学考试就是这样，能不能过，全看考前一星期的努力程度。所以五叔再怎么吩咐我一定要下课就回去，天黑时间不要在外面久留，我在学校里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因为我不能进图书馆，所以我们十九个人就四下留意晚上没课的空教室。

　　通常是下课后几个人出去找教室，遇到合适的，啪啪啪往桌子上摔十九本书占了座位，出去吃个饭回来，再扎堆学习。

　　这一天，下了最后一节课已经七点半了。老师一走，我站起身来对我那十八个小弟开始喊，“老二，今天轮到你和老六老七去找教室，你们吃什么，我们给你带。其余人，赶快出去吃饭。”

　　张明阳，李传，刘强站了起来，说了各自想吃什么，抱着书出去找教室去了。

　　我和其余人出去吃饭，本来是在一起的，说说笑笑乱闹。到了小吃街，有吃米线的，有吃盖饭的还有吃麻辣烫的，左一分右一分，最后就剩下了我和小十八。

　　小十八郑吉比我大一个月，是他们十八个中年纪最小的。我们俩嗦完酸辣粉，分开去给张明阳，李传，刘强买吃的。

　　张明阳吃煎饼，李传吃粥，刘强吃炒面。

　　刘强嘴特别叨，要吃的那家炒面排队的人特别多。于是我排炒面，郑吉去买别的。

　　等到炒面到手，郑吉也回来了。一看他两手空空，我气笑了。我踹他一脚，道，“你干什么去了啊，小十八。让你买饭，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郑吉一愣，挠着脑袋笑了，“忘了，我再去买。”

　　转身钻进涌动的人群不见，没一会儿，从另一边回来了。一手提着粥，一手提着煎饼，边跑边喊，“老大，老大，买好了。走吧。”

　　身后跟着十五王洋。王洋双手插兜，“老大，二哥说在7教301室。”

　　我们三个一起往七教走，没一会儿，遇到十一孙亚利。孙亚利几步跑到我前面，“老大，七哥说在七教413教室。”

　　我眼一眯，看向王洋，“不是说在301吗？”

　　王洋咦了声，“难道是误占了成教同学的教室？”

　　“去了再看吧。”

　　这是长有的事，成教的学生都是把课排在晚上。他们通常是七点半上课，可老师和学生都不怎么当回事，经常性八点到。所以误进了他们教室上自习的学生，半路还得给腾一次教室。

　　谈话间，我们出来这十六个人凑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说话的，还是围在我身边的王洋，郑吉，孙亚利。

　　进了7教，我们一群人直接去了413。413正对着楼梯口，上去台阶就能看到里面。

　　身为老大，我自然是走在最前边的。气喘吁吁的走上台阶，顺着半敞的门缝往里面一瞄，我脑中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我带了十五个人出去吃饭，而且这十五个人正跟在我身后，为什么413里坐着十八个人，独缺我一个！

　　我脑中虽木，手却极快。瞄了里面一眼，一下子就把门关上了，隔绝了里外两伙人。

　　不，是无数妖。

　　孙亚利后一步上来，看我，“老大，你怎么不进去啊？”

　　郑吉，“就是，老大，快进去，你不是说九点前要回去吗，现在可没多少时间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抹出来一看，是张明阳的微信。

　　“老大，今天教室不好找。我们在7教207，就差你了，快来！”

　　我手抖了一下。

　　416里坐着我十八个兄弟，我身边站着我十五个兄弟，207里还有我十八个兄弟……

　　我这兄弟属蘑菇的，一场雨过后冒着泡的往出钻？

　　郑吉要推门，我一把拦住。转瞬间有了主意，“里面上课呢，进去要挨骂。老二说在207，咱们去那里。”

　　眼睛在十五个人面上一一扫过，我在心中估算里面有几个是我真兄弟，几个是我假兄弟。

　　可惜，没能成功！从外表上看，我根本分辨不出。

　　王洋道，“那快走吧。”

　　说走，这十五个人却没有一个转身的。

　　我腿肚子转筋，想了下，抱着肚子蹲了下去，“哎呦，今天的酸辣粉有点不干净。你们先下去，我上个厕所就到。”

　　孙亚利，“我陪你去……”

　　“你他妈给我滚！”我扬脸就骂，“还有没有个尊卑大小了，还当不当我是老大了！女厕所你能去吗，啊！”

　　王洋捶了孙亚利一拳，“大哥去的地方你能去吗，走走走，咱们先下去。”

　　十五个人往楼下走，我扶墙起来，往走廊另一边去。路过各个教室下意识往里瞄，身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出出。

　　我哪是有三个教室的兄弟，这么一路看过来，我又多了两套十八兄弟。

　　日了鬼，不带这么整我的。

　　从另一侧下楼正好是301，本来门关着，却在我下去时有人开门出来。

　　老八杨学天出来，对我道，“老大，你怎么才来，再不来我们都去找你了。”

　　我往他身后一瞄，得，又是十八个！

　　所以，我现在是有，六套十八兄弟了。

　　深吸一口气，我抱着肚子继续哎呦，“老八，你先进去，我肚子疼，先去个厕所。”

　　杨学天，“老大你怎么从楼上下来？”

　　“别提了。”我扫开他，“再BB我就拉了，一边去一边去！”

　　抱着肚子，我进了最近的一间女厕。

　　跑隔间里一进，把门锁死，我蔫了。现在怎么办，现在7教里至少有我六套兄弟，除去真的十八个，还要有五套假的。

　　五套，九十人，不九十妖啊！九十个！

　　我要怎么在不知不觉中自己逃命，也把十八个兄弟的命给救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我拿起来一看，张明扬又来微信。

　　“老大？人呢？”

　　我想了下，发过微信去，“老二，我生日是哪天？”

　　张明阳，“立秋啊，农历是立秋。阳历比我早两天，去年咱们一起过的生日，你忘了？”

　　这个人是张明阳！真的张明阳！

　　我心中马上有了计较，道，“老二，我有事找你，就你一个。你现在出来，来操场找我。不要和任何人说，特别是咱们那些兄弟，知道吗？就你一个，偷偷来。”

　　操场人多，比七教强！

　　张明阳发了一个好，我们结束聊天。

　　如法炮制，我给老三到老十八分别发了微信，确定了他们身份后，让他们去操场同一个地方等我。

　　安排完他们，我想溜出去。可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咳嗽。

　　他妈的，竟然有妖在那里守我！没有办法，我又缩回到隔间里，想救自己命的办法。

　　这群妖似乎没想现在吃了我，不然哪一个都能动手。只是，现在不吃以后也会吃，所以我绝对绝对不能落在它们手里。

　　五分钟后，老二发来微信。第一条只有三个点，第二条，“谷秋你什么意思，老子他妈的专门买了玫瑰，想先你一步告白，结果你叫来了十七个电灯泡！”

　　老九，“谷秋，咱们不带这么玩的哈！我喜欢你瞎子都看得出来，你现在给我搞这手。”

　　老十三，“大哥，二哥和九哥要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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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斗你妈啊，你们这群草履虫，姑奶奶在救你们命你们知道吗知道吗！

　　老十三重新拉了群，绕开班主任在里面开了赌，其实那十五个人分别买了大小，赌谁能打赢谁能赢得我的芳心……

　　我，“……”不气不气，如果不是智商有限，也不能拥护我为老大。

　　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我来到窗户前。我原是打算从这里跳下去，可一看比拇指还粗的钢筋窗放弃了。

　　现在要是王鈓或是五叔在就好了，可我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电话。

　　柳长仙这货往天总是变成欧阳晨在附近恶心着我，这个时候哪儿去了！

　　正愁着，外面传来声音。

　　杨天学，“大哥，你好了没？”

　　我一咬牙，回道，“好了！”

　　冲了下厕所，我洗手出来。往外面一站，背后冷汗又冒。

　　我以为只有杨天学一个人在等我，却不想，外面整整齐齐站了一套兄弟。

　　杨天学往301引我，“走啊。”

　　王洋，“大哥，都在楼下等你呢。”

　　郑吉，“不是楼上吗？”

　　我抖着心把手机拿出来，“你，你们说什么呢，不是楼下103吗？走，去103，我，我九点还得回去呢。”

　　没有人有异议，都跟着我往楼下走。

　　最初我还能慢慢走，下了几节楼梯，我狂奔起来。身后，孙亚利，郑吉等人此起彼伏的叫，“大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老大，慢点！”

　　我转弯时回头一看，手差点抓不住楼梯扶手。后面跟着的哪还是十八个人，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群。而且总有一样的面孔，和连连看似的。

　　它们也知道我发现了，已经不屑于再和我当‘兄弟’。最接近我的那个孙亚利伸手来抓我，“你还想往哪跑！”

　　“站住。”郑吉，“我们要用你熬汤吃！”

　　我妈呀一声大叫，跑的更快了。

　　这一嗓子嚎坏了，二楼两三个教室同时开门，又涌出几组十八兄弟。

　　我疯了一样往一楼跑，这回不敢出声了，怕从一楼再叫出几组兄弟。

　　憋着劲儿跑到一楼门口，本来大开的两扇门突然合上了一扇。我冲过去一挡，另一扇砸在我背上，把我掩在了中间。

　　我想往出挣，‘孙亚利’已经拉住了我的手。

　　那个冰，要把我冻住了一样。

　　此时我已经再顾不上别的了，把那手往开一甩，冲出了7教。

　　和万蚁出穴一样，过百的妖从一楼窗口涌出，伸着手向我抓来。

　　“不要让她离开这里！”

　　“把她拖回楼来！”

　　我妈呀大叫，死命的跑。眼见前面走着欧阳晨，我几步冲到他跟前，“柳长仙，救命啊，救命啊！”

　　往他身后一躲，涌出来的妖怪把我们围上了。

　　这时，他们已经不再是我那十八个兄弟的模样。现了原型的妖怪们长的奇形怪状，和女娲捏人的草稿似的。

　　被我抓住手臂的男人冷冷出声，“我，为什么救你？”

　　我一听跳脚，“因为你主人让你保护我啊！柳长仙，你不怕我和王鈓告状吗？”

　　欧阳晨回头，“柳长仙是谁。”

　　我，“……”盯着眼前男人看了几眼，我把手自他胳膊上移开了。

　　他，不是柳长仙，他是真正的欧阳晨。

　　吐下口吐沫，我环视一下四周想哭。

　　被这么多妖围，身边还是个和我有恩怨的非人非妖的强大怪物——突然想给自己上个坟。

　　欧阳晨伸出手来，逗猫一样挠我下巴，“想我救你？”

　　痒，可我不敢动。只眨了眨眼，表示我想活着。

　　“求我。”他继续道。

　　我毫无骨气，“求你。”

　　他笑了，眸亮如星，“叫声相公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