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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们是不是有仇 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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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衣店开在市医院那条街上,正在我们学校左侧身,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
早上八点,人声车声异常嘈杂。洒水车轰轰而过,水汽裹着尘土自门外飞进,在空气中上下浮动。
小老道喝了口豆腐脑,抬起手把碗护住,对我道,“所以,你说你看到了一个叫欧阳晨的吃了季雪的灵魂。而且小鈓是跟在欧阳晨的后面进了女生宿舍。”
我微微点头,看着尘土里那只槐枝微微发呆。早上和王鈓恶作剧的欢快没了,如今塞在心里的是满满酸瑟。
七天前季雪没了,七天后,习紫也没了。
接连失去两个好友,让我倍受打击。
小老道扭头看向卫生间,喊道,“小鈓,你怎么看?”
刚进门去的王鈓冷冰冰的扔出来一句,“那宿舍停电,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去季雪死的小树林去干什么。”
我噎了下。
我说了我去小树林,却没说我为什么去小树林。我,下意识的绕过了槐树枝给我指路这一细节。潜意识里,我拒绝任何人知道我抱着的这棵槐枝可以和我沟通。
“谷秋,到这种时候……”王鈓声音一顿,瞬间怒吼,“蛆,你他妈的把我裤子缝上了我操,你还他妈的缝了这么多道。”
咣的一声,王鈓甩门而出,冲进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出来,瞪向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吓的一抖,把双手攥紧了。
小老道瞬间张开双臂,像个老母鸡一样把我护在身后,对王鈓喝道,“小鈓!她一个小姑娘家家,七天里死两身边人,你让着点!”
王鈓走到一半停下脚步,用刀指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他妈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转身又进洗手间了,哗啦啦响起一阵水声,再出来一身水气,换了一身衣服。
似乎看到他手里没拿刀,小老道放下手做了回去,吃剩下那半根油条,含糊不清的道,“你别管谷秋为什么去那的了,现在可以确定她没问题。所以首先要考虑的是,你感觉,现在到什么个程度了……”
王鈓在我面前坐下,瞪我一眼,转而看向门外。好一会儿,回道,“群魔乱舞的程度。”
小老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当,当真?”
“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不过我要见见欧阳晨。”王鈓没回答小老道的话,扭过头来道,“还有,我要去你寝室看看。”
要见欧阳晨不难,进我寝室也不难,只是……
我对小老道问道,“……这个,他不会有事吧。”是正常的,不会莫名晕倒,还有那体内那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老道突然间笑的高深莫测,“……放心,没事,好着呢!”
有了这个保证,我也不说啥了。本来说等晚上他再去,白天人多眼杂,结果王鈓非说马上就看,晚一分钟都不行。
于是半个小时后,我们出现在我们宿舍楼下。
迈台阶时王鈓一脚踢在我小腿上,在我哎呦一声痛的蹲下时,他对出来的守门阿姨道,“老师,她腿摔瘸了自己走不上去,你看……能不能通融下。”
守门阿姨扔了句快点下来,别耽搁,回屋了。
王鈓扶着我胳膊上了楼梯,转了视角没人了,拖死狗一样把我往上拽。我痛的低下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他掐住我后脖子用力往下按……
撕撕打打到四楼,我和王鈓同时住手。
我们寝室门被锁上了,而且贴着门边拦了道黄色警戒线。看了眼走廊里无人,我踮脚,从门上方透气窗的地方摸出来备用钥匙。
打开门和王鈓闪身进去,又把门合死了。
王鈓站在门口,脸色凝重的四下打量。我则是看了一眼习紫的床铺后,吸了吸鼻子,在自己的枕头下找到了手机。
手机开了静音,上面好几个电话。有程萌的,班主任的,几个陌生号码的,还有我妈的。
我首先给我妈打了电话,得知是有人找我把电话打回了家,没有别的事后,安慰她几句,把电话挂了。
然后打了班主任的,班主任问我人在哪,说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最后打了程萌的,这丫头没接。电话刚放下,另一个陌生电话就打进来,是警察……
接下来我特别忙,先是半瘸着腿去派出所接受警察的关爱,讲明半夜去了哪为什么一夜不归不带电话等等烦杂问题。
然后又去了班主任那里,把那些话从头到尾重复了一遍。
最后,老班讲了对我接下来的安排。现在的寝室先不能住了,我要去别处住几天,等学校调好了寝室我再搬。
我愁的直嘬牙花子。
我们系就我一个女生,没寝可借,和我关系好的三个外系人死了两,只余下一个程萌,她家在本市有近亲。她过去住也不能带着我啊。租房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我现在囊中羞涩。
下午有课,在小教室上。
我一进屋,就看到了我那十八个小弟。
他们围做一团,听到开门声,一起回头看过来。
被围在中心的老二张明阳对我扬了下手里的一叠零钱,呲出一口白牙,“大哥,我们商量了下,在外面租房子不是很安全。在学校给你调好寝室前,你先住酒店,钱我们出。”
我扫过他们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切了声,“这点小事我自己还办不好,还怎么当你们老大。把钱都收回去,不然翻脸了。”
心中是暖的。
虽然我一直号称他们大哥,其实是他们让着我,把我当妹妹那样惯着哄着。
马上就到学期末,又是月末,这个时候从他们兜里往出扣钱,不异于从他们胃里扣饭。
一连上了两节课,下课时已经快到晚上七点。挥别十八个对我各种关心的小弟,我双手插兜往校外走。
上午从寿衣店出来,我没带我那枝槐树枝。虽然眼下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安身,总得先把它安排好,别再让王鈓那畜生给我扔了。
小老道见我进门,很是敞亮的回了一句,“小秋,回来啦!”亲切的仿佛我们不是昨天刚认识。
他热情,我也热情,于是回了句,“回来了。”
小老道摆碗筷,“吃饭吃饭,我今天闷的饼,你尝尝五叔的手艺。”
得,称呼都给我定好了。
我帮忙摆凳子,“五叔,那我不客气了。”
别说,五叔闷的饼真好吃。汤汁全都裹在饼里,一口送进去满满全是菜香。
边吃边聊天。
五叔,“你那室友,警察怎么说。”
我摇头,“要等法医验。”
五叔,“没有多问你别的?”
我大口喝汤,“没有,我说我出来买东西,被狗追,摔倒了伤了腿,所以没回去。”
正说着,王鈓回来了。瞪我一眼,去洗手,“我给她做的证。”
下午我和王鈓一起去的派出所,后来我回学校,就和他分开了。
五叔又问,“那你这几天住哪儿?又没亲人又没朋友的……”
我道,“我想好了,我回原来的寝室住。其实那里警察没封,不让住是学校的意思。我对付两天,调了寝我再搬就行了。”
五叔往闷饼里挖老干妈,“你不害怕?”
我摇头,“不害怕。”鬼都见过了,还害怕一间死过人的屋子。再说,我们莫村可是四面环坟!
五叔沉吟一下,“要不,小秋,你就住在这里,将就两天?”
我把汤碗放下,很是义正言辞的道,“五叔,和您老住是我的荣幸。可我一直对非人类过敏,所以我还是……”
话说一半,走到桌子前的王鈓突然伸手过来。他托着我的后脑勺猛的一用力,把我脸按在了焖饼盘子里。
“就住这!”
五叔,“那寝室有问题?”
王鈓,“妖气很重,谁住谁死。”
我从饼里把脸抢出来,回过手来拿起盘子就砸王鈓,“有病啊,好话不会好说!”
王鈓一躲盘子落地,反过手来就往我身上甩老干妈。
王叔抱着自己的焖饼盘子迅速上楼,“你们慢慢打,有事后过聊!”
这场战役最后以我扔了王鈓的晚饭,王鈓泼了我两盆凉水结束。重新坐到桌子前,我们恶狠狠的瞪着对方。
五叔拿着牙签一边扣牙一边调节,“说说,现在什么个情况了。小鈓,身为男人你要大度些。”
王鈓,“我跟了欧阳晨一下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姓谷那条蛆,你是不是和欧阳晨有仇,这样把我视线往他身上引。”
我站起来就要往起抄凳子,五叔捂着胸口一身哎呦,“我的家当,我的家当。”
我咬咬牙,忍下了。
“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过节。”王鈓那小人道,“谷秋,事关你学校里好几千条人命,你最好和我实话实说,不要藏话。”
学校好几千人我并不认识,不过里面有我最为重视的十八个。于是坐下,我拧着T恤上的水道,“有,我和欧阳晨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