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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火腿肠,蛆?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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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一步。一枝枯枝在我脚下发出轻响,在这静谧的夜里刺耳异常。
他看到我了,欧阳晨看到我了!
心中念头刚升,欧阳晨就迈步向我走,不,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只片刻就到了我眼前。
怪的是,远处看那就是他,可走到我几米之外,光束后面的脸竟然似扰罩在雾水中一样模糊起来。
他伸手往我站的地方一抓……
我面前的树不知为何突然动了,一枝树枝被欧阳晨握在了手里。
欧阳晨,“不对……不对,这里肯定有人。”声音暗哑,如沙泣磨在玻璃上一样刮耳难听。
他扔掉树枝又是一抓,再收回,又是一枝树枝。
欧阳晨,“……我看错了?”说着,嗅了嗅鼻子,“明明,有香……”
话刚落,突然有一个人冲了进来,抡起东西对着欧阳晨就打了过去。边打,边叫喊道,“好啊,你又出来害人!”
欧阳晨这回是真的飞了,他逃也似的冲出树林,一闪消失不见。
光线没了,我又看不清东西,只觉得刚刚冲进树林里那个人,此时追着欧阳晨走了。
在原地站了两息的时间,我抬脚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说来奇怪,明明经历了非常诡异的事,可我心中竟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似乎,见鬼见妖乃至更厉害的东西,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没什么好惊讶的。
此时追过去,也不过是想看看输赢。
然而,小路就在眼前,我所住的宿舍楼就在眼前,我也只需要迈过几棵树就能走到的距离,我竟然走了好久都没走出去。
眼睁睁看着欧阳晨和后面打他那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我们宿舍楼。
啧了一声,我不动了。不让我出树林我不出了行吧,反正大五月的天也不冷,我就在这里看着。
我站定没一会儿,一道黑影自楼中跑出,消失不见。紧接着,另一道黑影自三楼一跌而下,砸在宿舍楼前的石地上。
这一砸,砸亮一盏灯,正好照在地上那个人影身上。同时,我手中的水瓶突然有了温度,不再那么刺手的冰凉。
我看了手中槐枝一眼,那片树叶在动,正指地上那个男人的方向。
我想了下,站起身来迈出树林。走到宿舍楼前,地上那个人正捂着腰哎呦。
看到我,身子一顿,手中持剑指了过来,“何方妖孽!”
我又走进两步,看清地上人的脸。一丝熟悉感划过心头,这个人我好像应该认识,可再细看眼前男人眉眼,明明是个生面孔。
男人看了我好一会儿,剑落下,肩松下时,吐出一句,“你是人?”
我斜眼看过去,说话,“不是人我还能是鬼?”
男人站起身来,看着我一脸沉思,“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想了下对他摇头,“应该没有。不过学校这么大,谁知道什么时候瞄过一眼。”
“也是。”男人点点头,又道,“你是来收妖的?“
我一愣,再次摇头,“我不会收妖,我回宿舍楼。”
男人定定盯着我,突然喷笑出声。笑了好一会儿,再次抬头突然变了脸色。手一扬,我身上多了一条链锁,“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你说你是人谁信啊,大半夜端着个水瓶插树枝,cosplay观音啊?和我走吧!”
我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把绕在身上的绳子一扯,“你有病吧,回家吃药行不行!”
我就看个热闹,好端端抓我干什么!
刚要把那捆破绳子扔到眼前人身上,他抓住我手腕往后一背,我痛的一声大叫,不敢动了。可嘴没消停,大骂,“有本事单挑!”
“你这小妖,障眼法倒是厉害,落到我手里你别想跑了!”用力一推,我在夜色中踉跄前行。
出了校门走了大约千米距离,一个寿衣店出现在我面前。身后人押着我上了台阶,一抬脚,把半开的门踹的大敞。
把我往里一推,我扶着桌子刚站稳,便听到一声,“现原型吧你!”
我回过头去,一碗黑呼呼的东西迎面泼在我脸上。我眼合之际,那男人手中的剑已经劈到我眼前。
还有三寸,剑风都扫到我鼻尖了,剑停下了。
他语气错愕,“黑狗血不行?”
我忍着鼻前的腥气,回手摸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扬手就往眼前人身上砸,“去你妈的!你才是妖精!”
呯的一声,他被香炉打倒在地,额头上染了血色。想补第二下,手腕被抓住,使不下力道。
我扭头一看,一个黑瘦的小老道出现在眼前。
他眯眼赔笑,“小姑娘,你消气,消消气,杀人犯法,不值。”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怒声道,“你们是有病吧,是有病吧!”
小老道继续笑,“莫气,莫气,相逢既是有缘。你洗洗脸,我赔你衣服,然后你从哪来我送你哪去。别发火,火大伤身。”
脸上的腥臭让我作呕,我狠狠甩开小老道的手,顺着他指的地方进了洗手间。拧开水笼头去接水,才发现那个插槐枝的瓶子一直劳劳握在手里,竟然一直没松。
放下它,我捧了一把水在脸上。
外面,小老道和年轻那个男人在聊天。
“五师叔,我真的捉错了?不可能啊,我跟着那妖进了楼,出来后,她站在我面前,身上没有人气。”
“不急不急,你大伤刚愈,错一次两次很正常。”
我洗净脸出去,看到那个抓我来的年轻男人坐在地上抱着头,一脸痛苦。小老道蹲在一边拍着他背安慰,轻声细语的像是对一件易碎的瓷器。
似乎是听到我脚步声,小老道又抬头。指了指堆放了纸钱的桌子,道,“没有穿过的,姑娘将就下。”
上面是一件没开包装的白色衬衣。我看了下自己被黑狗血淋透的T恤,回洗手间把那衬衫换了。
再出来,这一老一小并排坐在店里唯一一张桌子旁。对面另有一张椅子,明显是给我留的。
我走过去坐下,正对抓我来的年轻男人。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是一个指甲盖大的小伤口。
把换了水的瓶子放下,对他,不,扭头对小老道说,“你们想谈什么。”
“谈……”小老道沉吟一下,问道,“小姑娘,怎么称呼你?”
说着,递过一张名片。
我接过来,“我姓谷,单名一个秋字。”
名片上除了寿衣店的名字,就是一个人名加一个电话。姓王,后面那个字……我不认识。一个印模糊了的偏旁外加一个王字。
“王中王,火腿肠?”
年轻男人脸色一沉,“谷秋,蛆?”
我一把将名片甩在年轻男人的脸上,“你才是蛆,你全家都是蛆!”
年轻男人要动,被小老道一把按住,回头又对我笑,“印刷不好,他叫王鈓。那个字念ren,四声。小鈓!什么蛆,哪有对女孩子这样讲话的?”
回手拍了王鈓一下,小老道继续对我道,“我们继续,继续。那个,谷同学,你应该是相信世上有鬼的吧。”
我收回瞪向王鈓的视线,看着小老道没说话。
小老道指着水瓶里的槐树枝,“槐通鬼,你大半夜拿着一枝槐枝在外面,说你不信鬼,我是不信的。而且,你这只槐枝灵性十足,如果我没猜错,是从有修行的老树上摘下来的。只是这个城市不种槐,唯有的几棵,远没到成精的地步,你这枝新枝是从哪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把我抓来,然后莫名其妙讲这么一堆废话。”我打断小老道,“有事直说好吗?”
小老道一顿,对我歉意的低下头,“主要是和你说声对不起。问你信不信鬼,是因为我接下来所说,和你能不能接受我们道歉有很大关系。长话短说,我们师门世代捉鬼降妖,小鈓是近百年来,我们师门中最有灵气的弟子。可去年夏天,他出去降妖时遇到意外,失踪很久。等我找到他时,只看到万木抬棺,而他是棺中人。”
我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明明是听别人的事,却像是自己被困在什么地方,生不得死不得。
摇摇头,甩下这个念头,我道,“什么是万木抬棺。”
“有人,或是有妖唤动山中万木,在地下抬起来一只棺材。我初看到时以为妖王出世,走进棺材才发现里面的人是他。唉……见他还有一丝气息,就带了回来。他一睡睡了八个多月,两个月前才刚刚醒过来。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很多本事也都--生疏了。”
听了这么多,只有最后这句入我耳了。我道,“因为生疏,所以误抓了我,所以你让我看在他有病的份上,消消气,不要过多计较,是这个意思吗?”
小老头点头,“谷同学你真是冰雪聪明。”
我不接这奉承,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道,“其实你不用给我讲故事,你直接说他是神经病,这道歉我能接受的更痛快。”
王鈓双手抱肩,眼睛一直没从我身上离开,“谷秋……谷秋……蛆……”
小老道,“小鈓!”
王鈓抬手,捏在自己太阳穴上,“……有什么东西,我为什么抓不住呢……为什么抓不住。”他突然一怔,目光再次锁住我,“你左肩上有一颗红痣对不对。”
我抄起眼前的水瓶,对着王鈓的脑袋就砸,“你他妈竟然偷看我换衣服!”
PS:眼花定时定错了,悲剧,为弥补,明天上午有一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