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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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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槿若和夏红菱早上一起出门去上班,回来时则各走各的。
这日下午,李槿若打开宿舍门瞥见鞋架上摆着陶丰的鞋子,不由朝他的卧室看去;发现陶丰抱着双臂在门口看着她,立即垂下眼帘。
“我们老板送给我几张免费餐券,等红菱回来一起去吃吧?”
“谢谢。我有事要外出,去不了。”李槿若一边换鞋子一边回答。
“那就明晚。”
“不好意思,明晚也没空。”
“那就后天晚上。”
“后天晚上也没空。”
“你有这么忙吗?!忙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
一刻钟后,李槿若提着挎包走出卧室,明知道陶丰在客厅里坐着,也装作没看见不加理睬。
她换鞋子的工夫,夏红菱回来。
“你要外出?”
“嗯。”
“还化了妆,是不是去约会?!”
李槿若不作回答,朝夏红菱神秘一笑。
“肯定是!透露一下姓甚名谁呗!”
“无可奉告!——我走了。”
“几点回来?!”夏红菱探出头追问。
“定不准。”
“你觉得她是不是去约会?”夏红菱关上门回头问她的表哥。
陶丰望着客厅窗户回了声“不知道”。
……
连着三晚,李槿若都是六点半出门,九点多回归。第四天晚上夏红菱上夜班,李槿若将近十点才回到宿舍。
“看来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在她往卧室走时,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陶丰突然说道,“女孩子应该矜持些,太过热情主动,对方会不珍惜。”
“谢谢你的好心指点。”李槿若停下来头也不回的答道,“一般情况下女孩子是应当矜持些,相交恨晚的一种就没有这个必要。”
***
逢到休班,李槿若回家待了半天,下午一点多钟返回。
“上次咱们跟赵晨一起吃饭,我是不是说过要回请他?”李槿若给正在上班的夏红菱打电话。
“嗯,是有这么回事。”
“那今晚请他到咱家里来吃顿饭吧。”
“这也忒抬举那个刺猬头了!教我说,随便找个快餐店就行!”
“咋这么不友好呢?”
“他那头刺猬毛和那脸傻笑,还有他那话唠,统统让我看着不顺眼,实在是友好不起来!”
李槿若不由笑了,“人家那发型多酷、多与众不同!说话多有趣啊!笑容灿烂地跟向日葵似的,多好看!就连你那道貌岸然的表哥都很欣赏他!”
“看来,你和我表哥眼光都有问题!——哎?怎么拿道貌岸然来形容我表哥呢,这个词可是贬义词!——你告诉我表哥了吗?”
“没有,你跟他说吧。”
……
夏红菱和陶丰碰巧一起回来,一见门便看到客人赵晨正在厨房里帮李槿若的忙。抽油烟机“轰轰”作响,那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对表兄妹回来。
“哟!这位客人还会切菜呢!不错!不错!”夏红菱走到厨房门口说道。
“呦,你们回来了!”正在切菜的赵晨脸上立即绽放璀璨的笑容,“好久不见了,陶大哥!”
“太夸张了,还不到俩月!”夏红菱抢着回答。
陶丰与赵晨寒暄罢,李槿若指着一盘菜对夏红菱说道:“这是赵晨做的。——色香味俱全!”
“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你还下得了厨房!”
“那是!给我足够的食材,我还能做出满汉全席来!”
夏红菱微微撇撇嘴,问李槿若:“你尝过了?”
“还没有。”
“那你这结论下得早了点儿。——看上去倒是挺鲜亮的,谁知味道怎么样,说不定跟塑料花似的徒有——”
“红菱!”陶丰开腔截断表妹的话。
“没事儿,陶大哥,只要贵表妹高兴就好,谁让当初我担误人家旅游了呢!”
“嗨?你这人!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不是那种鼠肚鸡肠、心胸狭窄的人!”
“你不是怀疑我做的菜中看不中吃吗?来、来,尝一尝!”赵晨说着夹了一筷子递到夏红菱嘴边。
夏红菱毫不忸怩的接到口中。
陶丰感到尴尬,暗觑李槿若的反应。
“怎样?合你的口味吗?”李槿若神态自若地问夏红菱。
夏红菱边品味边点头,“嗯,还行。——槿若,既然这位客人厨艺了得,那就把厨房阵地整个让给他!”
“好啊!”赵晨说,“槿若,你去歇着,剩下的我全包了!”
“那就你让受累了!”李槿若说着解下围裙递给赵晨。
……
八个菜做齐,四人围着餐桌坐下。
“白酒是表哥买的,红酒是客人带来的,美味佳肴是槿若置办的,只有我是白吃白喝!槿若,你酒量不行,我表哥胃不好,今晚上就由我负责陪这位客人喝个尽兴,也算是出了力!”
“好啊!”李槿若笑道,“女豪杰出马,一个顶俩!”
“这位客人,你喝白的,我喝红的,一人一瓶,敢不敢?!”
“女酒仙……啊,不,是酒仙女!老实说,半瓶还凑付,一瓶我还真不敢!”
“那就给客人减半!”
“好,成交!——夏红菱,客人名叫赵晨,这名字不算拗口吧?”
“对啊。”李槿若接着赵晨的话道,“一口一个客人,我也听不下去了。”
“不拗口吗?我试试——赵晨、赵晨,你是客人!”
“地瓜、地瓜,我是土豆!”赵晨接上这样一句逗笑。
李槿若跟着凑趣儿,“红菱、红菱,我是莲藕!”
“那我替我表哥也接上一句:李子、李子,我是桃子!”
三人一齐开怀大笑,陶丰却无动于衷。
“多好笑啊,表哥!你怎么不笑?”
“呃……我欠缺幽默感。”
“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就是饿了,有点儿提不起精神来。”
“那咱们开始吃吧。——赵晨,不愿意被当成客人,就自己倒酒!”
“好嘞!”赵晨拿起酒瓶看了看商标,“我说的半瓶是低度酒,这种高度的可不行,半瓶下去,我就连家门都找不到了。”
“没事儿,喝醉了就在这里住下。”李槿若说。
“对,在我表哥屋里挤一宿就行了!——表哥,你胃不好,还是喝点儿红酒吧?”
陶丰点头。
“给,这一瓶你和槿若共享。”
“陶大哥和槿若随意喝,我舍命陪贵表妹喝个痛快!”
“少废话,开始吧!”
陶丰闻言朝夏红菱瞪瞪眼。
“是他不愿意被当成客人的。”
“那也不能这样说话。”
……
李槿若喝下一杯红酒后,脸庞便跟所穿的粉色毛衣“撞色”。
“哇,李槿若,你简直秀色可餐!”夏红菱打量着她说,“我不用吃菜了,看着你下酒就行了!”
“我还没喝多,这种话是不会让我飘起来的!”
“是真的!你这叫美而不自知!我要是男的,非追求你不可!”
李槿若露出如春天阳光一样的明媚笑容,“你要是男的,我就非你不嫁!”
“这让男士们情何以堪啊!”赵晨笑嘻嘻地接话,“陶大哥,咱哥儿俩干一杯,让酒来抚慰一下受伤的自尊!”
席间,陶丰很少说话,也比较被动,像个拘谨的客人。真正的客人赵晨却随性自在,一会儿跟夏红菱拌嘴儿,一会儿与李槿若、陶丰攀谈。
李槿若和陶丰始终是随意喝,彼此谁也不理谁;而一开始就摆起擂台的夏红菱和赵晨,则互相盯着对方的酒杯,斤斤计较。
酒意朦胧之际,赵晨向夏红菱提出挑战——猜拳斗酒,夏红菱并不怯战,与之吆五喝六地比试起来。微醺的李槿若兴致勃勃的给两人当裁判,丝毫没有受到酒摆布的陶丰当观赛不语的真君子。
李槿若当裁判的间隙,还不时地帮赵晨夹菜并提醒他吃;在她倒来一杯水放到赵晨手边时,已经有八九分醉意的夏红菱突然大着舌头说道:“李槿若,你这样不对!”
“啊?怎么了?”
“你对他体贴周到、无微不至!”夏红菱指着赵晨的鼻子说,“你偏心!你重色轻友!”
李槿若笑着解释:“人家赵晨第一次来——”
“我刚来时,你没有这样对待过我!我表哥来时,你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陶丰忙说道:“红菱,你喝行了,别再喝了。”
听到这话,醉眼惺忪的赵晨突然振作,抚掌大笑:“哈哈哈……想灌醉我,没想到先把自己灌醉了。”
“刺猬头!我离醉还差得远着呢!”夏红菱说着又端起酒杯。
陶丰将表妹手中的酒杯夺走,去厨房给她倒水喝。
“哈哈哈……刺猬头,这个昵称多形象啊,我喜欢!”
“昵称?!别自作多情了!明告诉你吧,我一开始就看你这个刺猬头不顺眼,要不是槿若和我表哥欣赏你,我都懒得搭理你!我是看他俩的面子,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你记仇!夏红菱,你记仇!你鼠肚鸡肠!你心胸狭窄!”
“我没有!我不是!”
“你就是有!你就是是!”
“你再说一句试试!”
“夏红菱,你这么凶,当心找不着婆家,哈哈哈……”
“好啊,刺猬头……你敢诅咒我找不着婆家……我诅咒你找不着媳妇!”
“赶紧送红菱回卧室!”陶丰放下水杯,对李槿若说道。
“我不走,我才不走!”夏红菱高声嚷嚷,“我要跟这个刺猬头……决战……到底!”
赵晨学着她的语气回道:“我奉陪……到底!”
帮李槿若将夏红菱架进卧室,陶丰回身去搀扶赵晨。
打发赵晨躺下,陶丰正往他身上盖棉被,李槿若抱着她那床散发着幽幽薰衣草味的米色棉被走进来。见状,陶丰无声的丢下自己的棉被躲到一旁。
李槿若也不言语,上前将陶丰的棉被挪到一边,把自己抱来的棉被给赵晨盖上;接着,又去端来一杯水,当着陶丰的面服侍赵晨喝下去,然后仔仔细细的给他掖了掖被子。
……
已熄灯多时,李槿若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因怕次日眼皮会肿,感到口渴也一直忍着,现在忍不下去了,遂开灯起床。
李槿若一打开卧室门,客厅沙发处响起一声提醒性的干咳,她好像没有听到,径直走向厨房。
水太烫,李槿若只好用两只杯子来回倒腾散热。“给我倒一杯!”这时沙发处响起一句带着浓重酒气的命令。
李槿若置若罔闻,将已变得温度适中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关灯离开。
“你这个女人……表面上温柔,其实很残忍!”李槿若经过客厅时,坐在沙发上的黑影说道。
“是吗?我对谁残忍了?”李槿若停下来问道。
“对我!”
“就因为没给你倒水吗?”
“……”
“一杯水换一个残忍的罪名,太不划算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倒。”
须臾,李槿若将一杯热气腾腾地水放到陶丰面前的茶几上。
“有本事,把这瓶白酒全部喝掉。”
“我不想再看到你,明天就搬走!”
“好啊,随你便。”
“李槿若……你这个残忍的女人……”
“你要的水,我给你倒来了,就像你说的,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不打扰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