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并蒂芳》集千蓝

23、（7）

　　一个月后的一个午后，李槿若赶去上班，到达医院门口时，迎面走出来一人跟她打招呼。
　　“姑娘，你还认得我吗？”
　　“啊，你是博达公司的那位大叔！”
　　“是我，我姓郑，家在这附近处住。天越来越冷了，我回来拿棉衣，顺便过来帮你表哥取点药。”
　　“他……怎么了？”
　　“感冒了。工业园除了厂子啥也没有，住在那里忒不方便了，这不，我过来给他捎回一点药去。”
　　……
　　下班后，陶丰吃下传达室老郑给他捎来的药，裹着单薄的被子躺下了；迷迷登登地睡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被一股寒意冻醒，在他冷得瑟缩发抖之际，听到有人开门进屋来。
　　陶丰以为是老郑，正想跟他讨一杯热水喝，嗅到一缕薰衣草的香味，于是闭起眼睛。——随着一声充满爱怜地轻轻叹息，一床带有薰衣草香味的棉被盖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柔若无骨的手，捂在他的额头上。
　　“我和你很熟吗？！”陶丰像被烫到了似的搡开这只手。
　　“我觉得很熟啊，就像上辈子就认识。”
　　“李槿若，我不是什么钻石王老五，欠一屁股债，连个乞丐都不如！你这样同情心泛滥，会让别人以为我对天真的富家千金图谋不轨，请你离我远一点儿行吗？！”
　　“你心里又没有鬼，害怕什么？——躲到这里，阻止我来，难道是因为……”
　　“我向来对又傻又天真的小姑娘不感兴趣！”
　　“我接近你，是敬重你在穷困潦倒时照样拾金不昧，想跟你做朋友而已。别想多了。”
　　“那作为普通朋友，你的所作所为过火了！”
　　“呃……就像你刚才说的，我这人同情心泛滥，见不得有人颓废消沉。要想不被我同情，就振作起来。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振作起来，我就不会再有半点儿你认为不妥的举动。”
　　陶丰默然不语。
　　“这里实在是不适合居住，尤其是冬天。我建议你再搬回惠民小区。”李槿若说着掏出一把钥匙放到桌上，“——这是你用的那一把。”
　　“不可能！”
　　“那我继续往这里跑好了。”
　　陶丰再次闭起眼睛，“同情心泛滥是一种病，得治！”
　　“我不只有这种病，还有一种叫‘固执’的病。遇见我，算你倒楣吧。”
　　陶丰又是半天不言语。
　　“无论是恶劣的态度还是恶毒的话，都阻止不了我。你要是不相信，走着瞧好了。”
　　“……你让我感到自卑，李槿若，请你放过我吧。”
　　“没有用，你就是跪下来求也没有用。”
　　“疯子！”陶丰依旧闭着眼睛。
　　“疯子给你买来一点粥，乖乖地起来趁热喝掉吧，不然我疯起来，你会吃不消的。”
　　***
　　翌日下午将近下班时，李槿若接到陶丰的电话——“我搬回来了！”
　　“哦。感冒强点了吗？”
　　“嗯。——请控制好病情，别滥施同情心！跟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不然我还会搬走！”
　　“放心，我会对你敬而远之的。赵晨的手机号，你还留着吗？”
　　“……呃。”
　　“发给我。”
　　李槿若与陶丰刚通完话，夏红菱打过来。
　　“槿若，我表哥又搬回来了！”
　　“哦，回来就回来呗。”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儿不高兴。”
　　“啊，是有点儿。”
　　“对不起了，槿若。他应该先跟咱们打个招呼的，尤其应该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槿若，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在他面前表现出不高兴来行吗？”
　　“行。我会跟以前一样，对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谢谢你了，槿若！呃……你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享受烹饪乐趣了呵？今晚上能不能享受一下，让我表哥跟着也饱饱口福？我知道我有点得寸进尺，看在我表哥孤苦伶仃的份上，你发发慈悲，让他感受感受家的温暖。”
　　“今晚上我本来就打算包馄饨的，到时候请他一块吃好了。”
　　“太好了！咱俩分工，下班后我去超市买肉馅儿，你回家和面！”
　　……
　　李槿若回宿舍时，陶丰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两人谁也没理谁。李槿若进卧室放外套和挎包，看到昨日她给陶丰送去的那床米色棉被整整齐齐搁在床上。
　　“都不打声招呼吗？”李槿若去卫生间洗了洗手正往厨房走，听陶丰这样说道。
　　李槿若停下，背对着他回道：“你不是警告我，要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吗？”
　　“打声招呼还是可以的。”
　　“是吗？那你怎么不打呢？”
　　“……”
　　“应夏红菱的要求，今晚上做馄饨给你接风。用不着害怕找借口溜掉，这是你表妹的心意，我只不过是搭把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