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疗伤 ...
-
上了大路，萧川换乘了马匹，托着人风驰电掣，扬尘而去。
萧府门口悬着一对白灯笼，还有些人在清理街道，男子在门口勒马停下，一双黑眸冷如寒潭。
“把府里见白的东西都撤了。”
话刚说完，便纵马又直奔颐清园去了。
房门口不见人影，他便一脚踹开门扇，一阵风卷到福伯跟前。
屋内十数人似在聚议，此时见少年被三支长箭穿透，血衣浸染，纷纷面露惊异之色。
“啊呀，容小郎！”
老爷子肃然起身：“今日商议暂且搁置，且来日再叙。”
那些人纷纷应和，立时走了个干净。
福伯仍教萧川以手托着人，粗粗查看伤势，神色沉凝。
箭支正中心口，倘若贸然拔出，血液大量流失，却会更加危险。
左右都是个死。
萧容闭着眸，待听闻熟悉声音，竟睁开了眼，眼神茫然：“爷爷？”
老爷子拨动几下念珠，却没有上前来。
萧川明显感受到怀中人不安地动了一下，偏头朝着老人方向，没再出声。
萧弗狩这才迈步过来，抬手摸在小儿额头，只觉冰凉一片，视线也无法聚焦在自己脸上——
已经看不清了吗？
明黄的缎子滑在脸上，萧容有些依恋地磨蹭了两下。
爷爷在发怒……那怒气的指向，显然是在针对自己。
莫非是在恼怒自己的不争气，碍了他某个计划的实现？
爹爹和娘亲还未赶到，他得撑得久些，怎么也要说上几句话，赔个不是才好。
要糟，三哥的怀里太暖了……
他手里仍紧攥着明黄的袖子，些微打了个呵欠，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越发显得艳光四射。
萧川却蓦地将身子一偏，怒道：“你怎么敢睡！”
老爷子见少年这般模样，周身凛冽气势渐缓，神色动容，伸出双臂来，却被萧川冷笑一声，抱着后退。
“你当初将信物给他，便该想到这般后果。辛辛苦苦将他培养至此，如今尽皆付诸东流，可还满意？”
福伯见状，苦苦劝道：“川少爷，家主是想教容少爷在军中树立声威，方才出此下策，您且稍安，容少爷吉人天相，或还有救。”
“还有甚么救？”萧川眼神毒辣，瞧出福伯自身也是神色含悲，自欺欺人，“十三弟已近气绝，谁来同我抢，便砍杀了谁。”
萧弗狩眯起眼：“老夫当你功利心太重，不想为着天赐竟敢当面顶撞我。他驭人之术倒着实难得，只可惜你再这般胡闹，便是神仙驾临也救他不得。”
福伯大着胆上前去，将少年背后露出的箭头箭杆剪断，萧川心中翻腾，只管低头看弟弟面容，也不再说话。
“川少爷，还请随我来。”
几人轻功转眼到了院墙外，福伯道：“还请将容少爷放在地上。”
萧川看着他，谨慎地弯腰将少年放在地上。
萧弗狩却蓦然暴起，及至近前，避开攻势，将萧川拖着手臂跃回了院墙内侧。
萧川大怒，奈何穴道被制，又被点了哑穴，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垂首的姿态，面朝墙壁。浑身内力朝着被点的穴位冲撞，竟解脱不得，徒然落得内伤，口吐鲜血。
萧弗狩见此，便叹息一声，怀中取出软鞭将他绑了，又解开穴道。
“你们都是老夫孙儿，天赐更是我心头肉一般，又怎会害他？
如今他身负致命伤，单凭医术却是难以救治。天赐命格不凡，将他扔至路上，便是尽力触发机缘，倘若他当真断了气，也只能说他福薄，不是我们所要的人罢了。”
这一番胡言，简直荒唐。他见过京城恶人许多，不乏大富大贵者。倘若真有命格神鬼之说，为何这世道仍能颠倒黑白？不想堂堂萧家主，也能说出这等糊涂的话来。果真是人老了，便也不中用了。
萧川思及外头情况，心如火焚。却耳尖地捕捉到外头袅娜的脚步声，极轻极轻地，由远及近，若非在场这些人内力高深，根本听不出来。
随后便是女子罗裙扇动声，响起低低的呜咽。
“容郎，在此竟能见你一面！那晚你走后我便后了悔，深恨自己愚笨。倘若人已死了，便是我亲手杀的又有何用！我再不得知你音容笑貌，教我的心也痛得近乎死了一般。”
萧川闻言浑身一震，又听那柔婉清丽女声絮絮道：
“当时闻说萧府起了丧事，却无论如何也是不愿信的，便来此徘徊，等着见你一面。容郎……”
一双柔荑抚上少年艳红的面颊，她痴痴地笑了：“也不知你能否听见我说话。”
“我们唐家嫡系女儿，有一味特殊的毒|药，出门必然随身携带，实是留给自己救命用的。剧毒猛烈，再于濒死之时服用解药，便能于体内肃清毒素之时，促使伤口快速愈合。这般强行催促痊愈，本有违常理，折损寿命。只是你如今伤重，却也顾不得了。”
“我今将你体内箭支拔出，定要撑到药效猛烈发作时，否则便是功亏一篑。”
随后解开衣带，从内衫里取出两个翡翠小瓶，倒出一粒赤色丸药，放入少年口中，又一抬下颏，便滚下喉去。
她将碰过那殷红唇瓣的指尖在自己唇间吮了吮，见少年额头因痛苦渗出冷汗，以袖子擦拭着，算着时间又将解药推送进去。
三支长箭被她一一取下，先是将本便染血的衣衫又晕湿大片，但很快的，竟当真不再流出血来。
“此乃唐门至毒，若无解药，无人可解。如今便是那箭头上染了毒，也是不怕的。”
“我曾试过杀你，如今却救了你。”她将指尖在那柔软面颊上轻抚着，“不如同我回唐门罢，都说萧家人重情义，将这般濒死的你扔到路上，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萧容的眼神开始聚焦，笑了笑坐起身来。
“……烟烟，多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