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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认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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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起来,萧容坐在梳妆台前的雕花藤椅上,对着铜镜瞧了又瞧。
摸着脸上细小疼痛的地方,他取出软膏涂抹上,才算舒服了些。
“还指着这几日晒黑点儿,这除了红血丝和裂纹,不是甚么都没变吗?”看着影像,不由有些恼火。
今儿个是武比最末一日,各地都要派遣使者和队伍前来观比、参赛,想到今日的计划,便又取出块软皮来,粘在锁骨的刺青上。
出门时笑嘻嘻地对一脸心疼的丫鬟小厮们摆手:“都乖乖看家啊。”
龙腾大陆因着五都乱斗,势力地盘划分极不稳定,因而迄今为止,这还是有史以来,一京五都的首次外交活动。象征着一京五都各自政权的彻底划分,可谓意义重大。
除仍是一团乱象的太淄没有参与外,其余四都纷纷出动举足轻重的人物前来观比,一方面对外昭示其内部平定,同时也通过各地子弟间的较量,暗含比较之意。
前来京城出使的代表分别有:平安慕容夋、龙翔姜彝、成水玉子悲和邢阳唐玉。
因着场次太多,许多比试同时进行,萧容所在的场地离高台较近,眼角余光瞧见上头银灰蟒袍的男子,眉毛一挑,微微一笑。
裴子虞和慕容夋座位挨着,这一眼瞥过来,两人同时心里一动。慕容夋还以为瞧的是自己,便招手回应。
待底下那少年“噗嗤”笑出来,他若有所觉地扭头,正瞧见身旁人阴郁神色,一张脸吞了苍蝇似的,透出无比的恶心嫌弃。
于是便讪讪地摸了下鼻子,状似专心地观望大比。
脑子里却浮现出少年笑起来的模样,恍若一树桃花骤然绽放,极是好看。
京城子弟今儿个出场的,都是有能耐的好手,表现优异,骑射、击鞠仅次龙翔,其余诸项都是第一,十分长脸。
话虽如此,京城地广人多,有这成绩也不算意外。
从清早挨到傍晚,好容易结束,人群穿过大门,渐渐四散开去。
萧容出了门,同裴子虞会和:“馆驿自会招待使者吃香喝辣,玉兄怎还在此等我?”
“我对那些面上客套无甚兴趣。”男子目光灼灼地瞧着眼前人,“还是容弟更有趣些。”
“玉兄可要同去泡汤?”萧容歪着头看他,嗅了嗅袖子,皱眉,“在外一日,身上都臭了。”
他垂了头,滑落两侧的乌发下,白皙后颈优美,延伸到衣领里面去,被阴影遮挡着,十分引人遐思。
裴子虞险些便要不受控地探手进去,感受温润滑腻,好歹想起眼下身份,还是含笑低头,眼神温柔地瞧着小儿:“仅你我二人?”
萧容点点头,眼神无辜道:“玉兄喜欢热闹不成?我便再约些人……”
手却被扯了,急急走着:“你只能同我泡汤。”
萧容笑嘻嘻地跟在后头。
二人乘马车来了处温泉,中间被白石板隔成一个个单间。在换衣处出来时,二人身下皆是仅围了一条白布巾,对视一眼,气氛微妙。
裴子虞自己倒是不甚在意的,然而眼前人雪白玉润的肌肤煞是惹眼,肩头线条圆润优雅,肚脐也尤为可爱,再瞧那模样,墨发披散,眼瞳乌黑,唇红齿白,尤为讨人喜爱。
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小儿的头,牵过柔软的手:“走罢。”
萧容努力克制着心中不自在,跳进水中,便将身子沉了下去。于常人而言稍热的水温,在他却是温凉正好。整个人沉下去片刻,再冒出头来将长发往后一顺,疲乏便彻底远离了。
那乌黑墨发仿若一匹精贵厚重的缎子,湿漉漉地垂在身后。
后脑忽的一轻,侧头一瞧,极白的大手正捧着长发,细致地打着皂角。
搓洗的时候,细腻的发丝在手心滑动,而那人神态珍而重之,眉眼温柔,唇角微翘。
“何必如此劳烦?”萧容过意不去地将长发往回扯了扯。
那人低笑,凑过来搓好他颈后的长发,又轻轻地在那脑袋上抓揉:“为兄待会儿还要劳烦容弟,不必这般客气。”
萧容眼见那禄山之爪又要碰上他光裸的背部,便忙忙后退:“小弟日日沐浴,身子干净得很。”
再看对方瞧着手心有些遗憾的眼神,他姿势依然防备。男子却犹不死心,问道:
“既如此,容弟给为兄搓背如何?”
“唔……”萧容思索了一阵,眉眼弯弯,“好哇。”
对于心里那个猜测,他早便想一探真假。眼下机会难得,虽说意外,一试又有何妨?
眼看男子转过身,将两手搭在石台上,他慢慢走过去,将手搁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和这泉水差不多,温的。
他皱了眉,想起老爷子说过的话:“那体质极难医治,倘若想找出此人,试探体温倒是个法子。”
心中怀疑去了大半。许久以来的结论可能被推翻,有种未踏实地的飘然感。
果真不是同一人吗?很是信任爷爷,但心底终归有丝存疑。
似要确定甚么似的,他把手按在那线条结实的背上,一下两下。
裴子虞却蓦地在背后抓住了那只手,不容许他乱动似的,就这样静默了一阵子。
不大的单间内仅有氤氲的水汽萦绕,钻进鼻息。暧昧的气息逐渐飘散,萧容感受手背那点子暖意,忽觉着口舌有些干燥。
他猛地抽回了手,男子却追着它似的,转回了身子。一双潋滟凤目灼灼,忽的将小人儿负在身后的双手捉了出来,笼在手心里。
“容弟可是害臊了?”裴子虞神色似欣喜。
“呵。”萧容忽的又往前凑了凑,“同为男子,小爷何必害臊?”
裴子虞低下头嗅着颈子薄薄皮层下,透过来的血香。
仗着自己嫌疑已被解除,行事肆无忌惮起来。捉住小人儿手腕抬起,凑到那光洁的腋下,深嗅了口气:
“容弟连汗都是香的……”
这过分的迷恋之态简直唬人,奈何身高差距,足下探不到底,根本没法着力。
“玉子悲,你放开本小爷!”
“不害臊,不害臊……”对方一张脸欺得越发的近,红唇几乎要蹭上那温软脸蛋儿,“嗯,不害臊……”
他今儿个,便要试探这小人儿对自己眼下身份容忍的限度。
萧容伸手推他胸口,却被整个压入水中。随后两片唇瓣便被温软的东西堵住了。他胸腔窒闷,却不愿去吮对方口中的气,硬生生憋得脸红。后背却被手掌拍了一下,他喉咙忍不住一开,裴子虞口里的气便渡入了体内。
他吮了一口,硬是又憋着鼻息,不肯再吸。男子却像是怒了,将他按在水底,自己露出水面吸了口气,又钻回去启萧容的唇。
萧容几近窒息之时,无意识地张口,任他纠缠唇齿,迷茫中扣住对方后脑,深深地吮了起来。
裴子虞的舌也被吮了过去,手指在后腰处打着圈儿,一手托着他的臀,终于将小人儿整个托出了水面。
感受到外头,萧容立时松口,大口地喘息着。察觉到大手往下头布巾里钻,不由大惊,两手往后掰开对方的手,“噗通”跌回水中。
“玉子悲!”他顿然恼怒,玉面绯红,“你适可而止罢!”
裴子虞“哗啦”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适可而止?”他弯下身来,受伤的眼神止住了萧容躲避的动作,手背轻轻蹭着那绵软脸蛋儿,“适可而止的该是谁?容弟,你把我当成了谁,一直百般试探?”
“是我不对。”萧容垂下眼眸,“只是玉兄,为何瞒着我和岐家的人来往?”
“岐家?”裴子虞似是疑惑,“容弟是从何处得知这消息?我和岐家人并无往来。”
并无往来?
萧容相信燕燕不会欺瞒自己,只是既然如此,岐原为何对他如此敬重?
“……”
罢了,眼前的人只要不是那个妖人,一切都好说。有些事情,日后慢慢调查便好了。
对方终究还关心着自己,不好问得太过。
想想上次这人发疯,还是闭了嘴。
“容弟在想甚么?”鼻头忽的被刮了一下,萧容抬头瞧见那双潋滟凤目,心跳忽的快了几拍。
要糟,自打方才撇去许多怀疑,再瞧这人,心里很难竖起防备。
垂了眼,却又正瞧见那白皙光裸的上身,透着淡淡的红晕,忽的发慌,转身便要上岸。
裴子虞眼见他有些动情,哪容得良机就此白白溜走?结实的手臂将细腰一环,把人抱到一块圆滑石头上坐好,静静地仰视着,眼神温暖诚挚,好似瞧着亲人,却又含了些不明的情愫。
萧容只觉心跳得越发快了,桃花眸闪动警惕,脚掌抵在宽阔胸口上。
这人若再说混话,便将他蹬远去。
裴子虞笑了一下,握住那小脚:“容……”心口猛地疼痛一下,他皱了眉,话音顿了顿。
萧容敏锐察觉他的不对,低头道:“玉兄,怎的了?”
摇头笑笑:“无事,许是岔了气。”他跳出水面,“你先收拾着,为兄内急,先出去解个手。”
萧容多玲珑剔透的一个人,瞧出他故作无事,哪里放心?跟着去了外间,眼看光着上身,腰间裹着布条便要出去了,裴子虞却转过身来,在柜子里拿出他的衣裳来。
“你这般怎好出门?快快套上罢。”
萧容看他虚弱模样,转过身去解了布巾,快速穿好中衣,边走边系着外衫的盘扣。裴子虞趁他转身,吞了几粒丸药,不紧不慢地除了腰间布巾,穿好衣裳。
“方才腹痛,以为是吃坏了肚子,不想此时却好了。”
看他这神态动作从从容容的,半点儿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萧容却觉着,方才那痛苦模样,不像这般小事。
是有甚么突发性的病症不愿和自己说?
萧容不好多问,便拱手道:“既如此,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各自回去歇息罢。”
裴子虞笑着登了马车,辘辘行了一阵子,面上笑容一收,皱眉“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落在银灰的袍子上,触目惊心。
他靠着车厢壁歇了会儿,又吐出几口血,双耳嗡鸣,眼前金花乱坠。
总算瞒过去了,真是不易……
怕是无人能想到,他会狠到对自己下毒罢?‘焚身引’,烈性火毒,服之五内发热,且拖得越久,越犹如烈火焚身,最终血管爆裂而死。
回了馆驿后,嗅着桌上茶水的味道,唇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饮了下去。
喝了这杯茶,他在今晚便算是个局外人了。
唐玉啊唐玉,虽说注定失败,还望你好好地发挥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