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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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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和阮棠踩着房瓦和树枝在夜空中穿梭,裴子虞想起待会儿处理伤势必要脱衣,而自己裸着身子的时候又被萧容瞧见过,一时又琢磨起来。
眼看着一所院子里的角落黑黑的,他作张作势地拧了眉头,闷哼一声。
萧容顿住脚,回头瞧着他:“玉兄,可是要歇息一番?”
他身上血流不止,此时怕是已受不住了。
见裴子虞没出声,他便直接在这院中停了,准备临时处理伤势。
这屋子里好似没人,窗户纸黑漆漆的,没有点灯。恰逢阴天,月光星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了个严实,让人一时有些瞧不清。
裴子虞本意正是如此,心里刚松一口气,谁料这小儿手往怀里一探,摸出个小袋,倒出颗夜明珠来,绿莹莹地发着光。
裴子虞头皮发麻地任他给自己脱了外衫,正待脱掉贴身衣裳时,握住那柔软的手。
“容弟,为兄自己来便好。”
萧容似笑非笑地瞧他一眼:“你莫不是还为白日的事别扭着?小弟都不在意,你在意甚么?”
“为兄不惯让人贴身侍候,你且全了为兄的面子……”
话音未落,萧容手里小剪子一划,伤口往下的内衫便轻飘飘地落了地。
“玉兄闲话甚多。”他凑近过去,让阮棠举着夜明珠照着,小心翼翼地将粘在伤口上的碎布条弄出来,疼得裴子虞倒吸一口气。但这都不打紧,他怕得是这小人儿察觉他身子有异。
此时晚风微凉,萧容清理他伤口时,免不得摸了满手凉凉的血。他诧异地抬头看了额头冒汗的裴子虞一眼,又取了药水倒在上头清洗,看着他眉头拧紧,极痛苦的模样,指尖又在伤口处搅了两下,看看里面没甚么杂物,方又往上洒了些药粉。
那药遇血没多时便凝固了,将伤口包覆住。
萧容又看着红红的指尖,陷入沉思——好凉,为甚么是凉的?甚至连玉兄的伤口里,也是凉的。是因为被砍伤后,暴露在外的关系?
这么想着,手便忍不住又往那被夜明珠衬得淡绿的胸口摸去。还未触及到皮肉,却被裴子虞含着恼意的声音唤住:“容弟!”
萧容看他当真恼了,缩回了手,莞尔温声:“小弟失态。”
他拿起麻布条凑过来,双手绕过那宽厚结实的背,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尽量避免触到肌肤,热热的鼻息却呼到裴子虞颈窝里,靠近,远离……
裴子虞张着双臂,每次远离带来浓浓的失落,每次靠近却又让他欢喜得颤抖。终于包扎完好,又套上了外衫,他情难自禁地将萧容拥进怀里,用下巴磨蹭发顶:“容弟……”
萧容有些纳罕自己并不抵触这人的怀抱,但也不代表喜欢。想要挣脱出来,怕这人拗劲儿上来,将伤口挣裂,便只好任他静静地搂了一会儿。
裴子虞低下头,慢慢俯下脸去,朝那温软的唇瓣靠近,靠近……
阮棠在一旁瞧着这画面,觉着三观颠覆,眼都快瞎了。
还真有人能这般大着色胆,一而再地骚扰主子,哎哟喂!
想想面纱下那张丑脸,他举着夜明珠,一边想着不敢看不能看,一边抻着脖子想将主子或可实现的初吻看个仔细。
一张冰凉的扇面横亘在二人之间,挡住对方落下的趋势,萧容扭过头,赏了阮棠凉凉的一眼。
阮棠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仰头望天。
“玉兄还未说说,今晚究竟是怎一回事?我也好讨个公道。”
裴子虞脸往扇面上贴着,赖着不肯直起身:“我也不知,有几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拦路,被我当场捉住,搜出一个药包。道是要助他人构陷我与你有私情。”
“于是你便将计就计,在亭子里等着?”萧容觑着他,不紧不慢道,“结果等来了我的三哥?”
这人闹成这样,三分咎由自取。
“不是你说要分隔一阵子?”裴子虞将大半身子重量放过去,让那扇子托着他,口里含糊不清,“为兄心中不安,还望容弟体谅则个。”
他来青宸京也待不住几日,谁受得了分隔那些天?
“玉兄……”萧容无奈地叹息。
怎生这般粘人?
不过,自己许是正因他这样,才总对他比旁人多了几分挂意。
被人一直牵念着,总不自觉地想回报一些。
他怕牵动伤口,打横抱起裴子虞跃过院墙,又将他放下地,扶着他慢慢走着。
客栈门口,护佑焦急地等着,见几人行过来,他眼一亮,几步走过来单膝下跪道:“参见主子!”
裴子虞径自进了客栈,瞧见他身后负了重伤的几人,护佑见此低下头:“是先前那个统领出了手。”
“想来是故意留你们活口,好回来羞辱我。”他阴冷的眼神落到护佑身后,“你们几个,自裁吧。”
“是!”这些人回来便是等着这句,闻言抬起剑,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一时间客栈门前血色横飞,五人横尸当场。
萧容震惊非常,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事态便已无可挽回,他猛地扭头朝裴子虞道:“这般忠心耿耿的死士,你怎能开得了口?”
“他们已成主子之耻,留着有何用?况且只要手段得宜,这样的死士,要多少有多少。”
阮棠在一旁听着这话,只觉面皮火辣,手不自觉便按在了腰间剑鞘上。
自己也曾是,主子之耻。
却忽听温声道:“呆子,别做傻事。”
萧容直视着裴子虞的双目:“玉兄,你我二人观念不同,只是手下之人虽为利器,却也听命于你,为你着想。培养一个死士或不耗费多少心力,只是如何使用,还望三思。今日之事,小弟不好插足,却不敢苟同。不知玉兄他日,倘若有损利益,是否也会如此对待小弟?”
裴子虞被他数落,心中不快,皱着眉道:“那些死士怎和容弟相提并论?莫要自降身份。”
萧容看他毫无自悔之意,有些心凉,转身道:“罢了,既然人已送到,小弟这便回去了。”
一阵阴风扑过来,裴子虞从身后在他耳边说道:“我今日一身伤皆因你所起,你便轻巧的走了?”
“小弟明日会再来。”
裴子虞这才满意地放开他。萧容带着人,足间轻点,转眼没了影子。
“主子我听说啊,火家大老爷的二夫人……”
路上阮棠仍在欢脱地闲扯,神色中却总是带了几分心不在焉。萧容耐心地听了一会儿,在空当时忽的道:
“阮棠。”
“甚么事儿哇主子。”
“犯错了没甚么。只要你不背叛,我自不会抛弃。”
“……喏。”
最初只为了争一个出人头地,可甚么时候真正将他看成主子的?
不知。
主子,阮棠不会背叛您的,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