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苍岩山 哪来的小美 ...
-
“卫姐姐,你要去何处?”
“去苍岩山,”卫菀昨日去当玉佩的时候,偶遇了曾在客栈走镖的那对人马,特意问清楚了路。
这里去苍岩山,马车要比单骑马慢两日,得走上三日。
“去那里要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卫菀心想,或许是找两个?
“找谁啊?”若儿睁着眼睛道,“是对卫姐姐很重要的人吗?”
“算是吧,”卫菀脑子里浮现起阿景的脸,很担忧她现在如何。
“她叫阿景。”卫菀驾着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脸上有一道细细的疤,是个哑巴。但善解人意,常常陪着我习武。”
“卫姐姐还会武呀,”若儿羡慕道,“那家人呢?你从哪里来呀?”
“我?”卫菀想起那个长安的家,有些出神,“长安吧。”
“长安啊,”若儿向往道,“听说长安城繁华,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是啊,有机会她也想回去看看,却不是去那个家,而是想看看曾经与她朝夕相伴的萱儿和双儿她们。
若是她们知晓自己还活在世上,应该会很开心吧。
两人赶了一天半的路,下了官道,进了乡野之中。
一路上以肉干和饼馕充饥,好在若儿身子好得快,一路上脸色并无大碍。
到了三日后的中午,他们才来到苍岩山下的小镇。
据说,苍岩山是魔教的总部,下山容易上山难,不是教中之人很难上山。
照理这样一个要紧的地方,山下的小镇应该也人烟稀少,没想到,镇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
即便如此,卫菀也感觉到了进小镇开始几道若有若无跟随的视线。
她进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嘱咐若儿不要出房门半步。
“若我两日还未回来,你拿着这些盘缠离开这个镇上,到附近的地方等我。”
“若我一直不来找你,你......”
“我知道,”若儿乖巧地点头,“我就在这里等卫姐姐,哪里都不去。”
卫菀准备了一些东西,光明正大地出了门。
一直到出了小镇,卫菀身后还跟着一条尾巴。一个陌生的脸孔出现在自己地盘,总是要盯上一盯的。
卫菀深吸一口气,渐渐使上了轻功。
她的轻功是林朔找来的秘法,寻常很难跟上,最适合甩人逃跑。
不一会儿,卫菀便不见了踪影。
身后跟着的人显出身形,是个身穿暗红色衣服的男子,他停在原地,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异香,暗道一声不好。
可是这香极其厉害,不过片刻他便黑了眼睛。
再次醒来,是被水泼醒的。
卫菀看着他,快速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倒在手心,塞进他嘴里,一拍喉咙,他便咽了下去。
“这叫三幻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卫菀放好药瓶,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吃了这散,不会立刻死去,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出现一次幻觉,由此三个时辰后,最后一次幻觉会见到自己最怕的东西,用手抓破肚皮,肠穿肚烂而死。”
卫菀一笑,“你想死,还是想活命?”
“你,你要做什么?”被绑住的人咽了下口水。
“放心,我做的事,害不了你,也害不了你们魔教。”卫菀伸出一根手指头,“我不过是要找一个人,仅此而已。”
“我们不叫魔教,我们是红莲教,”那人倒也硬气,“我不过是外层的,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关在哪里。”
“那你总知道上山的路吧?”
那人沉默了一会,“我送你上山,你何时给我解药。”
卫菀思衬道,“那便要看你能不能尽快在你死之前带我上山了。”
“没有令牌是不能上山的......”
“怎么这么啰嗦。”卫菀皱了眉头,“其他事,你去解决,别耽误我时间。”
卫菀松开了他的脚,手上的铁链子却没松开,而是在她手上牵着。
“山下有关卡,”那人道,“你一直绑着我,会让人起疑。”
卫菀盯了他一会儿,冷笑道,“看来你是不信我给你吃的药有多厉害了?”
卫菀伸出手指,运气指尖在他身上轻点三下,“也不一定非得等一个时辰,先给你尝点苦头再说。”
这番动作,加速了药效的扩散,那人立刻痛苦地倒在地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眼神涣散,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良久才痛晕了过去。
卫菀踢醒了他,放开了他手上的铁链,“尽快带我上山,还有,别妄图以为找得到解药。这世上,除了我能救你,大概就是神仙了。”
那人晃着身子站起身,歇了原本的歪心思。
卫菀站在原地 ,等着他去取令牌和衣裳。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男子才回来,拿来了一块暗红色的令牌和一套衣服,还有一辆推车,推车上放着一些瓜果蔬菜。
卫菀套上了那件衣服,跟着男子往苍岩山去。
到了苍岩山下,果然见很多同色衣服的人在山底下巡逻。
卫菀低着头,推着放了蔬果的推车,男子上前交了令牌。
“今天的果蔬好像已经送了一批。”查验的人眯着眼睛道。
“三爷,今日姜乌公子大喜,虽说这喜事,每年都有一次,但也是个大家乐呵的机会。不过早上送蔬果上山的人下来说还不够,我便多准备了些,送上山。”
“呵,你小子惯会讨好人的。”被称为三爷的骂了一句,越过他看向低着头的卫菀。
“这人怎么有些面生。”
“哦,他啊,才入教的,这不是,要我带着历练历练?”男子一边说,一边往他手里塞银钱。
三爷估摸了下手里的银钱,满意地塞到怀里,放了行。
卫菀不敢大意,紧跟着走着,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心中一动,“你方才说,大喜,什么大喜?”
“哦,”自己的小命握在别人身上,也只能乖乖听话,“姜乌是左护法的独子,练千丝铃,这功夫邪门的很。每年他都会抓一些女子到苍岩山,挑选其中一个最满意的成亲,以处子心头血练千丝铃。”
“哼,”卫菀冷哼一声,“还说不是魔教。”
她想起当日在马车中偷听到的话,心下担忧,难道范清真的被抓了,今日会不会是她成亲?
“那,康宁呢?”
“你,”那人有些惊讶,“难道你的人是被少主抓了?”
卫菀见他反应这么大,“就算是吧。”
“若是被少主抓走了,十有八九找不到。”男子皱眉道,“少主要关的人,还未被人救走过。”
卫菀眯起眼睛,“这么说,也有人来救过了?”
“呃。”
“那些救人的去了什么地方,你便带我去什么地方。”
男子领着路,卫菀观察着路,发现周围都是机关,还有一些八卦阵,这要是普通人上山,不被困住饿死,也要掉下山摔死。而前面领路的人十分巧妙地穿过了一个一个关卡。卫菀暗暗把路记在心里,大概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个峭壁前。
他拿出令牌,把令牌放在一个凹处,轻轻运气按进三寸。
只听到轰隆一声,不远处的峭壁上,突然晃动,石头缓缓升起,开了一扇石门。
卫菀进了石门,发现别有洞天,像是一处山谷,同样不远处有人看守。
只是那身上的衣裳,比她此刻穿的略红些。
又和山下差不多的对话,两人才进了山谷。
男子指了指不远处小山坡上挂着红色灯笼的院子,“那是左护法的住处,边上石头堆砌的,是掌门和少主的住处。原本另一边是右护法的住处,但......右护法死后,便空了。”
男子带着卫菀进了一处厨房的空地,只觉得他快第二次发作了,强撑着一边假装卸货,一边道,“解药。”
卫菀点点头,“自然会给你。”她眨眨眼,“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其他路,可以不走我们上山的路下山的?”
“这......”他犹豫道,“告诉你也无妨,那边可以下山,可是,跟寻死没有两样。”
他指了指掌门住处,“那边最里面,有一处绝壁,一眼望不到底,平时只有祭祀的时候大家才能看到,若说下山,便只有那一条路,但,必死无疑。”
她皱了眉头,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她拿出解药瓶子,抛给他。
“我劝你不要想着通风报信,因为我被发现了,你也逃不了干系。”卫菀轻声道,“若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算被发现了。自然与你也毫无关系。”
男子只觉得头涨得厉害,隐约开始如第一次那样发作,忙拿过解药服下。
等回过神,面前的人却没了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卫菀数着每队巡逻的时间,看到点燃的红色灯笼越来越多,才跳下了树。
她看准了几个端着菜肴进屋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拖了一个进草丛打晕。
她顺手换上了衣裳,见那些侍女进了大门,忙快走跟了上去。
卫菀低着头,拿着托盘走进了满是红色灯笼的院子里。
她偷偷抬眼,看到院子里灯火交错,坐满了人,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下,有一些衣着暴露的女子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甚至有些男子明目张胆地扯了跳舞的女子在怀里,扯开女子的衣襟,把手里的酒倒上,低头吸吮,也有人对着上酒菜的侍女动手动脚。
卫菀别过头,面对这□□的场景,只觉得恶寒。
“喂,你过来。”
卫菀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头,却见一个穿戴华丽的女子站在院子另一头拱门口,在招呼她。
卫菀只得低着头走了过去,托盘下的手,捏紧了提前准备的沾了迷香的帕子。
那女子有些疑惑,“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哦,管事的说,又从山下找了些女子,你是新来的?”
那女子伸出手,却见对面的人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一些。
她嗤笑,“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她伸出手,挑起卫菀的下巴,入目的是一张眉目低垂,五官精致的脸,更难得是......
女子顺手摸了一把卫菀的脸,更难得是,这肌肤实在太好了。
她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不显,“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九儿。”卫菀看了眼托盘里的酒壶,低声道。
原本以为少不得要撒些慌,没想到那女子却也不再盘问,“这里忙得不可开交,你傻站着做什么。快些,将你的酒送去公子的房里。”
她压低声音道,“公子还等着助兴呢。”
卫菀一脸茫然。
那女子顺手指了指拱门尽头,“走到底的最后一间,是喜房,快去吧,别耽搁了。”
卫菀应声,端着托盘走了。
角落里见着这情景的两个丫头,有些可惜地看着卫菀走远的背影。
“真可惜,生得那样一幅好样貌,要是被公子瞧见了,定会得宠的。”
“别瞎说,小心被牡丹姑娘听见。她最善妒不过,到时候我们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那喜房,谁敢去啊,也不知道她明日能不能活着出来。”
“定是不行了。”
卫菀自然没有听到这番对话,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想确认那在喜房之中的人是不是范清。
若是范清,她是一定要救的。
卫菀端着托盘,心下却有些异样,因为过了第三道门,便再也没看到人影,屋檐下也没有挂着灯笼。
周围都黑漆漆的一片,与前院的热闹相比,显得有些诡异。
进了第四道门,屋檐下挂着的,居然是白色的灯笼,红色的薄纱迎风吹在廊下,让人莫名地不寒而栗。
卫菀侧耳细听,屋子里什么都听不到,就像......没有人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间。
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屋子里没有人?不应该啊,听刚刚那个女子的话,那姜乌应该在屋里。
就算姜乌不在屋里,原本应该在屋里的女子也该在呀,可是她连一点呼吸声都没听到。
卫菀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屋看看,却突然觉得背后发凉,还未转身便觉得有人贴在了她的后背。
她顿时僵住了身子。
“呵呵,哪来的小美人,居然来偷看本公子入洞房。”身后响起那个熟悉的阴柔声音。
卫菀觉得有热气扑在她的耳后,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忙往旁边走了一步,转身跪倒在地,“公子,我,我是新来的,方才,有个姐姐,吩咐了我来送酒。”
卫菀低着头,一动不动。
只听到姜乌淡淡道,“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