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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大婚 她不会再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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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吉,新帝大婚。
从安伯侯府到皇宫正门,沿街数里都挂满了红绸飘带,每七步站着一个侍卫维持秩序。
百姓们早早等在街道两边,等着看这场盛大的婚礼。
已近吉时,安伯侯府的正门开启。
一众人宫女太监鱼贯而出,门口停着由十六人抬着的雕刻凤舞九天图样的喜轿,红色泛着金光的纱绸垂在三面,看起来华贵无比。
“吉时到——”一个带头的太监高声喊道。
秦子沁身穿繁复的凤冠霞帔,金丝流苏覆面,由惠和郡主扶着跨出大门。
“沁儿,”惠和郡主声音有一丝不舍,眼中隐含泪花。
“娘,爹,恕女儿不能在跟前奉养二老。”秦子沁看向在边上站着的大哥,“大哥,好好看顾好秦家。”
秦子沁深呼一口气,忍不住朝一个方向望去。
细细的金丝流苏面帘挡住了视线,可她知道,那是卫府的方向。
秦子沁闭上了眼,心中默念着卫菀的名字,抿紧了嘴。
“该上喜轿了——”边上的宫女小声道。
这时,右边却传来一阵喧哗,掺杂着官兵的呵斥和女子的喊叫声。
秦子沁觉得耳熟,她扭过头,看到一个士兵正对着一个妇人呵斥,那妇人却毫不畏惧地叫喊着。
“让开!”
是萱儿。
秦子沁心中一紧,不顾宫女的阻拦扬声道,“让她过来。”
官兵犹豫了片刻,渐渐散开了一个口子。
萱儿脸色有些苍白,发髻和衣裳有些散乱,身后跟着的是一脸无可奈何的夫婿杨玠。
杨玠拦不住她,即使他想过把萱儿打晕,但萱儿却以死相逼。
“皇后娘娘,”萱儿跪在她十步远的台阶下,慢慢地把头磕在地上,“小民恭喜皇后娘娘大喜,奴婢是来替我家姑娘送贺礼的。”
萱儿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盯着台阶上一袭红色嫁衣的人。
秦子沁看着她的目光,透着一丝决然与悲愤,心中徒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大胆,耽误吉时,你有几个脑袋都不保!”一边的管事嬷嬷不满道。
秦子沁略微抬手制止,看着萱儿抿紧了嘴。
萱儿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低下头手高高举起,“这是我家姑娘赠给皇后娘娘的贺礼,恭贺皇后娘娘大喜。”
一旁的嬷嬷正要下台阶去拿,却没想到身边的皇后健步如飞,先一步下了台阶,心下不由稀奇。
秦子沁透过细细的面帘,看向萱儿手中紫色的帕子,她略微弯下腰,伸手拿过帕子。
帕子四角相叠,她放在手心一拂便散开了。阳光反射了一道亮光射进她的眼眸里,她不由轻轻眯起了眼。
手帕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原本银白的环已经变得漆黑,但那戒指上的钻石依旧闪着这个时代没有的光芒。
秦子沁一瞬间觉得周围没有了声音,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手掌心里的戒指,怔怔发愣。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于她而言是最珍贵之物。
“你家姑娘为何不亲自来送?”
她说话的声音有自己都未曾察觉出的颤抖。
萱儿却痴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颊流下了两行清泪,低落在那红色嫁衣前的砖石上。
“她已不在这个世上,如何来相送皇后娘娘的大喜?”
一句话,让面前的红色裙摆踉跄地退后了两步。
“不可能,”秦子沁喃喃道。
虽然声音极轻,但萱儿和杨玠都听得清楚。
杨玠眼神复杂道,“昨夜,卫府失火,卫五姑娘她......”
“你住嘴!”秦子沁呵斥道。
呵斥的一瞬间,杨玠感受到那凌厉的眼神穿透过面帘冷冷地盯着他,让他浑身起了寒意。
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秦子沁却豁然转身走开。
不是去往那十六人抬的喜轿,而是走到了一匹马的面前,从发愣的侍卫手里拿过了缰绳,冷声道,“让开。”
惠和郡主呆住了,急道,“沁儿,你这是做什么?”
站在台阶上的嬷嬷快步走下来,“皇后娘娘,不可啊!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皇后是骑马迎进宫的啊 。”
“谁说我要进宫?”秦子沁的眼神冰冷,让靠近的嬷嬷胆寒,不敢上前。
众目睽睽之下,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动作。
她扯下了头上的凤冠扔在了地上,一头青丝乌发披散至腰际,露出一张苍白的容颜,与之对比的是鼻尖下鲜艳的红唇,加上浑身红色华贵的嫁衣,看着有一丝异样的妖媚。
接着她脱下了最外层沉重繁复的嫁衣,牵了缰绳翻身上了马。
“这,这——”领头的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但这一刻她是腿软了。
“拦住她——”身后另一个报喜的太监高声喊道,立时便有侍卫上前阻拦。
被夺了缰绳的侍卫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腰间原本佩戴的剑便出现在秦子沁的手里。
秦子沁手执着剑,看着停在五步之外的侍卫,朝边上手持金如意的宫女一挥,随着宫女的一声尖叫,那如意断成两截掉落在了石砖上。
秦子沁眼神凛冽,如一把匕首一样环顾那些侍卫,“谁敢上前,犹如此物。”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惠和郡主,骑着马飞奔而去。
秦子沁冷着脸,一路朝卫府而去。
她没有去前门,而是去了听竹院的那堵墙。
那堵墙已被烟熏黑,秦子沁踉跄地下了马,翻墙进了院子。
这堵墙后面,本该是一小片竹林,早已烧成了灰烬,那原本她常常夜里偷偷进去的闺房也没了踪影。
只有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她低头看着脚下烧黑了的泥土,想起第一次见卫菀的醉态,看她在竹林里转来转去,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弯下腰想要抱起她,反被她伸出的手把脸摸了个遍,傻呵呵地看着她说,“你可真美啊。”
月光下,少女仰躺在地上,虽有醉态,但眼眸雪亮,让她心中一跳。
秦子沁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
她想起初见她时,那个瘦弱的身影趴在地上手里艰难地扯着藤蔓,听到声音豁然转过身的样子。
她想起那晚两人互相表明心意之时,那纱帐中的温柔缱绻,一夜温情。
她想起了往日的种种,每走一步心如刀割。
“是你。”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卫莹看到一身红色嫁衣,披散着头发的秦子沁,眼中满是惊骇,“你......”今日是新帝大婚,然而皇后却站在这里。
秦子沁手执着剑,慢慢转过脸看向她,“在哪里?”
那声音低沉冰冷,卫莹对上她的眼神,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寒意。
电石火光之间,她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不免泛起了苦涩,掺杂着失落,更多的却是震惊。
她艰难道,“五妹妹,在明堂......”
明堂,是卫府供奉历代祖宗牌位的地方,也是停放尸首的地方。
看到她直径去往明辉堂的方向,卫莹身子一晃,靠在墙上,心砰砰地跳。
这人,这人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舍弃了皇后之位,舍弃了家族。
她看着听竹院的苍凉,心里一下子空了。
卫府的格局,秦子沁早就熟悉于心。
她手执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明堂,沿途的下人都吓得避开,有几个连滚带爬地前去通报。
“你说什么?”大夫人一众人听到通报都不敢相信,直到瞧见那个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秦子沁抬起头,目光所及,已是一片白色。
她看到牌匾上的白绫,挂在廊下的白色灯笼,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廊下站满了人,堵住了进去的路。
“让开。”秦子沁淡漠地看着她们。
“你要做什么?”卫浩突然地开口,下一刻便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扫射在了他的身上,居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让开,”这是她第二次开口,声音比刚刚高了一度,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气势所迫,大家都让出了一条道。
秦子沁拿着剑,一步一步上前,剑尖划过地砖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明堂的大门敞开,虽是白日,里面已点上了白烛,一排牌位在烛火的映衬下有些阴冷。
秦子沁一眼便看到了正中间的正棺。
她心中一窒,踉跄着跑到棺前,棺盖还未封死,她放下剑,一点一点推开棺盖。
入目的是一具早已面目全非,焦黑的尸体。
她看着棺木中的人,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跪在了棺木前。
几乎是膝下触及地面的一瞬间,她的气息紊乱,攻及心脉,如遭重创般吐了血。
鲜艳的血顺着同样鲜红的嘴唇边低落在嫁衣上,不见了踪迹。
她两手捏着棺木,长发如瀑盖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
此情此景,让站在堂外看着的人都噤若寒蝉。
那一袭红衣的女子,依棺而跪,良久才见她肩膀轻微颤动,渐渐痴笑出声。
“啊——”声声痴笑陡然化为一声嘶吼,掺杂着悲愤与懊悔,让人听了无不动容。
她扬起脸嘶吼,早已血泪盈襟,只觉得心中有万刀千剑相刺,懊悔悲愤难诉,“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棺木上。
一众哗然。
“菀妹,”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早已面目全非的人,喃喃地呼唤爱称亦如当初。
可惜再也不会有那个软糯带着依赖的声音回应她,叫她一声子沁。
她好悔。
好悔那日推她倒地,对她说了绝情之语。
好悔背弃诺言,把她弃之不顾。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卫菀爱她更甚于她,而她更是不能没有卫菀。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棺木中,那悲切的痛哭令人闻之绝望。
“这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荷包,你可喜欢?”
“我听人说,若是爱慕一个人,便会时时刻刻想着她,便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喜,你便欢,她忧,你便愁。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我也以为,我或许这辈子再难遇见。”
“我今夜辗转难眠,皆因我心有所属而不得。那个不得之人,便是你。秦子沁,我心悦你,你同否?”
“秦子沁,”她仰头晒着阳光,“我真快活。”
“以后,天高地阔什么地方不能去?我都带你去。”“真的?你可不许骗人!”
“秦子沁,你说要带我去浪迹天涯,如果你食言,我就拿个写了你名字的娃娃,天天给你扎针。”
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
她两世为人,前世已经淡薄如烟,这世本以为要孑然一身,老天却让她遇上了她,幸得所爱,两情相悦。
曾经,她是那样的欢喜,想起她便喜悦得转辗难眠,拥她入怀更是心软如水。
她欲把一生交付于她,而她,却食了言。
她回忆起那双满是悲伤的眼眸,和她伤心欲绝地把桃木牌扔在地上的样子。
“自此以后,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人须得敬着的皇后。我便继续做我的一介庶女。真情假意也好,姐妹情谊也罢......”
“我只愿,以后与你毫无瓜葛......再不相见。”
那一字一句的离别之言犹在耳畔,令她痛入心扉。
那个叽叽喳喳憧憬着浪迹天涯的人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终究与她,再不相见。
她做的所有,只是为了让她活着,安乐度完一生,此刻,她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你做什么?”大夫人瞧见她脱下了身上的嫁衣,盖在了棺木中,抱起了棺中人,惊呼出声。
那红色的嫁衣掩盖了尸身,被她抱在怀里。
秦子沁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捡起剑一步一步往外走。
众人都吓得四散开去。
只有卫二老爷,挡在了她的面前。
卫二老爷眼睛略微红肿,伸开手臂拦住她的去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嘴唇嚅动,“小五已经过世,死状惨不忍睹,你要她不能安息,暴于烈日之下吗?”
“呵,”秦子沁冷笑一声,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双眼如同一滩死水一般毫无波澜,让卫二老爷不由一愣。
“让开——”秦子沁张开嘴,鲜红的血滴落在了手执的剑上。
她抬起剑,目光所及之处人人退步。
“谁若挡我,刀剑无眼。”
卫二老爷踉跄地退后跌倒在地,他想起,那样的眼神,他也曾在念儿的身上看到过。
秦子沁无视周遭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听竹院走去。
听竹院的门口,卫莹还站在那里。
看着秦子沁无视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忍不住追了两步。
“为何?”卫莹颤声道,“为何你倾心于她?”
明明,我早于她认识你,为何你倾心于她,而不是我?
终究,她还是未能问出口。
秦子沁顿了顿,没有回头。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她淡淡道。
卫莹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翻墙没了踪影,跌坐在地,怅然若失。
曲南衣已等候多时。
她看着秦子沁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眸一缩,拦住了她上马。
“你再也不顾秦家了吗?”曲南衣看着她,“她已经死了,你便不能放下吗?”
“不能,”秦子沁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答应入宫,不过是为了保全她。”
所以她死了,你便再也没有了顾忌?曲南衣心中苦涩,她们只不过相识一年不到,却抵上了自己与她相识的十年。
“好,从前你救过我一次,这次我便还给你。”曲南衣艰难道,“他叫我拦住你,我不拦你。”她松手,放开了缰绳,默然地看着白马飞奔而去。
“去堵住卫家人的嘴,”她朝身后淡淡道,“照计让准备好的人进宫。”
从得知卫府着火,卫菀身故的那刻起,曲南衣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了一切。
即便她希望这一切,都用不上。
若她要的是自由,她只能帮她这么多了,曲南衣有些恍然,她终究又变成了一个人。
在误了吉时的半个时辰后,安伯侯府的喜轿沿着朱雀街一路进了宫,仿佛那个小插曲没有发生过。
秦子沁靠着曲南衣准备的东西,出了长安城。
她来到了鹿鸣山,来到了当初与卫菀定情的地方,她想把她埋葬在此处。
秦子沁跪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挖着土,直到两手鲜血淋漓,她也无动于衷。
只听耳边一声轻笑,她缓缓地停下动作,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个黑衣男子,半张脸带了面具,静静地看着她。
那男子气息阴沉,深不可测,秦子沁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剑,冷冷地看着他。
“你对她,居然情深至此。”那男子淡淡道,一步一步走进。
秦子沁执剑想要起身,鼻尖闻到一股药香,不由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咳咳,”她咽下口中的血腥,“林朔。”
林朔脚步顿住,“我倒是小瞧了你。”
他走到那具被红衣包裹的尸身边,蹲下身,伸手掀开了红衣。
“住手,”秦子沁向他挥剑,却见他一拂袖子,一股极强的劲气将剑打飞,连带着她也被波及。
秦子沁趴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撑起身子,抬头看到他的动作不由瞋目裂眦。
林朔运气粉碎了尸身,看到她那副样子不由快意,“你真以为,这具尸体便是你的心上人?”
秦子沁心口一窒,从知道卫菀身死,她便失去了理智,此刻被他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她看向那被粉碎的尸身,卫菀身体里有蛊虫,为何这具尸身没有蛊虫的影子。
她心中狂喜,“咳咳,这不是她,不是她。”
她的卫菀,没有死。
却听那人又道,“她虽未死,却心已死,才会假死遁走,瞒天过海。”
秦子沁心中苦涩,想起最后一面,卫菀悲痛欲绝的模样,沉默不语。
她不会再原谅她了吧,但只要她还活着,便好。
“她现在在我的手里,”林朔看着她,“你既然能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是五皇子的人,也一心要找到千机图的宝藏。”
秦子沁一颗心提了起来,“你要利用卫菀开启宝藏,咳咳......”
“你很聪明,五皇子要夺回皇位,这笔宝藏缺一不可。”林朔看着她,“世人不知,即便千机图找到,缺了林家的后人也无法开启。可是,也不是随便找一个后人就行了,要配合心法淬炼身体,方能祭祀开启宝藏。”
“那人需得心甘情愿修炼心法,五年后,便能以身祭祀,开启宝藏。”面具下的他看不清表情,“这五年,她会一点点忘记心中挚爱,以最干净的心祭祀,以刀割腕,血流而尽,宝库方能开启。”
“你,咳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要你尝到求而不得,我要你痛不欲生。”林朔定定地看着她,秦子沁感觉到了周身的寒意。
秦子沁聚气奋力向他扑去一掌,却被他打到了石头上,哇地一声吐血在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药香,让她内力无法运转。
林朔向她走进,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剑光一闪。
“啊——”
山林的鸟因为这一声惨叫扑腾四散。
秦子沁躺在地上,颤抖着手,额间的发被汗浸透,咬破了嘴唇。
“我挑断了你的手脚经脉,”林朔低着头看着她,“自此以后,你就是一个废人。”
“当年若不是那个人的出现,怎么可能把师姐从我身边夺走,”林朔冷声道,“我瞧见你,便觉得你与那人像极了。”
“这还不够。”他伸手在剑上划破了手心,捏起她的下巴,手心里的血滴落进了她的嘴里,“我便要你尝尝,与我一样,想起心爱之人,便肝肠寸断,浑身如万虫咬噬的滋味。”
“五年时间,即便你找到她,她也忘却了你。而你,看见她的每一刻,都会肝肠寸断,如同万虫咬噬。”
林朔起身,“我等着你,找到她。”
秦子沁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看着掉落在不远处的荷包,那是卫菀一针一线为她所绣。
她想伸手抓那个荷包,那只手却怎么也动不了。
如今,她已是一个废人。
她虚弱地喘着气,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间看到一只手捡起了那只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