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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殡天 萱儿出嫁, ...

  •   曲南衣再回到卫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晚,她直径去了卫莞的房里,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卫莞知道了来龙去脉心里安定了不少,如果皇后在这几天没了,那今天改日子也有了说法,照例皇后没了举国上下都要禁止宴乐婚嫁三个月。

      “得通知宣儿,还是尽早成亲的好,免得夜长梦多。”如果不是因为身在卫府,宣儿早就婚嫁了,卫莞不想她再耽误。

      曲南衣眼珠子转了转,“五姑娘,听说这院子是你娘住过的?”

      卫莞点点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想起秦子沁跟她说过,曲南衣进卫府是来找一样东西的,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忍住了没问。

      宣儿听了卫莞的话,便把婚期提前了,就在二老爷娶袁玉妙的前一日。

      眨眼之间便到了宣儿成亲的那日,卫莞换了身淡粉的衣裙,带着咏梅、双儿出府去讨喜酒喝。

      书画铺子后是一个院子,宣儿便从那里出嫁。

      卫莞到的时候,宣儿已经换好了红色的嫁衣,妆容精致,不知道是因为要嫁为人妇了,还是脸上的胭脂抹多了,显得格外娇羞动人。

      宣儿看到卫莞几人特意前来给她送嫁,眼睛有些泛红,“姑娘,你怎么能给我来送嫁。”

      卫莞心里也有些酸涩,看到宣儿有了好归宿,虽然自己舍不得,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说什么呢,先前我可是说过要给你来送嫁的。”

      “宣儿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瞧新娘子呢,总说这女子啊,穿嫁衣最美,今儿总算见识了。”

      宣儿被她逗乐了,“你别急,你也有这么一天。”

      一边梳妆的妇人是杨玠请来的全福之人,笑道,“外面有动静呢,想必是新郎官来接人来了。”

      外面一阵喧哗又归于安静,门口传来天生憋着气的声音,“你们不能进,要进须得作诗才能进。”

      “这小子,哪里来的?”门外响起一个略微粗旷的声音,卫莞听着耳熟,“杨玠,这该不会是你的小舅子吧。”

      “自然,”杨玠笑道,“这是我岳父的义子,自然是小舅子。小舅子,今儿个你可不能为难你杨大哥。”

      天生记着梳妆妇人的话,迎亲越不易,以后在夫家越受尊重,是以谁也别想轻易过去。这孩子有些执拗,硬是拦在门前一动不动。

      “杨兄,快作诗吧,你才华横溢,这可难不倒你。”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男声。

      杨玠一笑,“作诗自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他咳嗽来一声,“欲得佳人喜欲狂,浓施淡抹巧梳妆。红衣一袭怜娇软,梨靥双涡惜嫩香。半喜半嗔呼不出,如痴如醉拥难将。天公酬得佳人意,嫁个多才好婿郎。”

      门外一阵喝彩,门内的宣儿羞得低下了头。

      那梳妆的妇人拿来边上挂着的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一边盖一边道,“送嫁闺门女,从此入夫家。闺女,该哭哭了。”

      那红盖头盖下,里面便传来宣儿低声的抽泣声。

      门打开,一身红衣的杨玠走进来,喜娘拿了红绸花结,两人牵着出了屋。

      卫莞在屏风后面目送宣儿出门,有些恍惚,心里不由想,若是自己也穿了一身红色的嫁衣,不知道秦子沁会是怎样的表情。

      新郎几个走了,却还有一人未走,而是冲屏风行了一礼,“五姑娘,在下有礼了。”

      卫莞有些惊讶,不好再躲在屏风后面,绕出来一看,面前的男子一身青衣,很是眼熟。

      那人抬眼看卫莞一脸茫然,有些失落道,“五姑娘也是要唤我一声表哥的,这么快就把我给忘记了?”

      卫莞听他这样说,才想起来,这不是和卫蓉曾经定过亲的傅三吗?

      “傅家表哥,有礼了,”卫蓉行礼,退后一步道,“不知道傅家表哥怎么会在这里?”

      “我与杨兄结拜了兄弟,他成亲我自然是要来的,”傅三一笑,“倒是五妹妹,丫头成亲能来送嫁的,我倒是头一次见。”

      卫莞客气道,“现在见着了?”在傅三略微有些错愕的表情下,不好意思道,“既然如此,我也要回卫府了。”

      傅三点点头,“明日是卫二老爷的大喜之日,想必明日我们还能相见。”

      卫莞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出了院子。

      上了马车,咏梅不满道,“这傅家的三公子未免也太过轻浮啦。”

      “不用理会他,”卫莞心想,卫蓉那事虽然对外那样说,但这傅三应该也能猜到几分,若是换了别人,受到这样的侮辱早就离卫家远远的了,这傅三倒好,明日还要来卫家吃喜酒。

      傅三看着卫莞离开的身影,一笑,“就她了。”

      边上的跟班财运一头雾水,“公子,你说什么呢?小的没听清。“

      “我说,”傅三拿扇子敲了他的头,“得赶紧去灌醉杨兄,想那么容易入洞房可不行,往日灌醉我的仇今天我就要找回来。”

      他抬起脚走出院子,看着卫府离开的马车,眼睛亮亮的。卫府出了卫蓉的事虽说有些出其不意,但卫蓉没了,卫家也有的是姑娘。他觉得,这卫家排行五的姑娘就不错,心地纯良,丫头出嫁主子来送嫁的可没几个大家闺秀会这样做。

      于其娶一个没有脑子好摆布的卫蓉,不如娶一个或许能帮衬自己的卫菀。

      傅三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到了第二日,卫府虽不是特别热闹,但也张灯结彩。

      一切都尽量低调着进行着,整个婚宴也没出什么差错,除了一直没露面的卫芙。

      夜里,卫菀却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安起来。

      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开口问睡在外间的曲南衣,“曲姑娘,你睡了吗?”

      外间安静了片刻,传来曲南衣的回应,“没有。”

      卫菀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总是很不安。”

      “你爹娶了新人,你心里不高兴?”曲南衣走进屋,身上穿着睡衣,手里居然拿着一壶酒。

      “你,你这酒哪里来的?”卫菀惊呆了。

      “你说这酒啊,”曲南衣拿起酒晃一晃,“西域的葡萄酒,你要不要试试?”

      卫菀忙摇摇头,她可是答应过秦子沁的,她不在身边绝不喝酒。

      这么一想,自从上次西山一别,好几天没见着她了。

      而且她也不来找自己,虽然知道秦子沁肯定是有要事在身,但总是忍不住想她。想着想着,卫菀就坐起身来,有些懊恼地把玩起垂在胸前的发丝。

      她看向躺在床对面软塌上的曲南衣,见她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少了平时的冷傲,居然有些洒脱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神秘。

      “曲姑娘,你和子......秦二姑娘,是如何相识的?”她忍不住问,其实她早就想问了。

      曲南衣斜眼看了她一眼,眼下的痣在烛灯下越发明显起来,“如何相识的?”她突然嘲讽道,“不过都是棋子罢了,棋子和棋子,自然就是相识的。”

      卫菀有些错愕,但心中也了然,这世间大多的人都身不由己。

      曲南衣却站起身,走到床前,弯下腰轻声道,“五姑娘,虽说我们萍水相逢,不过我还是得给你一个忠告。”她勾起嘴角,“这棋子虽说是棋子,但离了棋盘主人可是不答应的,尤其还是棋盘里有分量的棋子。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不然到头来,落得个落花流水的下场。”

      卫菀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等回过神,曲南衣已经去了外间。

      她有些魂不守舍,伸手抓紧了挂在胸口的桃木牌。

      到了清晨,宫里传出旨意昭告天下,皇后殡天了。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哀声哉道,圣上追封了萧皇后,葬入帝陵。

      谁知不过几天,众皇子守陵,不知因何事而起,五皇子和太子打了起来,一起被圣上罚跪在漱芳殿外。

      立马就有人上书太子不孝不悌,没有太子的仁厚,不配为位居东宫,闹的东宫人心惶惶,整个皇城都冷寂下来。

      整整三个月,朝堂上一直暗潮涌动。可无论那参太子的奏折怎么放在圣上面前,圣上都不为所动。

      最后以一句“太子乃国之根本”,打发了一众朝臣。

      没想到这一句话好似风向标一般,许多朝臣都暗里明里和东宫的属臣来往起来,隐约有交好之意。

      这下圣上大发雷霆了,叫来太子斥责了一顿。

      一直训了两个时辰,太子才走出甘露殿。

      目光所到之处,宫女太监都战战兢兢的。

      太子苦笑,眉宇之间泛着愁绪,看到渐渐走来的素衣女子停住了脚步。

      那素衣女子身形婀娜,只瞧见她面容娇好,正是元宵进宫的夏瑾玉。

      夏瑾玉躬身对太子行礼道,“太子殿下安好。”

      太子略一颔首,“静贵人。”太子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夏瑾玉面不改色,错开身子给太子让道。

      边上的宫女小声咳嗽了一声,她才踏进了甘露殿。

      “圣上,静贵人来了。”掌事的公公小声在闭目养神的皇帝面前提醒道。

      “嗯,”皇帝睁开眼睛,看到一身素衣走来的夏瑾玉,亭亭玉立如一朵白莲,看着倒驱散了心中几分烦躁。

      “圣上,臣妾看圣上这些日劳心劳力的,特地炖了木瓜雪蛤。”夏瑾玉走到案边,吩咐宫女拿出一盅木瓜雪蛤,亲手盛了一碗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入口清香有些酸涩,又不甜腻,顿时有些胃口大开,喝完了一碗。

      “这汤炖的不错,”皇帝牵了夏瑾玉的手走到软塌边坐下,“难为你的心思了。西番进贡了一些葡萄,我正想送些去你宫里,如今你来了,正好尝尝鲜。”

      “圣上把好东西都留给臣妾了,”夏瑾玉莞尔一笑,“是觉得臣妾贪食吗?让人知道了会笑话臣妾的。”

      “谁敢笑话你,”皇帝被她逗得心情畅快了不少。

      “臣妾是担忧圣上的龙体,”夏瑾玉皱起眉,“这些朝臣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总是惹圣上不高兴。”

      皇帝却不似往常那样接话,而是冷哼一声,“他们倒是忠心的很,心里都有着算盘。”

      夏瑾玉靠在皇帝怀里,“臣妾可不知道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不过,我瞧着太子妃近日都愁的吃不下多少饭呢,看着怪心疼的。倒是五皇子妃,前几日去东宫,倒是圆润了不少,到底是将门出身,身边发生什么事都只管着肚皮。”

      皇帝在听到“将门出身”的时候,动了下眉,“是吗?我倒是差点忘记了......”至于忘记了什么却没有说。

      夏瑾玉见好就收,看着宫女端上洗净的葡萄,捻了一颗放到皇帝的口中,皇帝吃着皱起了眉。

      “圣上,是不合胃口吗?”

      “酸,”皇帝看着她,“你倒是津津有味。”

      夏瑾玉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臣妾,臣妾,有喜已有四月有余,因为这些月事情繁多,胎像又不稳,才一直没有......”

      皇帝先是一喜,后又松了口气,还好是在服丧期前。

      已是六月,天气渐热,皇帝见她穿着宽大的对襟广袖襦裙,四肢纤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孕在身。

      “好,”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才召太医来把脉,“你这肚子倒是不显,朕都没瞧出来。”

      夏瑾玉红着脸,“圣上操劳国事,哪还顾得上看臣妾的肚子。”

      皇帝虽然不缺子女,但年过半百还能听到喜讯自是高兴的,等太医把完脉,确认了,立马由贵人封了昭仪,赐了一堆赏赐,嘱咐她好好养胎。

      静昭仪有孕的事就传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圣上高兴,连带着太子和五皇子的风波都平息下来,至少表面如此。

      时隔三月,长安城又草长莺飞,熙熙攘攘。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嫁进卫府的袁玉妙就赢得了卫府上下一干人的尊敬。

      这新来的二夫人,知书达理,脾气又好,做事分寸有度,对待下人和善,和大夫人处得也极好。

      日日都会去临春院照顾瘫在床上的刘晴茉,是个人见了都会夸赞她几句。

      连带着原本对她抱有敌意的卫浩,都有些对她尊重起来。

      每日里,卫菀去给袁玉妙请安,两人倒是也能说上几句话。

      因为卫菀和袁玉妙是一条船上的,如今卫菀出门也方便了不少。

      一切都井然有序,唯独卫芙,期间断断续续进出卫府和刘氏新买的宅子,有时待上几日,有时甚至十几日都不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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