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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千机图 一图牵动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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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沁伸手勾起怀中人的下巴,怀里的人眼波流转,细看左眼下一颗淡红的泪痣,显得整张脸越发娇媚。□□半露,微微起伏,纱衣内裹着轻薄的衬裙,胸口处绣着一朵绽开的红莲。
曲南衣伸手触上秦子沁的脸颊,那手冰凉刺骨,“世子,莫不是许久不见我,如今看我都看呆了?”
秦子沁抓住她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一把抱起她,“美人若斯,自然是看呆了。”
曲南衣搂住她的肩,咯咯得笑着,两人直径入了内室。
秦子沁把曲南衣放到床上,轻解她的纱衣,露出嫩白的肩头,曲南衣按住她的手,起身放下床帘,娇声道,“世子爷,你可要怜惜南衣。”
再转身,却看见秦子沁已经进了床内壁的暗间里。曲南衣郁闷道,就不能亲热亲热再谈正事嘛。
她走进去关上门,点燃了暗间里的烛台,看到秦子沁拿出了一把匕首。
“东西拿到了吗?”她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把匕首。
秦子沁点点头,拆开匕首柄处缠绕着的红绳,也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刀刃和刀柄便分离开来。她对着烛火细细看了刀刃,刀刃里是中空的,里面夹着一层薄薄的似纸张的东西。
秦子沁把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抽出,放在桌上,一点一点展开,只见原本卷在一起像丝绸一样的纸张,直直铺满了桌子的四分之一。
烛火下,纸张泛着莹莹的珠光,上面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幅地图。
“这是......”曲南衣眼睛发亮,连带眼下的痣也妖艳起来,“这是千机图。”她伸手触摸桌上的纸张,薄如蝉翼,细腻如丝绸,这是冰蝉丝织的,水火不侵,不旧不腐,只是......她看向图的另一端,“只有一半。”
“嗯,”秦子沁点点头,“当初韩墨临走前留下的,只有一半。”
曲南衣细细看了图,“好在这是前半份,知道那地方在哪里这事就完成了一半,只是终究还是要找后半部分才行,”不然还是没有把握找到那些东西。
她笑嘻嘻地贴近秦子沁的身边,“没想到你居然能说服韩家?听说你回长安的途中遭到了刺杀?”
秦子沁点点头,“我怀疑韩家有内部有人暴露了我的行踪,那些人身手都非同一般。”
东西放在她身上已经不安全了,虽然在中途甩掉了他们,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她才使了个障眼法,放在了卫菀身上。
秦子沁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殿下要的东西。”
曲南衣收敛了笑容,看着桌上的瓷瓶,“太子殿下可真是等不及了。”
秦子沁沉默片刻,“不找到那件东西,一切都是徒然。”
她顿了顿,“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十几年前,卫府收留了一个女子被卫二老爷纳为姨娘,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
“可以,”曲南衣干脆道,说完伸手搂住了秦子沁的腰,“今晚你回去吗?”
秦子沁却不像往常那样回抱住她,“还有,我大哥回来了,你想个法子消失吧。”
曲南衣愣了愣,“这么快?其实......”她伸手卷起秦子沁垂下的发丝,“其实你大哥来了,我也能伺候他。”
秦子沁一笑,抓住她乱撩拨的手,“我怕我大哥消受不起这份美人恩。”
秦子沁放开她的手,把匕首恢复成原状,推开暗间的门离开。
曲南衣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瓷瓶,勾起嘴角一笑,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出了烟雨斋,早就等在门口的青平看见自家世子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世子爷,郡主叫你早些回府呢。”
秦子沁点点头,这是怕她在烟雨斋过夜吧?她上了马车,闭上眼睛假寐,却忍不住想起白日里假山石里那幕,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睁开眼,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大哥回来,以后做些事就不太方便了。
她在为太子做事,这些甚至安伯侯爷和郡主都是不知道的。
当朝太子李毓,年过二十,才德兼备,颇有储君之能,受朝臣厚望,唯一遗憾的是,因为早年皇后的离世,母族败落,他的地位便开始摇摇欲坠。
嫡皇后去了,皇帝便扶了原本的萧贵妃为继后,萧贵妃登上皇后的宝座,连带她所出的五皇子地位也尊贵起来,深得圣上的喜爱。
秦子沁见太子那年正巧是大哥去塞外治病的头一年。她入宫,陪伴太子玩耍,却被太子带到了一座废弃的大殿里。
太子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身型瘦弱却笔挺,悄悄对她说,“我知道你不是凤朝。”
秦子沁睁大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太子嘘了一声,“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环顾眼前这座废弃的宫殿,“从前母妃常常带我来这里,宫里人情冷暖不过朝夕之间,不过一年,这里就成了一座废殿。”
秦子沁见太子伸手抚摸了废殿里的银杏树,已是深秋,银杏叶泛得金黄,就像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身上龙袍的颜色。只有宫里,才会十步一棵银杏树。
明明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心思之深沉却令秦子沁这个二世为人的人感到吃惊。
萧家权倾朝野,萧皇后后宫独大,五皇子也渐渐开始崭露头角,圣上虽然看重太子,但也经不住枕边人的挑拨离间。
从三年前开始,太子便让她去找千机图。
唐国历代皇帝都握有一份千机图,据传是开国皇帝命人打造的一处藏宝之地。那地方机关重重,共有千种变化,没有这份千机图根本进不去。除了历代皇帝也无人知晓宝藏之处。
二十几年年前,彼时还是瑞王的圣上,趁太子因为造反被废,瑞王率兵救驾,结果那天晚上废太子不明去向,圣上也突然驾崩,瑞王顺势即位,但千机图却失去了下落。
和千机图一起消失的废太子成了当今圣上去不了的一块心病,这些年,圣上都在暗中调查千机图的下落。没想到太子却从一些旧闻轶事里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他发现十八年前父王登基后第三年,林家和韩家的渊源,当年林家小女出嫁,林家却被一把大火烧光,竟无一人逃生。
而且林家擅于机关之术,他就怀疑林家是不是和千机图有渊源,暗地里调查了几年,才调查出千机图可能在韩家的手里。
韩家自韩墨消失后,家传的清霜剑和剑谱都失去了踪影,武林地位已经大不如前,加上近几年被攀附上萧家的赵家不断挑衅,韩家的家主不得不再找一个靠山。如此便和前来密谈的秦子沁达成了共识,将绝密的千机图献给了太子,可惜只有一半。
“这另一半,不知在何处?”秦子沁问道。
韩家家主是当时消失的韩墨的胞弟,已经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人,“当初我大哥临走去寻林家小姐,就把这半份千机图给了我,叮嘱我如果遭到泄露必将引来杀身之祸。至于这另一半,他并未明说。”
他顿了顿,“但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人报林家满门被灭的仇。”
十八年前,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但毫无疑问,肯定和千机图脱不了关系。结合韩家家主说的话,韩墨当初不单单是去找林秋月,应该也是去找了灭了林家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千机图的后半部分就在那人手里。
到底是谁呢?秦子沁疲惫得揉揉太阳穴,脑子里浮现出一张瘦小的脸,拿出怀里和千机图上风格相同的图琢磨起来。她虽然叫曲南衣去查了,但心里却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可她却并不想把她扯进这件事里,自己在路上遭到了刺杀,说明韩家内部早就有了内奸,只要查出这个人是谁,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握有另一半千机图的那个人。
圣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萧家一家独大,留给太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秦子沁回到侯府,却见前院里灯火通明。
前院的厅堂里,坐着些人。
见秦子沁进来,都一齐望过来。
“呦,世子回来了,”一个体态微胖的女人站起身来,转头对坐在上首喝着茶的郡主道, “既然世子都回来了,大嫂,不如就去看看二姑娘吧?”
郡主淡淡一笑,重重得把茶杯放在桌上,于其说放,不如说是摔,她眯起眼睛不客气道,“二弟妹,沁儿身体不适,你这强行要见,是何道理,有这么做长辈的吗?”
那胖女人还真有点怂她,脸上的笑僵了僵,好脾气地道,“大嫂,瞧你说的,我们这不是关心二姑娘嘛。”
“是呀,”另一个身材苗条,颇有几分风韵的妇人笑道,“我们这还特地拿了些人生燕窝的滋补品呢,总要见见二姑娘才放心。”
她唤过一直站在身边不出声的女孩,“欣儿也正想见见姐姐呢,二姑娘少小离家,家里总得有个姐妹陪着,让欣儿留下来陪陪二姑娘。”
秦子沁的爹是秦家的大老爷,是正经的嫡出,和郡主青梅竹马。却在十岁那年,母亲临产的时候母子俱亡。当时还在世的太老爷就扶正了萧姨娘,萧姨娘是萧家的远方侄女,原本也并无往来,但扶了正以后,心思便多了起来。
生下二老爷和三老爷,就想着夺去大老爷的世子之位,当安伯侯府的侯爷。
老太爷归去,她就诬陷当时的大老爷孝期犯戒奸污丫头,企图弄垮大老爷,背后隐隐有萧家撑腰。
还是宁王上书力保,查明了真相,还了大老爷一个清白,并求圣上给郡主和安伯侯赐婚。当时的萧太夫人知道消息后,当天晚上就不行,承担了所有罪责就去世了。
碍着秦家不能分家的祖宗遗训,二老爷和三老爷虽然搬出去住了,但还时不时会来侯府打秋风。
其实当年秦凤朝中毒,就跟他们脱不了关系。那种毒药世间罕见,他们没有那个本事搞到,只有和他们暗地里来往的萧家有这个本事。
这也是为什么秦子沁要帮着太子的原因,萧家的手伸的太长了,假如五皇子登上帝位,那安伯侯府岌岌可危。
那身材微胖的妇人是二夫人,生了三个儿子,没跟着来。那颇有几分风韵的是三夫人,不易怀孕,就生了一个独女,还有两个庶子。
秦子沁一看眼前的一幕就明白了,这是来探虚实的。
她正要开口说话赶她们出去,却见梨子从门口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梨子行礼像郡主行礼道,“郡主,姑娘精神好些了,说她愿意见一见两位夫人。”
郡主咳嗽了一声,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点点头,“既然精神好了,那就一起去瞧瞧吧。”
说完高傲地率先走在了前面,秦子沁忙跟上,凑到自家老娘身侧轻声道,“娘,你没事吧?”
郡主白了她一眼,也不答话。
一行人七拐八拐得进了内院,到了秦子沁住的院落。
进了屋,屋内就点了一盏小灯,梨子在旁边抱歉道,“姑娘不喜屋子太亮,就点了一盏灯。”说完就招呼着丫头们各自给她们上了茶,“我去叫姑娘出来,”
秦子沁郁闷,这是唱得哪出呀?她端起茶吹了吹,刚送进嘴里一口,就听到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沁儿见过娘亲,大哥,二伯母,三伯母。”
秦子沁从杯子里抬起头,看到对面站着一位身着粉衣,亭亭玉立的女子,身量颇高,简单挽起一个发髻,插着一只白玉簪 ,不施粉黛,脸色苍白低垂着头,一只手拿着帕子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噗——”秦子沁忍不住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真巧喷在了那女子的裙摆上,那女子似是吓得一把捂住了脸。
“你这孩子,”郡主背对着众人,悄悄对着秦子沁眨眨眼,“是不是喝茶喝得急呛到了,喷脏了你妹妹的裙子。”
“真是的,”郡主赶紧拉过梨子,“快,带着姑娘去换身衣服去。”
郡主咳嗽了一声,对着二夫人三夫人道,“行了,这人你们也看过了,就不要打扰沁儿休息了。”
说完就拉着她们出了门,秦子沁走进内间,看到那粉衣女子背对着她脱着裙子,无奈道,“大哥?”
那“女子”默默地转过身,尴尬道,“妹妹......”俨然是男子的声音。
秦子沁扶额,这都哪跟哪儿啊,一定是她那个娘想出来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