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游谈无根 踏足红绡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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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唯想起老周，靠在墙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唇齿微露。
清清缠着江秋白说又想要去找许柯。
说起来还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家的呢，江秋白问了一句。清清拉着他的手，“呐，是我送他回家的呀，爸爸当的我们的司机。”
许柯的家在小镇的东头，离学校不算近。离清清的家开车需要二十分钟。看眼前的自家姑娘靠在墙边默不作声的，好像又开始发呆了，还有身旁一直扯着他手臂的小滑头不停的在喊着让他去找许柯。
没办法。江秋白左手抱起清清，等着走到方唯面前，问着：“要一起去吗，不会太久的。”
清清也在一边说：“唯一姐姐一起去吧，妈妈这里现在不需要帮忙啦。”
方唯之前一直在想着老周的事情，丝毫没有听到他们刚刚之前的谈话，傻乎乎的问了一句：“去哪里呀。”
江秋白望着她有点疑惑的眼睛，温柔耐心的又说了一遍“清清要去找许柯，我们去把他接过来，今天星期天，他应该没有补习。正好我辅导一下他，你帮着看着清清。”
方唯把手上的纸团丢进垃圾桶，点了点头。临出门的时候江秋白还和清清妈妈打个招呼，“嫂子，我们带清清去接一下许柯，一会就回来。”
清清在他怀里扭着，嘟着嘴跟妈妈说，“妈妈，我去找柯柯哥哥啦。”
“好好，你们去吧！午饭之前记得回来就好。”看着江秋白怀里的小滑头，妈妈也笑了。
刚刚上了车，江秋白让清清拿自己的手机给许柯打个电话：让他在门口等着他们去接他。不过滴了三声，对面就接了“喂，你好…”还不等许柯问完，清清抢先一步：“柯柯哥哥，你猜我们现在在哪？猜不到吧，我们是在去见你的路上啦，你今天有空吗？可不可以来我家玩？”
许柯想了想昨天晚上跟着江秋白都把差不多的作业都弄完了。嗯，所以今天是空闲的一天。组织了一下措辞：“可以啊！你们到了的话叫我，我收拾点东西。”
清清只顾着要见到柯柯哥哥了，一点儿也没注意车上的凝固气氛，江秋白和方唯简直就是零沟通啊！方唯闭着眼，江秋白的车开得很平坦，有点想睡觉了。
清清只顾看着窗外的风景，隔老远就看见是许柯已经站在了他家的门口。“柯柯哥哥，我们在这里，快点过来。”
江秋白把车停在许柯家对面的马路上，拐了个弯，不偏不倚停在许柯的面前，开了锁。清清利索的把门打开。“柯柯哥哥，快点上来吧。你带的是什么东西啊？”
许柯忙着系上安全带，正好把包放在清清的面前，故作神秘的说：“当然是给你的东西啊！”
“咦，你给我什么东西啊？”
许柯的包最上面是一个小小的本子。他昨天晚上看了清清的数学作业，很多都是缺头断尾的，“跟你出的题目呀，一天一个知道吗？下个星期再来给你换。如果没空的话。我就让隔壁叔叔帮我带给你。”
好吧！清清撇了撇嘴。虽然不是她喜欢的礼物，不过看着柯柯哥哥这么关心我的份上，就开心的收下吧
江秋白把车开进院子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整。清清乖乖的被许柯解开安全带给抱下去，两个人先进了屋子。
方唯确实有点想睡了，感觉到车子停住，她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看见许柯抱着清清往前走的背影，动了动手指，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
江秋白只是看着她：“谈谈。跟我说说话吧。”
解安全带的手停，“我不知道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江医生。”
“说什么都可以。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你是不是还不喜欢吃青椒？睡觉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睡？有点沮丧的时候是不是还是特别特别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一个人看一整天的书。”
还有你是不是还爱我？不过最后一句话，他没敢问。他怕方唯什么都不回答，却只回答那一句。她的动作忽然停住，果真是没说话。
方唯的心里有一股疲惫感升起，肩膀也是酸痛的厉害，按了按太阳穴，想着：我现在可以吃青椒了因为自己很懒可是又没有人帮我挑出来；我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不过这次不是看书了取而代之看的是你的照片；睡觉的时候也依然会没有安全感，所以还是会抱着助理给我买的小熊。
也还是那么的口是心非：羡慕短发，等到每次把头发剪了一点，就又会觉得长发多好看呀。因为始终都相信那句俗套的老话：我希望等我长了很长很长的头发之后，就可以嫁给你。
还有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还爱你呢？我想你肯定是猜到了吧？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回答的。方唯开了口：“你现在还问这些干什么呢？江医生。我们之间早已经不是可以在大街上随便牵手的关系了。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么，我们只不过就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啊！因为我生了病所以你帮我吃治病。是两清的关系。”
她的眼睛有些涩，猛的眨了几下然后方唯垂下头去靠在座椅上，觉得自己是真的很累啊。原来无所顾忌的面上却只余遮不住的疲惫，与那不可避免的伤痛。
她慢慢的说：“你想要我说什么呢？每次见到老朋友总要把一些事情又要说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就跟讲故事一样的可是后来想想，这主人公是我，是不是觉得也很奇怪。我从开始知道喜欢一个人，那年我九岁。到四年前我二十岁的生日前，再往前推两年是我十八岁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刚好我满心满意都是你。可是你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
江秋白，很久以前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我说因为他没有我喜欢的样子。他就问我喜欢什么样子的？他就变成那个我喜欢的样子。可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不是他了呀。他不能为了我失去了自己啊，人嘛，总要爱自己的吧。
可是我为了你失去了自己。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每次要去见你的时候都对镜子里的自己加油打气说：我相信我可以一直坚持的陪你走到最后，这就是我很简单的愿望：我想陪你走到最后。
可是现在我等不到了。大概啊是三年多以前吧我开始失眠头痛。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总觉得自己下一秒我就会一个人猝死在自己家里，然后等到我的尸体腐烂发臭之后才会有人发觉。
当时的我是超级害怕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我。我也没有怨天尤人，毕竟我已经在深渊里了，有怎么会有人会为了我特地去深渊把我解救出来呢。不会的。
当然啦，我也没指望你，因为你就是把我推入深渊的人啊，哥哥。”
方唯的语速很快，叫人听不清喜悲，“后来他们都叫我唯一。他们说：you are the one。only one。很可笑吧，那就算是吧。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个方唯，就算是死掉了一个方唯，还有很多很多个方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类了。
江秋白你敢跟我说当年的你不是故意走掉的吗？你敢跟我说你们家的人并没有对我做过任何的威胁吗？你又敢跟我说你爱我吗？”
方唯的眼泪湿湿的往下流滴到了黑色的裤子上，溅出一颗一颗的泪泉。她开门下了车，打算回自己的民宿。江秋白是第一次听到方唯讲这么多话。被她的泪水和那句哥哥弄得莫名兴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轻微的心理变态患者。从见到方唯的第一面开始，他看见她无动于衷的表情，嘴角轻撇的笑意。当时的他只想把她锁到自己身边，让自己把她金屋藏娇。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让任何人都不知道她。他希望是这样。
后来他觉得方唯喜欢的是从小到大都陪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哥哥。所以当她这次再次靠近他的时候，他依然选择当一个秋白哥哥。为的也只不过是是让她能再次喜欢上他而已。可是江秋白今天觉得自己有些错了！方唯喜欢的，好像只是江秋白，不是任何事情。
“我爱你。”
在她开门的那一刹那，江秋白开口。很简单的三个字，方唯听见了，肯定是听见了的。
不然怎么会连车门都忘记关就落荒而逃呢。不过她不信了的。
一开始就没能说出的诺言，等到现在怎么还会傻傻的相信呢。
事到如今你居然说爱我。
大爱临头，她慌得弯下腰来。
他以为亲情之爱和爱情之爱是没有什么分别的。他把她当成了亲人所以他就应该爱她。可是他忘记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亲情，因为他所谓的亲情，把她的家给毁了；而她想要的爱情，被他给亲手给毁了。
多么讽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游谈无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