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谈天说地 春水锁烟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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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阴沉沉的天，清清妈妈把鸡肉做好了，放进烤箱里，然后走去把餐厅的灯打开，暖色系的灯光显得不是那么刺眼。
方唯在水槽边洗了手，看见清清正在跟江秋白撒娇，说：“秋白哥哥，我让我妈妈给你洗好不好？我妈妈洗的衣服超级干净而且还很香。”
“不行不行呢，难不成这是妈妈给我弄脏了吗？”
清清哭丧着个脸说：“不是妈妈弄得，是我给你弄脏的。”
“那你干嘛要妈妈洗呢？”
“因为我的衣服就是妈妈洗的呀，所以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那就肯定还是要妈妈来洗啊！”
江秋白觉得要好好来教育一下这个小丫头“如果是妈妈弄脏了我的衣服，那就要妈妈来洗，可是妈妈没有弄脏我的衣服，所以就不能让妈妈来洗啊！现在是你弄脏了我的衣服，当然要你来洗啊。”江秋白故意把话说得绕口，方唯听着也难受，更别说清清了，不一会就迷糊了，“那是不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就是我来洗。”
江秋白见清清终于上钩了，认真脸说：“对啊！”
“可是秋白哥哥，我不会洗衣服怎么办？”
江秋白还显得很大度，摆了摆手“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只要你认真学，什么事情都可以达到的。没事没事，洗坏了我也不介意。”
小姑娘什么的果然是最好骗的。不一会儿就把清清骗得团团转。可是人家自己可还没发觉，抱着江秋白的胳膊不肯撒手。喊着：“秋白哥哥，秋白哥哥。”
方唯看见桌上的纸巾随意抽了两张擦擦手。便靠在一旁，翻着一本基本食谱。上面写的是家常菜大全。
她不会做菜，这是真的。她连西红柿炒蛋也不会做。不过那是她上大学之前，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如果不和江秋白出去外面吃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点外卖。外卖有什么好吃的。被江秋白发现过几次之后就带着她天天去吃饭。那段时间大学美食城里面的菜都快被他们俩吃完了。之前她还说要跟那个卖重庆小面那里去偷师几招，因为他们家的面做的真的是太好吃了。
不过后来她没有等到那个机会。小店阿姨也没有等到。
方唯看着菜谱突然想起来这事儿，大概是在江秋白离开的前几个月吧，小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分开了。她记得老板姓周，年纪不大，现在大概也才四十出头吧，她还记得老板娘喜欢叫他周周，老板娘叫点点。现在那家店还开着，只不过只有老板一个人开着。
周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笑过。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他们两个最后没有在一起。
可是方唯知道点点离开的那天，她一个人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很重很重的包站在店门口，就站在那里待了很久。
看着店门尽闭，窗帘尽关，她不知道周周有没有在窗子里面望着点点。可是方唯看到了，隔着一条街。看见点点走到街边打车的时候一直在哭，很难过的那种哭，哭的泣不成声。
后来那家店方唯又去过一次。这些年也还一直都开着。只是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不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还开着。
方唯带秦涤尘去吃过一次。当时她还记得秦涤尘在老板把面端上来以后说了一句话。“这个老板还真是没有人情味。”
当时她只是笑了一下，不可置否。只是不了解剧中人的故事而已。
当年的周周也是有人情味的。和点点带着同款围裙，每天都是和点点一起收拾桌子，煮着面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周周看起来还记得方唯。打了个招呼，也并不热情。“小姑娘你来啦，你都好久没来了吧？这都多少年了，唉，我也记不住了。”
方唯也说：“是啊，一别这么多年，我也没想到你还开着这家面馆。”
周周在方唯旁边的一个板凳上坐下，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然后有些疲惫：“大概是点点走了多久，你就没来多久吧？”
他还是喜欢叫她点点。
方唯看见熟人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大学时光的那一段孩子气。“对啊！不过我看这里你的生意现在越来越不好了，要不以后我天天来。”
周周拍了拍她的肩，“天天来吧！正好我一个人闲着也没事。那你就天天来我这报道。”
他只当了了句玩笑话，方唯从那天开始就认真的执行起来，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去那儿吃碗面。有的时候是在清晨的五点，有时候是在凌晨的两点。很奇怪，这家店总是开着。从原来的白天营业到现在二十四个小时全天开放。
她问周周，“哎，老周，你这怎么开这么久？你一个人不累吗！”
当时周周正在调酱，闻言，拿碗的手顿了顿，然后才说：“我是怕哪天点点要是回来了，看见我的门关着，以为我不在这里了。我不想再和她错过一次了。”
听着轻描淡写的回答，方唯倒是有些震撼，不过她一直到现在也不曾弄清楚这事情的起因，她并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坏毛病，只说：“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等着吗？”
周周看上去显得很沧桑，可以留长的胡子下，他撇嘴笑了笑。满不在乎，“大概是吧，或许等到我死的那一天我就不会再等下去了吧。”
也不算很远，对不对？
的确，对于一个擅长和习惯等待的人来说。确实不算很远。
周周看着方唯似乎很懂他的点了点头，想起来她大学时候的事情，问她：“原来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孩子呢？现在还有联系吗？”
看着方唯传来讶异的眼光，周周笑了笑。“你可别看我这几年对周边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只不过是我一直在脑海里回想着那些年的日子，你虽然只和他在我的店里来吃过两次。不过从你的眼神里都看的出来，我一个买面的，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人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吧？后来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方唯看见窗台边搁着一箱酒，她走过去拿了两瓶出来，直接用嘴撬开，硌的门牙酸疼酸疼的，瓶盖子正好被她吐在垃圾桶里，她先喝了一大口酒，被呛了一口才知道是五十二度的白酒。辣着她的鼻子。方唯不介意，一口酒咽下去之后才递了一瓶给老板，“你猜啊。”
周周看着方唯的动作，有点看透世事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在一起吧！第一次见你，你好像是带着一个小姑娘来的。所以你们是没有在一起吗？”
方唯也不在意周周问的这么直白，“对啊！我们也错过了。你看啊！这人间每天都在错过呢。”
方唯又抿了小小的一口，“不过，和你不一样的是，我没有等他，我从前已经等了这么些年终于也还是放弃了。”
生怕老周还问什么问题，方唯抢先一步，接着问：“老周，那你后悔吗？”
周周没开他的那瓶酒，拿了个玻璃杯子，把方唯手上的酒瓶给拿了过来，给自己倒了半杯，一口喝下。
趁着辛辣的酒味，他才开口说：“后悔什么？是后悔当初是我把她亲手放走，还是后悔已经等了她这么多年。可不管是哪样，你也说了，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依然没有后悔，其实那天我知道她站在门口，我也知道她是真的很伤心。当时我就在说，我怎么能让她这么伤心呢，我怎么会让她这么伤心呢。”
周周梗了一下，“可不管是什么，我居然让她哭的那么伤心，我就活该失去她。我一直在后悔，我很想她，我还爱着点点。”
原来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说这三个字有点怪怪的，可是鬼知道点点走了之后周周一个人在心里面说了多少遍呢？现在说多少遍都没有用，点点又听不到。
那天晚上方唯就在店里面的小床上将就了一下。周周已经习惯了每天只睡两个小时的生活。
半夜醒来的时候，她看见老周拿着一把很破的吉他，连琴弦都是不全的，坐在小店的大门口，弹着一首玫瑰。
她只记得开头的两句歌词：“你说你想在海边买一所房子，和你最爱的松狮一起住在那里。”
方唯想起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和江秋白一起从那边路过，当时已经很晚了，店里面也都没有什么人了，周周就开始抱着吉他唱歌，连围裙也没脱，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对着点点唱，方唯只听见了一句：“我追求了一生的春天，你一笑，便是了。”
曾经多么甜蜜如糖现在就多么的悲伤如雨，看着坐在门口的他弹着一把破木吉他，方唯也觉得他很难过。可是她不敢走上前去，也不敢打扰这已经是孤独的寂寥。
后来方唯时常带着工作人员去捧老周的场，小店的生意虽然比不上之前的，不过相对来说也算是有了好转。这样应该能支撑到点点回来的那一天吧。
其实周周也不知道点点会不会回来，不过至少他等得起，你看着吧，总会等到冰雪消融的那一日。他就在这里，守着她的家，等她回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等你音信全无我再去爱这世间万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谈天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