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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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呢？” 沈颐把手炉搁在桌上，“不是说出去散心，怎么人散没了？”
温陵松道：“刚刚好像往集市那里去了。”
沈颐知道钟泓是闲不住的人，今日的相亲就算直接逃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若逃了，沈颐少不得一通麻烦。温陵松坐在旁边不知在想什么，他还是之前来时的一身布衣。沈颐平日和他闲聊，他埋头摆弄他的药材蹦不出几句话。沈颐说诊费要付，一箱一箱的给他送去银子和衣服，温陵松也不拒绝，银子换成药材，衣服则连箱子都没出，全部被垒到了墙角。沈颐想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的性子，倒给他省了不少心思。
钟泓其实没走多远，沈颐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摊子前面找到了他。那个摊子夹在两个馄饨摊子中间，只有一张小凳上面坐着个老头，眼睛里有一层白色的薄模子，后面插一根灰色的旌旗，上面写着“算命”。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闲扯。
“你刚刚说我今天将有姻缘劫？”
老头子一动不动。
“你可不可以讲讲，怎么个命犯桃花呀？”钟泓掏出一吊钱放到老人怀里。
老人的脑袋木然地转动：“非也，桃花劫乃桃花劫，姻缘劫乃、姻缘劫。”
钟泓又拿出一吊钱：“我闲人而已，书没读过多少，您多提点提点呗。”
“今日不宜……出门。”老人抖着嘴唇，把铜钱慢悠悠装进怀里。
“这个……”钟泓摇了摇头，又从怀里摸出一吊钱，“我今日有事要办，实在不能回去，要不您再……”
一直围观的沈颐终于阻止了钟泓的败家行为：“钟少爷，时辰要到了。这梅园的清中酒楼可不赊账。”
钟泓无趣，只好回酒楼去见他那相亲对象。
正是顶好的时节，留清园开的红梅盛了，前来观梅的公子小姐们更是络绎不绝。钟泓拉了沈颐三步一挪窝，随手折了支开得艳丽的红梅，在酒楼底下磨蹭了半晌，最后方才对着跑堂小二喊上一声订上一间上厅。
“得嘞——几位客官，这边请——”
沈颐挑了间雅间，入门隔着张秀气的木雕花屏风。
钟泓翻了个白眼，就近择了个椅子坐了，筷子一拎面前一盘花生米就嘎嘣嘎嘣嚼了起来。“味道不错，待会儿可以带回去。明毓，你不知道他们要是没下酒菜，那简直了......”
他自顾自说着，却听沈颐清清嗓子，瞟了钟泓一眼。随后便是一道柔美的女声隔着屏风盈盈传来。
“小女子有礼了，见过各位公子。”
沈颐又咳了两声，用力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坐在旁边的温陵松淡淡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张雪白的帕子塞进沈颐手里。
钟泓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口中却不停，花生米一粒接着一粒地往嘴里塞。
“你便是那邓家小姐，邓珑桃？”钟泓嚼着花生米这样问，话语多少有些含糊不清。沈颐摸着帕子捂着嘴，对着钟泓狂眨眼睛。
“明毓，你哪里不舒服吗？”
好一会儿他才将注意力从花生米上移到沈颐身上，却见对方一副如同灵魂出窍一般的神情。沈颐闻言垂眸，轻咳两声，道是屋内太闷，兴许方才见了风，眼中进了些沙子，让小温大夫给看看，出去走走便好了。
说罢他飞快起身，走到门口给温陵松使了个眼色。温陵松一头雾水，经过门口的时候瞥见邓小姐，一身玲琅珠翠，正娇滴滴地隔着屏风同钟泓话家长里短，双方都不太上心的样子。没走几步便弯弯绕绕进了条回廊，沈颐停下脚步。
“温先生，沈某还是要麻烦你了。”
他这样笑道，抬眸看向温陵松。温陵松方才记得他道眼中可能进了沙子，等到要看时才堪堪发现这小公子眼眸清明，哪像是什么进了沙子的样子。他刚想开口，沈颐倒是忽地凑近他，拉住了他的衣襟。又要作什么妖？他方疑虑，却只觉温温热热的呼吸撞在他的领口，沈颐的声音压得低不可闻。
“午时一刻，我在梅园偏门备了车。”
他的眼眸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般，看得温陵松怔了一瞬。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失去了可能就再也没有的机会。
温陵松当然想离开百林教，只是他想不明白，分明他是被捉来为眼前这位小公子治病的。常人惜命，有了救命的机会，又怎会放他走？当真是奇也怪哉。他走了，面前这具破旧的躯体，又还能支撑多少时日，他太清楚了。他是医者，见过数不清的生死。但他也只是个庸人，他知道许多人的将死，是医术不可及的。罢了，百林教身为魔教，其罪当诛，沈颐身陷其间，又处在怎样一个位置？
沈颐松开拉着他衣襟的手，眼睫一颤，从怀里摸出先前从温陵松手中摸来的那条帕子，有模有样地擦擦眼角。
“温先生，陪我出去走走吧。”他说，然后走进梅园中初露的花色之中。温陵松穿过絮絮的人群，若即若离追在他身后，怎么也走不到并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