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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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纷飞的白雪。凛冬十二月，正值寒冷的时候。
红泥小火炉燃着摇曳的光，细淡地映着小几案上的几样摆设，投射出拉长的影。
沈家有儿郎，年方二十又一，名动京城。
沈颐裹着厚厚的衾被，目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一枝零落的枯枝上。
“明毓——”
他听见门外有人喊，随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声音咯吱咯吱踩着雪被风吹得稀落。沈颐扶了扶额。
门开了，来人带着一身风雪，火红的衣袍像是雪中傲放的梅。
“钟少主倒是有闲情雅致，这么大的雪，还不忘到我这来看看。这回又是什么事？”沈颐笑，歪了歪头，一缕细碎的发丝落在额间。
钟泓倒也不甚客气，拉了张木凳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抬抬下巴示意沈颐往门口看。
“看来你还带了个客人来。”
钟泓抱怨般念叨：“什么客人？老头子要我给你找来的大夫，要你这阵子好好调养调养，养好身子，好跟着他继续折腾去。”
大夫？
管他是神医还是庸医，提起大夫他就头疼。沈颐转过头，扶着门框的一人衣衫还有些凌乱。狼狈的模样，估计又是从哪里被掳来的倒霉鬼。
他又看钟泓，钟泓又倒了杯茶，囫囵一口闷下去，眼睛朝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颐叹了口气，道：“调养便不用了，不过是受了风寒，犯不着那么麻烦。”语毕他又将视线转到他所谓的“大夫”身上，年纪看起来不大，一身灰扑扑的蓝布棉袍，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贵重的衣料。
“那个......老头子找我还有点事......不如.......？”钟泓问，起身要走，经过房门的时候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语气是打商量的语气，实际上似乎要硬留也留不下。沈颐望天状瞟他一眼丢下四个轻飘飘的字：“少主慢走。”
走时带着一阵风。门开了又关，将风雪关在门外。钟泓走的时候将那年轻人一推推进房门，直推得他趔趄几步险些跌倒。他直起身理着衣襟，将一路上的尘土与飞雪拍落。
火光劈啪作响，只剩一片安静。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我那朋友确是无理了，不知阁下何方人士？一路可是辛苦了，在下替他道个歉吧。”半晌沈颐道，看着火炉中跳动的火焰。那人背对着他，闻言微微转身打量着他。
沈颐将手从衾被里探出来，朝他抱了抱拳。那一节手臂露在外面，在温陵松看来苍白纤细到过了头。
体虚，贫血。
温陵松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沈颐靠在床上笑眯眯地打量他，心中却暗自腹议这人长得还挺好看，怎么偏偏却是个大夫。
“若是不想久留的话，径自离去便可，也不用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话未说完，沈颐便听那人忽地道；“医者，自是要扶世济人。既来之，那便开上几剂药也是不迟。”
眸光相触，又状若不经意间错开。沈颐弯起嘴角道麻烦阁下了，心里却在想着该如何逃掉一想便是苦涩的药汁。
忽地窗子被一阵凉风“呼”地吹开，雪片便纷纷扬扬循着窗口落进来，落在地上化成斑斑的痕渍。火光摇曳闪烁，那人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衣袖拂过，带着股清苦的药草味。沈颐下意识想往后躲，却发现避无可避。苦涩的气息将他罩了个严严实实，他也只好往被子里缩了缩，将半个脸埋在衾被中。好在那时间不长，那人去关了吱呀作响的窗，凉风将药味吹了个一干二净，只是有点冷。
“阁下可知此处为百林教领地？”半晌沈颐抬起头来问他，“若是此时不离开，接下来可就难了。”
接着便又是一阵沉默。沈颐任由他仔仔细细打量了自己一番，目光中似乎带着些探究。
“既然是百林魔教，那为何享誉京城的明毓公子会在此地，与那魔教少主似乎还私交甚好？”
“也没什么，各为其主罢了。”
公子道得风轻云淡，却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对方也倒是有耐心，待他终于抬起头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手给我吧。”
指尖触上他的腕，似蝴蝶的扑朔。脉搏轻缓，指尖微凉。沈颐忽地有些不自在，将手不动声色地抽回去。那人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用他那漆黑的墨瞳看他，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盯透。
身子弱成这样。
沈颐掩着唇咳了两下，目光游移。
“其实也用不着阁下费心，躺个几日估摸着就好了，不用......”
不用，不用个头。
温陵松不知从哪来的气。他深呼一口气，开口：“若是放任不管，世上便再无公子这个人了。”
他又将沈颐的手塞回衾被里去，径自坐到案边写药方。沈颐听着也有些心虚，心中挣扎片刻，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刚才他的力气似乎有点重，沈颐揉了揉腕骨，无事可做，干脆发会儿呆。
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那人铺了纸笔，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朝廷，百林教。
沈颐想，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应出现在此地，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朝廷与百林教之间暗潮汹涌，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不应牵扯更多人进来。他正忧虑，但见灯火下的那人停了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透过纸面映出的是长长的一大串药名，最后是那人干净利落的字迹：温疏晗。
窗外的风雪依旧不减。沈颐盯着窗外的枯枝发着呆，却殊不知有一道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