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心有凝玉不染》南国bean

157、一五六 泪湖（5）

　　润玉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躺在了那片一望无际水天相接的镜湖里，周身的疼痛已然淡去许多，衣服上沾染的点点猩红早已无踪，显见着方才那刺目的吐血和失魂落魄全是假的，为的……为的是什么来着？润玉方才精神高度紧张此时躺在在这片熟知的静谧中，很容易地就陷入放空里，直到耳畔一阵疾呼“不浊！”他才瞬间想起，这一切的机关算尽都是因为擎城王。
　　润玉急忙坐起，循着声音四下寻去，找了许久才发现在远处雾霭腾腾里有一个不断追逐什么的黑影，润玉祭出湛卢剑，悄悄跟上去，就见那擎城王对着虚空飞扑过去，像是急切地要抱住什么，结果自然是徒劳，他跌落在地又立刻爬起急急追去，润玉晓得，这回擎城王终是入障了……
　　擎城王看着眼前身披红色丝绸披帛的白衣倩影，眼角有泪滑落，他冲那不曾停步的倩影嘶吼道：“我知道你恼我将你关在这里面，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难道不愿和我长相厮守吗！”
　　眼前的人还在继续走，擎城王只能紧紧地跟“我这么些年走遍了六界四海为你寻灵光只为了能复活你，你躲着我我不怨你，现如今就差一步就能大功告成！”擎城王不停地追逐和呼喊没能唤来眼前虚影的一个回眸，擎城王心底的失落和不安不断上涌，他快要没耐心了：“不浊，你不要再走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眼前的人果然停下了脚步，擎城王一脸惊喜正要迎上去，虚空里却听一人问道：
　　“你到底是谁？”
　　擎城王蹙眉，这不是不浊的声音，他越过不浊的肩膀，往前看去，就见不染披散着满头青丝，着一身素白，光着脚缓缓地走出重重叠叠的雾霭走到不浊面前，及近才发现她发间还夹杂着几根刺眼的银丝，瞳仁里泛着透明的浅灰色，这应是玉枢五雷刑台上掉下来后，她躲在洛湘府里养伤的时候。
　　不浊看她，只道狡捷一笑：“你猜……”
　　不染白眼一翻，却没要走的意思，盘坐下来，看着不浊：“我不管你是不浊还是不干不净，我回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确不舍，和生灵无关，只因为他是他。现在轮到我问你，你可以无限制地吸收我暴涨灵力，可以自如地将我招进来，还可以将这里修复如初，你是否有不挖心的方法？”
　　不浊慢条斯理地坐下烹茶，等一杯烹好，递给不染，才道：“我不知道啊。”看着不染一脸吃土的表情，不浊无奈笑道：“我的心从始至终都长在自己身上，我没遇到过你这种情况，就像我从不知我们上古帝姬是能生孩子的。”
　　不染陷入沉默，不浊却说起其他：“你知道我如何会被困在这里吗？”
　　不染头也不抬很干脆地吐出那个人的名字：“秦紫琅。”不染还清楚的记得在阿曼城第一次见到擎城王时他眉宇间藏着的灵光：“他为什么要困住你？他躲在背后算计一切应该就是为了你。”
　　“准确的说，是为了他自己。他要我重生，再和他……做夫妻。”不浊说到这里好像有些难受，不知是难过还是厌恶，总之她很迅速地和盘托出擎城王进行了五百多万年的计划：“当年，我身死神灭，他将我的灵魂收集起来投入泪湖，花了五百多万年的时间在天涯海角收集灵光，为的是为我再造心脏锁出个完整的魂来好投入轮回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不过，”不浊双眼里没有半分的爱恋和感动，只淡淡地看向不染“你的出现让他改变了计划，因为我的躲避和不配合，他收集的灵光再多也造不出我，只有你死了才能重塑一个我。”
　　“所以？”不染明白眼前这个残破的魂魄有话说。
　　不浊也不拖泥带水：“我可以帮你。”
　　不染有瞬间的心动，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不浊“你不想复生？”
　　“我没兴趣。”不浊低垂着眼眸扯了扯嘴角，说着无所谓的话但表情却十分凝重“他为了寻出这世间残存的灵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搅弄这世间不得安生一回，多少生灵涂炭。”
　　“可是擎城王已经为此付出了五百多万年的心血，他怎会甘心？”
　　“他必须甘心。”不浊看向不染“但你需要帮我做件事。”
　　“说。”
　　“杀了秦紫琅。”
　　擎城王听到这已是满眼的难以置信，他根本不能接受他的爱人会说出杀了他的话，他想要冲上去摇醒不浊，可他只能扑空，他看着眼前的爱人，忽然自言自语道：“这都是假的，都是幻觉，都是假象！不浊不会想我死的，”擎城王这般理解竟渐渐清醒，“我们还要长相厮守的，怎么可能，这一定是不染造出来的假象，一定是……”
　　“唰”一阵破空声由远及近，擎城王陷入难以置信的震惊中，似乎对周遭失去了感知，直至那剑尖刺入后背带着血穿破前胸，钻心的疼刺激醒了他，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那淌血的剑尖，又看向面前的爱人，爱人的脸似乎定格了，但说的那句话却在他耳畔一遍遍回响“杀了秦紫琅，杀了秦紫琅，杀了秦紫琅……”
　　疼痛将他彻底唤醒，他看着眼前渐渐淡去的不浊，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可他终究是够不到了，“你怎么可以……”他喃喃着，胸口的剑迅疾回抽，他像突然没了提线的木偶，歪歪地倒了下去，润玉提着剑小心上前，伸出戴人鱼泪的手去探擎城王的鼻息，却不想，本来闭眼死去的人忽然伸手攥住了润玉的手腕，润玉措手不及间擎城王已睁开了眼，他眼底死寂一片只盯着那上面的三颗人鱼泪，道：“好似比方才又多了一颗。”
　　润玉想要抽回手，奈何擎城王的手好似铁钳，润玉无法抽身，索性反手一记劈斩想直接砍了擎城王脑袋，可擎城王反应更快，原地一个腾挪，迅疾出招，招招目标人鱼泪，润玉怕极了人鱼泪落入擎城王之手，连连出手阻挡，润玉越是反抗，擎城王越是对那人鱼泪势在必得，几个来回，擎城王就极轻易地扼住了天帝喉咙，顺手一扯人鱼泪便入了他手，润玉气急奈何动弹不得，擎城王一手捏着润玉喉咙一手攥着人鱼泪问道：“这是什么？”
　　润玉伸手欲抢，然喉咙处的铁腕却并不松动，润玉看着如何也死不了的擎城王终于有了一切努力顷刻化为泡影的无力，气得直接摊牌“那是大帝姬给我的，她怕我们在泪湖里迷路出不去，特意给我们留的线索！”
　　“你们……”
　　“对！我们！包括大帝姬！不染早就借太虚幻境见到了大帝姬，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会知道泪湖里面的详情。我们在蟠桃宴上就在做戏，单做给你一个人看！你为大帝姬收集灵光几百万年，你当漫天神佛是瞎子聋子不成？！可你手眼通天，法力高强，连元始天尊如来佛祖都奈何不了你，不让你看见我与不染二人愿意为彼此牺牲到何种地步，你如何会让我们同时进到泪湖里，不让你方寸大乱，我如何又杀得了你！”
　　“杀了秦紫琅！杀了秦紫琅！杀了秦紫琅！”不浊的声音又在耳畔回荡，擎城王想要假作不知，可那声音有如魔咒一般不停地在他耳边响起，他觉得自己该哭，可他的眼里却渐渐充血，他看着天帝仿佛看着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听他们兜兜转转算计的大戏好比听了个笑话，可他觉得自己才是个笑话，他将润玉拉近，将人鱼泪举到他眼前“拿着这个是不是能找到她？”
　　“她不会见你的。”
　　擎城王根本不理会润玉的额冷嘲热讽，只继续问：“怎么找她？”
　　当此时，一片青色的光芒在两人不远处显现，润玉急忙收回看它的眼光，擎城王却已明白过来，丢开润玉向那青光走去，润玉急忙阻拦，擎城王一把拽住润玉的衣领将人提至眼前，冷冷道：“待我寻到她，再回来挖你的心。”说完将润玉甩开，抓住那颗人鱼泪眨眼消失在了这太虚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