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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紫红白 “徐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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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叫她。徐昭昭很生气,湿衣粘身的滋味很不舒坦,她必须赶在皇上的人找到她前换掉这一身。
徐昭昭回过头,原来是紫嫣。她没找这个人算账,她自己先过来是找死。
“紫嫣姑娘叫我做什么?”徐昭昭一如伪装的那样。
“天晚了,徐小姐这是到哪去了?”紫嫣怕是跟着她一路了。对着皇上自己不敢上前,倒来找自己的茬。上辈子她怎么没发现紫嫣是这般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人物呢?
“与——你——何——干?”徐昭昭像变了一个人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紫嫣顿时变了脸色,“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皇上!一个落选秀女凭什么跃上枝头?”紫嫣气得面色通红,但却底气十足。
所以你就配了?徐昭昭心里暗自冷哼。
“是啊……我不配。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我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你跃上枝头如何?”徐昭昭蛊惑着她说道。
“你要耍什么花招?”嘴里虽是这般说着,紫嫣身体却靠了过来。待走到徐昭昭面前,徐昭昭诱惑着低语,“你再过来点,隔墙有耳,我们悄悄地说。”
紫嫣并不算蠢笨的人物,如今敢靠过来无非是觉得徐昭昭不能把她怎么样,另一方面,也是徐昭昭抛出去的饵足够诱惑。你看这世上多少明目张胆的骗局,上当的人却不计其数。
紫嫣不疑有他,对着徐昭昭就探身露出了脖颈。徐昭昭冷冷一笑,两手用湿透的外衫死死捂住了紫嫣的口鼻,紫嫣这才反应过来拼命的挣扎。
紫嫣挣扎的手险险划过徐昭昭的脸颊,徐昭昭的眼神又冰冷了几分,顺势将紫嫣按死在地上并用一只腿压住了胳膊。虽然徐昭昭心中的戾气都化成了力气,但将死之人的挣扎也格外激烈。紫嫣乱呼的手脚使徐昭昭渐有了支撑不住的趋势。
“咚”地一声,不远处看到这一切被吓傻的红螺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看什么!过来帮忙!”反应过来的红螺慌慌张张跑过来拼命按住了紫嫣的一手一脚。
片刻之后,紫嫣不再挣扎。
徐昭昭在她鼻前探了探气,死了。
“我记得假山旁边有口枯井……”红螺试探着说道。
徐昭昭冰冷的说到,“把她拖到那去!”
红螺急急拦住,“小姐,你的身上是湿的!”徐昭昭低头一看,果真如果打着灯,能看见自己一路走过来的水迹。如果皇上来找的人打着灯笼一定能看见这些痕迹,到时候被他们发现死去的紫嫣恐怕要坏事了。
徐昭昭拧干了里衫外衫,换上了红螺的鞋子。红螺将湿衣服和鞋子打包背在身上,赤脚和徐昭昭将尸体抬到假山附近的深井旁。二人齐心合力将人扔进了深井。沉闷的□□落地的声音,让人心惊。
徐昭昭再附近寻了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示意红螺一起抬起来扔进井里。忽然,远处有太监尖着嗓子高叫,“去那边看看!”红螺紧张地说,“有人来!”徐昭昭拍了拍石头,“咱们赶快!”二人七手八脚地把石头扔进井里。石头撞击人身体的声音让红螺头皮发麻,但是徐昭昭却觉得无比痛快!
徐昭昭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红螺,她现在有点明白徐之碧将红螺给她的用意了,胆子大心细够镇定,在宫里有这样一个帮手最好不过。
“走!”
慎德堂。
阿妩为徐昭昭擦拭身体,身后红螺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徐昭昭看了一眼红螺,“今日休息,明日再说。”
“她怎么了?”阿妩看着出去的红螺问道。
“我杀了人了。”徐昭昭语气淡漠。
徐昭昭清楚地感觉到阿妩的手一顿,“就是那个紫嫣吗?”
“嗯,她一直跟着我……原本我想在进宫之前不惹是生非的,就让她踌躇满志地进了宫,然后再把她打下去直到一无所有老死冷宫。谁想她自己找死,那我成全她!”徐昭昭的戾气从醒来之后只增不减。
“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徐昭昭握住阿妩紧张的手,“你放心。”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的仇人都死了之后你要怎么活?”阿妩的声音温柔而忧伤。
徐昭昭转了话题,“阿妩你帮我看看,我身上疼,好像被挠到了。”
阿妩细细查看了她全身,果然有不少被挠的伤痕还有磕伤。阿妩叹了口气又开始为她擦药,“还好伤的不深,不然会留疤的。”
“反正我年纪还小呢,就算留了疤,过两年也消了。”
阿妩玩味道,“你这话像是别人再说你,倒不像是自己再说自己。你不必岔开话题,我说我的,剩下的事你自己想。”
怎么活?她真没想过。不过一个双手布满血的人如何能全身而退?她不怕,只要护着阿妩一人就够了。
徐昭昭转身面墙睡去。泰陵都是太妃太嫔,皇上但凡顾及点名声就不会漏液找人,她可以安心的睡。
奉道堂。
“昨天碰见皇上了?”徐昭昭给宸太妃捶腿的手并未停止,“是。太妃说,别让他得到的太容易,所以借太妃的贵地挡一挡。”
宸太妃赞赏道,“不错,算沉得住气。”宸太妃身边的侍女悄然离开,徐昭昭像没看见一样陪着她说笑。
“你这次来,我告诉你几件先皇时的旧事,你知道的清楚,以后就不会再踩当日的陷阱……”
待徐昭昭回到自己的地方,红螺已经等着她了。徐昭昭卸了头上的簪钗,坐在梳妆台前。
“你要找我说什么事?”徐昭昭神色并不在意。
“红螺从前眼高手低不懂事,求小姐原谅则个。”红螺惴惴不安跪着回话。
这是被她吓到了。徐昭昭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来,我能知道为什么吗?”红螺的万分不情愿,傻子都能看出来。
红螺鼓出一口气,“我不想一辈子为奴为婢!”
“哦?你是想当主子?”谁都不想为奴为婢,敢这么大胆说出来的不多。
“奴才不想高攀!奴才只是想在城中做点小买卖,自己做自己的主,拼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罢了。奴婢异想天开,让小姐见笑。可是进了宫,再出宫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红螺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徐昭昭思量了片刻,宫妃身边的大丫鬟除特殊情况,是要一辈子陪在主子身边的。
“我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可是你的卖身契不在我身上,还在徐家。就算我放你走,不是自由身的你也是寸步难行。不过我答应你,一定把你的卖身契要出来。”徐昭昭稍微顿了顿,“你今年多大?徐家还有什么亲人?”
“奴婢今年十六。有个亲妹妹大前年病逝了,除了妹妹还有二叔婶娘一家也在府上,但是关系平平。他们自有他们的日子,我与他们好坏都不相干。”已经说出好坏都不相干的话了,关系也是差到极点了。
“宫中宫女二十五岁放出宫,我向你保证,在你二十岁之前就找机会放你出宫,你的婚嫁全凭你自主,那时你就是自由身。另外我在宫里站稳脚跟,就是你最好的护身符,出了宫你想怎么闯怎么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何?”
红螺感激涕零,“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日后入宫,可信赖且得用的人不多,红螺可用,她愿意实心实意辅佐自己实在是太难得了。
“你再说一遍?为什么找不到?”皇上赵无垢脸上很不愉快,暑热的天气让赵无垢脾气更加暴躁。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没找到那个白衣宫女奴才罪该万死!皇上,这泰陵安住各位太妃,太妃们年纪大了喜静,奴才不敢贸贸然打扰。故向皇上请旨,奴才们也好搜一搜?”张公公假模假式地问道。
“放肆!”皇上也有些疑惑,难道遇见的是自己父皇的妃嫔?不可能。那姑娘年纪看上去不过豆蔻之龄,父皇已经好几年不曾选妃了,不可能是。那就是哪个太妃身边的小宫女儿。这么一想,皇上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他虽然动了心,但动自己父皇的妃嫔,他还是得小心谨慎些。
“找不到就继续找!但是不能打扰各位太妃。”皇上底气十足,只要人没出泰陵,一定能找到。
“奴才遵命!回皇上,夏日酷暑,奴才准备了些清凉小菜,皇上有意可临驾水月居……”张公公神色暧昧,皇上心领神受。
“随你们吧。”
水月居四面环水,是泰陵最清凉不过的地方。推门进来,里面三个白衣姑娘,她们兀自做自己的事,并没有因为皇上的到来而请安行礼。
一个弹琴的姑娘面色绯红,一连弹错了几个音,有些慌不迭路。一个拿着本书卷的姑娘,也是装作镇定的样子,眼睛的余光瞟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皇上对这样装模作样的姑娘兴致缺缺,难免有些失望。张公公对着两个姑娘也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还是陪笑着将皇上向室内引领。
内室窗边倚坐着一个姑娘,姑娘拿着轻罗小扇遮阳,一面瞌睡不停,似睡非醒,憨态可掬。
皇上起了玩心,抽走了姑娘手里的团扇。那姑娘懵懵懂懂的眼睛看着皇上,好似还在做梦一般。皇上看着一双眼睛,内心一动,这眼神倒与荷潭边那个小美人儿如出一辙。
“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白芷。”
次日,皇上带白芷回宫,册封为采女。白芷姓白,宫里人称白采女。这个白采女分去了珍妃的几分宠爱,六宫独宠的架势终于弱了几分。后妃虽然因为受宠的不是自己难免有些醋意,但是看见盛宠一时的珍妃也不是无缝可撬,暗地里多了蠢蠢欲动。六宫和谐,皇上也很满意,只剩珍妃一人在关雎宫哀怨之语传遍后宫。太后得知珍妃行径,十分不喜。
泰陵。
张公公好水烟,虽然泰陵的太监不算有油水的差事,但是他也没亏待自己。但凡所好,用的都是好的。
“紫嫣儿找到了?”
“是,是在口井里找到的。脸都砸烂了,要不是小李子认出她手上的镯子,我们也不敢肯定是她。”
暗沉的屋子里烟雾缭绕,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师傅,那边儿咱们怎么说?”小邓子有些担心。
张公公吐出一口痰,“照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