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和向日葵》乔遇潇潇

15、月光下的秘密（5）

　　文希哆哆嗦嗦着关好窗户，摸索着打开身侧的台灯，这才清晰地看到倒在床上的人……
　　顾磊没有盖被子，也没有换下湿衣服，就那样倒在床上，躺下去的姿势也很别扭，更像是摔到了床上。
　　文希叫了几声，顾磊一点反应也没有。
　　文希试图帮他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一碰才发现，他的皮肤滚烫。
　　文希手忙脚乱地帮顾磊仰面平躺……顾磊脸色灰白，呼吸很吃力。
　　文希一时手足无措，有些自责。
　　如果他今天没有冒雨赴约，乖乖待在家里，他也不会淋雨，不会发烧，不会碰见饭店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文希轻轻叹了口气，来到衣柜前，找出件T恤和长裤，她拿着衣服来到床边。
　　“顾磊......顾磊......”她又叫了两声，没有回应，但她还是喃喃自语着，好像这样说着，床上的人就能更配合些似的，“我帮你把衣服换了，睡得舒服些。”
　　其实，文希也是在给自己壮胆，顾磊这样没有一丝防备地平躺着，身材比例展露无遗，窄腰长腿……很容易让人走神，可是一想到顾磊的这两条腿，柔弱无力，并不能用来走路，文希又觉得心口发紧。
　　她的手有点抖，和心跳一样兵荒马乱。
　　文希一颗一颗解开顾磊衬衫的扣子，脸红得好像高烧的人是她一样。
　　不过，等她将顾磊上身的衣物褪去，顾磊彻底赤丨裸地出现在她面前时，文希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距离顾磊的心脏不远处，有一处明显的凹陷，伤口紫得发黑，周围有多处淤紫，左侧的肋骨，明显少了一根，横七竖八的伤口，凌乱遍布，触目惊心……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伤疤，一道两寸多长的口子，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文希猜不出那是什么伤，她只是想起拍戏时，只有饱受酷刑的囚徒，才会有这样的一身伤，而眼前的这些伤口，却是真真切切地烙在这个男人的皮肉上。
　　看着这些伤，每一处都让人不寒而栗，文希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在褪去顾磊下身衣服的瞬间……心脏更是疼得拧成一团。
　　常人的膝盖是微微鼓起的，而顾磊的膝盖却是凹下去的，而且凹凸不平，骨头几乎是碎掉的……
　　文希有些透不过气来，她不敢想象顾磊曾经经历过什么，一想，心脏就生疼。
　　文希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不忍再去触碰。
　　她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有一滴眼泪掉落下来，她被惊醒了似的，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匆匆抹了把眼泪，继续帮顾磊换衣服，动作更轻，更温柔。
　　等终于换好衣服，文希打了盆温水，用湿毛巾帮顾磊退烧，然后翻箱倒柜地找感冒药。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时，文希再次震惊了，不过相比他的一身伤来说，这满满一抽屉的药，也不足为奇了。
　　文希很快从一堆英文名字的药瓶中，找到了感冒药。
　　等试好水温，文希才把顾磊的头微微抬起，喂他服下药。
　　文希给顾磊盖好被子，自己也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顾磊的大衣，裹在身上，然后静静地守在床边。
　　顾磊疲惫至极，眉头却紧皱着。
　　文希抓起他的手，他的额头滚烫，指尖却没有一丝温度，文希轻轻捧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文希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眉目冷峻，嘴唇紧闭，没有太多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打雷的缘故，他睡得很不安稳，好像在梦里，都对外界充满了戒备，可又实在太累，怎么也醒不过来……
　　文希忽然有点心疼，低声自语，“今天是你生日，居然是在生病中度过的，不过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
　　文希双手握着顾磊的手，轻轻碰触自己的眉心，轻声说，“今年的生日愿望，我帮你许了……希望你能赶快退烧。”
　　凌晨两点多，愿望终于成真。
　　文希帮顾磊掖了掖被角，终于趴在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文希是被药瓶掉落的声音惊醒的，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发现顾磊正用手臂撑着身子，艰难地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瓶。
　　文希抢先一步，伸手捡起，“你醒啦？怎么不叫我？”她说话时看了看窗外，天还是黑的。
　　文希有些倦意，打了个哈欠，可等看到顾磊的表情时，睡意立刻烟消云散。
　　顾磊脸色煞白，满头冷汗，身体控制不住的痉挛，眼神疲惫至极，他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忍耐和怒意，“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告诉你……不用管我……”
　　文希看着顾磊的样子，有点害怕，声音都在发颤，“要……要吃这个吗？我……我帮你......”
　　话没说完，手上的药瓶已被顾磊抢了去。
　　文希怔住，手还悬在空中。
　　顾磊的手抖得很厉害，他试图拧开瓶盖，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文希终于回过神来，急忙过去帮忙，“吃几粒啊，我帮你倒......”
　　文希边说边去看药瓶上的文字说明……
　　原来是止疼药。
　　服用方法：一天2次，一次3粒……
　　文希刚刚扫了一眼，药瓶又被顾磊一把抢了过去，他像喝水似的，直接拿着药瓶往嘴里倒，文希瞬间吓傻了，是药三分毒啊，怎么能这么胡乱吃！
　　文希急忙去抢……剩下的药片，撒了一地。
　　顾磊就那样将药生生吞了下去，不知道吃了多少，反正肯定远远不止3粒。
　　文希紧紧地攥着空药瓶，惊魂未定。
　　顾磊疲惫地倒在床上，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额头青筋暴露，脸色都已经有些发青。
　　文希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责备的话已到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终于，她放下药瓶，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