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多奇葩》柳下山

22、第 22 章 莲止

　　“你……你说什么呢！”甄美底气一虚，话一出口便就知非实话。

　　晴宵看着她慌张的神色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将房门关上了，这才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欺骗大家，但是我能看得出你不是个坏人。来寨子没几日，这儿的人都对你赞不绝口。而你对连朗原也是无微不至，我实在是不明白。”

　　见她并未有恶意，甄美也算是松了口气。她抬眼暗含忧伤，哽咽了一番。

　　“我确实并未中毒，都是骗别人的。”她抿唇一笑，涂着大红色唇脂的嘴极其的扎眼。

　　甄美回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副画，眼中透出怨恨之色，凝望半晌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画像陡然开口说道：“这个女子才叫做甄美，我原本的名字是姈儿，不过只是甄府的一个婢女罢了。”

　　“婢女？你不是……”晴宵脑袋一晕，眼前的甄美不叫做甄美而叫做姈儿，她也不是甄家的小姐而是一个婢女。

　　甄美点了点头示意晴宵坐下，她为二人倒了一杯水，显然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天生模样丑陋，可小姐却喜欢让我伺候，即便不说我也明白，是因为有我在边上会显得小姐模样好看。那年小姐偷摸着从府中出来我担心她就偷偷的跟在后头，恰巧此时夫君路过此处与小姐打了个照面，还拾到小姐遗落的手帕，我躲在一旁全看见了。”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夫君一介武夫被小姐身上的娴静温柔所折服，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他四处打听到小姐的家世住处，还花钱托人送信给小姐。可是小姐是大户人家的嫡女岂会看上这么个莽夫，夫君送来的信只会被当做引火的纸。我觉着他可怜，就想要以小姐的名义拒绝他所以写了信……”

　　“可是没想到一来一往你就爱上了连朗原？”晴宵皱眉打断道。见甄美抿着嘴点头，她也全部都明白了。

　　身为婢女的姈儿用小姐的身份与连朗原书信来往而产生情愫，但又因借用别人的身份而被束缚，这才不得不编织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让自己能在这一层皮下安然的与连朗原相伴。

　　那么多年来的隐瞒，使得甄美始终无法放下心来。而日日见到这真甄美的画像就似一枚针刺入心中，让她不得不担惊受怕的过每一日。

　　“夫君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他最后都选择相信我。但是他越相信我，我就心里越不安。我害怕，一旦他得知我是个假冒的，会因我的长相弃我而去。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小姐的模样才一见钟情的。”甄美越说越加激动，低着个头眼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简直能够蓄起来养鱼了。

　　她如此一哭晴宵陡然不知道如何安慰起来，等到桌上的汤药不再冒出热气来，甄美才总算把眼泪给流干净了。

　　她掏出手帕来拭去脸上横七竖八的泪痕，幽幽的盯着晴宵。“是我失态了。可是……晴宵姑娘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吗？可千万不能让连朗原知道。”

　　“你心里清楚，总有一日会被戳穿的吧。”晴宵被甄美的情绪所感染，一时间也怏怏不乐，为她所担忧。

　　“我这算是过一天是一天了，谁叫我先爱上了呢。”甄美无力的笑了笑，她将解药交给了晴宵，声音十分的温柔。“你快些下山吧，这几日寨子里也不太平。”

　　晴宵接过这解药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于是只好叹着气走出门外。

　　刚一关上这房门，苏见祈就闻讯而来。他脸上挂着笑容喜气洋洋的，晴宵敢保证这绝对是上路以来，他最开心的一次。

　　苏见祈凑到晴宵边上来，咧着嘴笑道：“我听到消息了，咱们能够下山了是吗？”

　　“是呀。”晴宵把手中的解药往苏见祈怀里一递，示意道。“这是解药，快点吃了好收拾东西。”

　　苏见祈见这解药比见到黄金都要兴奋，赶忙就倒了一颗出来往嘴巴里塞。药一落肚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坦了。欢喜过后，他程序性的问了晴宵一句：“你吃过了吗？”

　　晴宵点了点头没有应答。其实被喂了毒药的当天晚上她就自己给自己调配出了解药来，这种土方的小毒药实在制作粗糙，用不了一会儿就能破解。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事告诉苏见祈，潜意识里还是想吓唬吓唬他的。

　　二人匆匆的回到屋内收拾行李，寨内的人也多有不舍。这群看着凶神恶煞的山贼土匪其实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坏人，每日见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也是喜气洋洋连连问好。如此一想，其实这群人除了和官府作对外，真没做过坏事。

　　晴宵正把一堆东西塞入自己的布袋子里，又忙着把甄美送来的干粮装好，只听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她疑惑的打开门望去，只见满院子的山贼们肆意乱跑，一个个面露惊慌，还有些手拿大刀铁棍似是在严阵以待。

　　她心想这定是要出事啊，连忙抓住一个瘦小的小山贼就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山下的弟兄说好像是有官府的人来了，一路上伤了咱们不少的兄弟，现在正往山上来！姑娘快往屋子里躲躲吧，免得受伤！”说完，他慌乱的左右环顾，捡起靠在墙上的笤帚握在手中，当做武器就快步跑开去了。

　　胆小鬼苏见祈也听到了消息，他立马抱着自己的包袱慌慌张张的蹿到了晴宵的屋内，吓得是满头大汗，口中还不停歇的一个劲儿嘟囔着。“真是倒霉倒霉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个咱们下山的日子来！这下可怎么办，别把我们也当做同伙给剿了！”

　　见他来回踱步，晴宵也担忧了起来。不过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担忧，晴宵素来是最喜欢看戏吃瓜的，越是热闹的场面她越是喜欢。可是今日糟了祸的是与自己朝夕相处半个月的寨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忍。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响了，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来朝远处望去，看不清来者是何人，可但凡有山贼企图靠近就被弹飞像是炸开的烟花似得，发出声声惨叫来。

　　苏见祈也凑了过来露出只眼睛来，看这么副架势他吓得缩了缩脖子。“我的天啊，看样子是来者不善，而且还有点功夫。这群山贼不过就是杂毛兵，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消灭干净的。”

　　连朗原作为整个寨子的领头羊他并没有独自逃命，只听一声怒喝他手握板斧跑了出来。硕大的身子正好挡住晴宵和苏见祈，让二人看不清来者是何人。

　　“你是何人！竟敢闯我寨子还伤我兄弟！”连朗原嗓音中气十足，不用刻意的提高音量也能震得地上一抖。

　　在他的对面传了来一声女声，冷冷清清的如幽咽泉水，可惜看不见相貌。“我是替官府剿匪的，不过区区这么一个小贼窝，竟然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清扫干净，也是够无能的。”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连朗原听罢面生大怒，他挥舞着手中的板斧冲对面的女子而去。而那女子也不是平庸之辈，沧啷啷腰间宝剑出鞘，直冲连朗原的胸脯刺去。

　　此时晴宵眼眸一亮，夺门而出冲向激烈的战场。苏见祈还未反应过来，见晴宵窜了出去他只以为是去救连朗原，吓得赶忙连声大喊：“晴宵！你快回来！”

　　“晴宵？”那女子听罢手中迟疑了一瞬，望向一路小跑而来的晴宵，睁大了眼睛。

　　晴宵就听这个女子声音耳熟不过苦于看不见长相所以没想起来是何人，直到二人拔剑怒战时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声音冷冷武功高强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师姐莲止！

　　连朗原抓住莲止这个破绽，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可莲止毕竟是公孙树子的得意门生，一身精湛武功岂会被这么个小角色所伤。她眼眸一动，立马侧身一闪，连朗原的板斧直划破了她的衣裳，但莲止手中的剑则是刺入他结实的手臂，顿时鲜血如同泉眼一遍往外流淌。

　　躲在屋内的甄美见夫君受伤，不管危险与否就哭嚎着冲了出来，将连朗原护在怀中。晴宵见状也心生悲怆，坚毅的伸出双手来挡在莲止面前。

　　“你不能伤他！”

　　“你让开，这些是杀人放火的山贼，岂能姑息！”莲止面色一沉，显然无法理解晴宵的用意。

　　晴宵把头摇成拨浪鼓，一个劲儿的解释道：“他们并不是坏人，虽然是山贼可是从来没干过杀人放火的勾当，我在这儿住了半个月，难道师姐还不相信我吗？”

　　听罢她的这番话，莲止低头捉摸了片刻就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口中回道：“好吧，我信你。”

　　这下反倒是晴宵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就能够让莲止改变心意，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姐……你真的收手了吗？”

　　“那是当然。”莲止理了理自己衣裳，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本就是替衙门悬赏干活的，反正先给了钱，杀不杀这人都无所谓了。”

　　晴宵一脸黑线，心想这官府真是个猪脑袋，竟然会先钱后货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但又看自己师姐如此轻描淡写一句，倒不知该吐槽谁了。

　　见她呆愣着，莲止出声提醒道：“别愣着了，你先给他处理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