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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江湖小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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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何彩绣掉了下来,赶忙快步上前去将她搀扶来。
晴宵心底对这个柔弱的姑娘满是怜悯,她皱着一张脸苦言相劝道:“何姑娘这又是何必呢?寻死觅活岂不是长了他人的志气?”
何彩绣听罢她话语直愣愣的抬起头来,双眸黯淡无光略有疑惑的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我姓何?”
“这……”晴宵赶忙对柳观音投去求救的目光,见二人这也瞒不住了,柳观音索性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他叹了口气就对何彩绣解释起来:“昨日晚上我二人路过此处见你被捕兽夹所伤,因此带着你到何家村落脚,本以为他们会对你悉心照顾,但却察觉出何家村的人与你关系不一般。刚刚我们尾随他们而来,发觉他们将你遗弃在此。”
说罢,柳观音顿了顿又皱眉询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对你如此狠心,而你又寻死觅活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两位恩人还是不要再管了。”何彩绣听罢他的话面色一变,随即坚毅的仰起头来摆出将二人拒之千里的姿态来。
她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裙摆,可实际上却如同只纸老虎般外强中干,心里又害怕又绝望。
晴宵气不过此人的不争气,凑到她跟前扯着嗓子就吼道:“我们可是江湖中人,怎么能够看着你去死呢?这无异于我们亲手杀人一般。若是有事你大可一说,惩恶扬善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惩恶扬善?”何彩绣听罢轻笑了一声。她双眸流泪,似一串珍珠不住的往下掉,浸湿了自己的衣裳。
“就连我亲生爹娘都盼着我死,活着还什么意义呢?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也算是帮了何家村人。”她喃喃说道。
显然这何彩绣有事相瞒,可是她与何家村的人一样都避之不谈,这让晴宵和柳观音二人犯了难。眼瞧着待在这山里也不是个办法,柳观音与晴宵一合计,不管何彩绣愿不愿意就将她拦腰抱起,赶忙原路返回找到牛车找落脚之处了。
何彩绣在牛车之上宛若没了魂的人,一路上只是默默的哭泣却一言不发,这让晴宵又是恼怒又是着急。
夜色渐暗,总算到了台清县,随处找了家便宜的客栈就下了榻。寻思一日都没有吃东西了,柳观音和晴宵二人就走到大厅点了饭菜再上楼。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一开门就见何彩绣手拿剪刀直接捅入自己的胸口。
“我的天啊,这人真是固执!”晴宵暗骂一声,快步上前来替何彩绣处理伤口。
柳观音皱着眉头面色凝重,他思量了一会儿对晴宵说道:“看来要知道事情的原由还得去一趟何家村。你在这儿看着何彩绣免得让她再做傻事,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拿起桌上还冒热气的馒头往嘴里一塞,边吃边施展轻功一路从台清县回了何家村。天色昏暗但每家每户都都点着昏暗的蜡烛,柳观音借着夜色在村中寻找,只见有一对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立马跃身而出拦了下来。
这一双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何彩绣的爹娘。两人手提着灯笼没料到竟然会有个人出现,吓得手上一颤灯笼“哐”的就落到了地上。
“大侠饶命啊!”老夫妻二人见他还以为是为何彩绣寻仇来的,赶忙面色一白连连求饶道。
柳观音见此也不解释,只是冷笑着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长剑来。这剑一出鞘比任何法子都有用,两老夫妻吓得腿都打颤,慌忙喊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子的呀,要怪就怪那个李家!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李家?”柳观音听罢一挑眉头,继续追问道。“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与我,我便考虑要不要杀你。”
“事情是这般的。”何彩绣的父亲不带犹豫,立马就开口说道。“我们村子所有耕种用的地都是台清县的李员外租给我们的,他有个儿子名叫李福时常来何家村收租巡查。不知怎么的,这李福与我家彩绣一来二去竟然看对了眼私定终身,可那李员外早已为李福说好了一仕门小姐为亲。”
柳观音闻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般爱恨情仇的故事。
那人继续说道:“李福对彩绣真心一片,死活不肯娶那名门小姐,竟然一怒之下投水自尽了。李员外仅此一个公子,他痛心之余便就将所有的事都归咎在彩绣身上。用田地来逼迫我们,要让彩绣为他儿子陪葬……”
说完,老夫妻二人都不禁抬起手来拭去脸上的泪珠子。
柳观音已经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明白为何一个村子的人都合伙起来敌视何彩绣。毕竟用一个女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大费周章呢。
二老话已说罢,装模作样的哭了一会儿后怯怯的对柳观音问道:“敢问大侠,彩绣她……还活着吗?”
“人死了。”柳观音翻了个白眼。二老听罢他这番话来倒吸了口凉气,而后却不见有悲伤之色,柳观音心知肚明这两人对自己的亲女儿没有半分感情,得了这消息就快步回了台清县的客栈。
这一来一去耗费了他大把体力,刚推门打算坐凳子上歇息,只见晴宵立马冲了过来,一脸慌张。
此时柳观音脑袋里的弦绷紧了,他忙问出声来:“是何彩绣怎么了吗?”
“不是!”晴宵摇了摇头,一把把柳观音拉到桌子边上来。
听她说完,柳观音很是不放心的朝床上看去,见何彩绣确实平平稳稳的躺在床上,实在不知道晴宵如此着急是为何事。
只见晴宵将桌上放着的一张纸递给了柳观音,催促着他快些看。柳观音觉得奇怪低下头看去,原来这是张江湖小报罢了,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紧张。但细细看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一定要杀了写这东西的人!”晴宵脸庞涨红,攥着拳头显出杀气来。
这报上角落之上写着“宗炼门主深夜会少女,三好门主人设崩塌”,上头写着:本报记者应邀报道宗炼门侠士试炼,偶然夜间见一妙龄少女步入宗炼门门主扈求平房内,一夜灯火通明,直到第二日清晨才从屋内出来。据记者目击,扈求平出来是衣衫不整极其浪荡,而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模样。竟没想到行侠仗义名声显赫的门主,竟是如此禽兽!截止到发文当天,宗炼门还未对此有答复,本报将跟踪此事进展。
写罢,边上还有画师配上一副图来。画技不够精湛,可上头那女子的模样确实同晴宵有几分相似。柳观音看完后丝毫不给晴宵面子的大笑出来。
写这东西的人无非就是为了个热度罢了,当日是他与晴宵一同入的扈求平屋内,只不过自己身着男装,这才被放过一马。若是穿上女装,今日小报上的标题就要变成“宗炼门主一夜会二女”了。
“你看,这儿有此人的落款。我定要找上门去好好修理他一顿!”晴宵显然是动怒了,她刚出山谷未摸清楚人世间的各种规则,完全不知道用笔比用剑更能伤人。
柳观音将她拦下,这种名誉的事情死不了人暂且放到一边,如今最重要的是何彩绣的事情。他将问到的所有实情都告诉了晴宵,晴宵这个急脾气的立马怕案而起要去寻那李员外,又被柳观音扯住了。
“你什么时候能改得了自己心急的毛病呢?”他嘟囔着吐槽道。“看你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是要把李员外杀了解气是吗?”
“对呀,他儿子死难道不是因为他的逼迫嘛,为什么要怪到这么一个女子身上。我发觉你们男子可真是过分,喜欢把各种原因都归结到女人上头去。夏之妹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晋之骊姬,怎么不剖析自己的问题呢。”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理。但是这事杀了李员外也没用,如今是何彩绣自己不想活了,你拦得住吗?”柳观音反问道,这让晴宵咋舌无以回答了。
这时何彩绣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她因伤口吃痛忍不住的闷哼一声,使得陷入沉默的二人缓过神来,立马起身走到她的边上。
何彩绣睁眼见二人意识到自己又没死成,顿时眼眸一暗面露绝望之色。柳观音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已经知晓你为何寻死了,是想追随李福而去是吗?”
听到“李福”二字,何彩绣死气沉沉的双眸总算有了丝亮光,可是随即又暗了下去。她知晓人死不能复生,即便喊一万遍李福这个名字,也再无人回应了。
见她如此决绝,柳观音和晴宵一合计就先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脚,再在屋内点上了墨居出品的迷香,两人退到大厅内稍作休息后打算夜闯员外府,倒是要去探一探这个李员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且刚刚走下楼,便见一个小厮冲他们而来。晴宵慌忙遮住自己的脸来,惹得柳观音问道:“你认识的人?”
“我不认识。”晴宵悄声说道。“怕是看了江湖小报认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