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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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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晴宵没有忍住直接大笑出来。她对着扈求平连连摇头,满脸不相信:“别人糊弄糊弄也就算了,可你是宗炼门的门主,又是武林榜上有名的角色,怎么可能骗得了那么长时间呢?扈门主别说笑了,可真是幽默呢!”
听她如此一言,扈求平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他伸长了脖子扯着喉咙一个劲儿的说道:“我真的不会武功呀!”
柳观音见二人就“会不会武功”进行猛烈的辩论,他径直的就抓过扈求平的手来,见他虽手上有茧子,但多半是在指根处,手指的关节处都未见有茧子。按常理来说,若是一人长期习剑,那么长此以往手指关节都会微微有些变形,可见扈求平真没有说假话。
他皱着眉头,也是疑惑。晴宵说的没错,人装一时容易,但是装一世难。
“本只是兴趣所以建了宗炼门,刚开始只是个小门小派也无人前来挑战质疑我。而后有各色江湖人士加入了之后,但凡有人前来挑战我都让手下弟子去迎战。赢了便就说‘你连个弟子都打不赢,还妄想挑战我’,若是输了就多加夸赞好吃好喝的伺候,因此这些年来没有出问题。”扈求平解释道。
“那你手下的弟子不会起疑心吗?”晴宵听着如天方夜谭,竟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扈求平听罢哈哈一笑,一脸精明的捋了把自己的胡须,满面自豪。“这世上哪有钱搞不定的事情。我每月给门下弟子发放例钱,比其余的任何一个门派都要好的待遇,即便起了疑心但为了这钱还是不得不打消掉疑虑。”
“一叶禅师呢?你不是与一叶禅师打成平手了吗?”晴宵赶忙追问道。
听罢她的问题,扈求平叹了口气,语气不见刚刚的自满反而低落了起来。“但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我心知这瞒不了一辈子,于是便就想了个法子让别人心服口服。正巧时逢少林寺天降雷火将大雄宝殿给劈成了废墟,急需一大笔银子用来重建……”
“所以你就用钱贿赂一叶禅师,让他和你比试打成平手,以显自己武功高超,扫清别人的疑虑?”柳观音打断了他的话。行走江湖这些年来,竟还有这种奇葩的事情。
扈求平听他说的相差无异,却对“贿赂”这个词很是不满,出声嘟嘟囔囔的反驳道:“贿赂这个词太难听了,明明是我接济了少林而已!这对我与少林都是双赢的事情!我虽然不会武功,但在江湖之中广结好友行侠仗义,从未做过一件坏事。”
他将实情全部都说了出来不带一点保留,说罢讨好的看向二人,讪讪一笑。“我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二位大侠可否给我扈某人一个面子,切勿将此事说出去。”
“你这明摆着是骗人呀。”晴宵对此行为强烈谴责严正抗议。他这就是欺诈行为,对江湖中任何一个努力练功的人都不公平。而且——凭什么自己出身名门正派榜上无名,这人除了有些铜板什么都会就能坐享其成,真是让晴宵咬着牙好生嫉妒。
扈求平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来,洋洋得意道:“无所谓,你若是告诉别人也行,但老夫估摸着你只会被当做胡言乱语的疯子罢了,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呸!臭不要脸的!”晴宵恶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二人此行虽然知道了宗炼门的秘密,可是忙活了一晚上却收获空空,回到厢房内的时候已经天色微亮。
柳观音见晴宵没有要小憩的迹象,而是坐在门槛上呆呆的望着门外,他随意出声问道:“坐这儿装忧郁呢?”
“我是在想难道这就是江湖吗?”晴宵撇了撇嘴呼了一口气。“以前没出门的时候,我总想象江湖是腥风血雨的,可是等出了家门却发觉好些也就这个样子而已。”
“按照你说的,难道江湖里每日就是打打杀杀了?”柳观音听闻轻声嗤笑。
晴宵连忙扭过头来连连否认。“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见着扈求平有感而发罢了。”
“你才刚入江湖多久就如此感叹了?这江湖江湖,自然是有浩瀚无尽的江流,也有拘束普通的湖泊。江流堵塞就会变成湖,湖泊引趣也会变成江。”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努力,即便我是个小小的湖泊也能够变成江流?”晴宵睁大了眼睛如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万万没有想到看似不正经的柳观音竟然也能有如此的学问。
听她如此顿悟,柳观音不屑的“嘁”了一声,鄙夷道:“你现在不过就是个水坑罢了,还妄想成为湖泊!”
“喂!”晴宵气的“唰”的一下就站起身来,但因为自己个子太矮要仰头看着柳观音,很是没有气势。于是尴尬的站在门槛上才勉为其难的能够旗鼓相当。
她鼓着腮帮子高高扬起自己的头来,摆出十分欠揍的表情。“你没忘记自己的约定吧?说好了要给我买药材的,还不快去!”
“呵?”柳观音听罢面露冷笑,他往前走了一步带着一股压迫力靠近晴宵。“你说起这个来倒让我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了。”
说着,他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来。原本大大小小的红疹,现在不过几日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晴宵见状不禁咋舌,反应过来了。
她赶忙咧着嘴大笑,发出了心虚时专有的语调。“哎呀!看来还是柳大哥你的身体素质好呢,没想到这个红疹竟然自己好了!真是医学界的奇迹呢!”
“哼,你别装模作样了。出红疹后我便去了镇上的医馆,大夫早就将实情告诉与我,我都没和你计较,你竟然还想讹我一顿?”柳观音也学会了晴宵标志性的白眼,听他已经全部知道了,晴宵也不再挣扎了。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咱们就此两清,以后别再提这事了。不过既然紫阳宝金丹是假的,这个比试还要继续下去吗?”
“不用了,这个比试毫无意义。”柳观音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本就是为了紫阳宝金丹而参加,如今得知真相也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晴宵其实本意还是想继续下去的,可是这刚刚惹得柳观音不悦,她只好把心底的话都憋了回去,乖巧的和个兔子一样。两人退出了比试后,也收拾东西下山回到了墨居,只因还没想好要去向何处于是又停留了两日。
柳观音每日闷在屋内不出声,晴宵又没银子,只好坐在客栈大厅里看着来往的客人,探听探听江湖秘闻罢了。说来也奇怪,这几日都没见到那个什么都知道的店小二阮小天,没了这人和自己聊天,晴宵实在太过无聊了。
这日傍晚,算算日子应该是宗炼门侠士试炼的最后一日的比赛。见所有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晴宵也蹭个热闹去问了一句。“这几位大哥,我没去看比赛,就想问问是谁得了第一呀?”
那被问话的两男子支支吾吾的半晌,都没记清状元的名字。陡然二人眼眸一亮,直指远处激动的喊道:“就是这个人得了第一!”
晴宵随二人的手指看去,原来还是个熟人。他们所指的人就是阮小天。
晴宵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阮小天竟然有如此实力,她“哇”了一声,快步冲到阮小天身旁,看向他的双眸里充满了小星星。
“阮大哥,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竟然能得第一,比扫地僧还扫地僧!”晴宵连忙恭维道。她亲历过比赛才知道,要拿第一没有那么容易。
阮小天左右环顾了一圈,忙的将晴宵拉到角落里,这才敢出声说话道:“哎呀,不足为奇不足为奇的!”
其实实际上他只是个学了没多久功夫的三脚猫罢了,至于为何能得第一其实很简单。他身为事事知晓的店小二自然和宗炼门有点门路,知晓只要花上三十两银子就能够直接保送进前十。可奈何来比赛的江湖人士要么穷的叮当响,要么不屑于旁门左道,他一气之下就自掏了三十两银子暗箱操作了。
顺顺利利的入了前十,按理来说都是各种高手,结果他比试了两下才发觉对面的全是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人,原来一个个全是宗炼门给安排进来的人。阮小天略施小计,就轻轻松松无痛得冠。
自然这种事情,他不会和晴宵说的。
但是晴宵也是嘴上奉承,心里头想的则是:得了第一有什么用,不过就是给个虚名头衔和大力丸罢了。
此时只听柳观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倚在二楼的栏杆居高临下的看着晴宵道:“收拾收拾东西,也该上路了。”
听他这么说晴宵没有耽搁赶紧上楼,刚刚跨出脚步就听客栈大门外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众人好奇的望去,依旧红衣的扈西风从马上一跃而下,见着晴宵快步而来,急切的问道:“听闻你与柳姑娘退了赛,发生什么了吗?柳姑娘人呢?”
“额……这个?”晴宵默默的抬起头来与楼上的柳观音交换了一下眼神。
今日的柳观音换回了男装,翩翩公子哪有半点女人气,也难怪他站在那么明显的地方扈西风没有看见。
柳观音冲着晴宵摇了摇头,而后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的意思是:“别说我在哪里,你要说了我就要你好看。”然而这套动作在晴宵眼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对二楼的柳观音坚定的点了点头,而后扭过脸来就对扈西风说道:“柳观音他不在了,因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