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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谨防诡辩陷阱 ...
撑着不适训了一天队,林知更到1314门口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
摸遍全身口袋,也没看见那个承载了希望和温暖的小金属,站在五楼的护栏边,吹着咆哮帝同款的傍晚妖风,林知更摸了摸依然微微发烫的额头,忽然相信他昨晚也许是真失忆了,或者说发烧烧迷糊了。
钥匙什么的完全没有印象,他昨天大概在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发烧了,后来就跟高二那次期末考一样,瓦特到英语提前开考都不记得。
在掌心呵了一口热气,林知更准备回寝室凑合一晚,明天再看隔壁家人在不在,看能不能从阳台返回去。
走到楼梯口,迎面又和那个长得像陆致的人撞上。
“……”看着青年精致若手绘的脸,林知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自己此时开口,九成会说,你好,你长得和我梦里的那个人很像。
两人彼此打量,沉默忽然造访。
在林知更开口之前,青年先出声,带着皮质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心口,说道,“你的伤,怎么样?”
“哎?”
“胸口的,昨天最后你一身是血。”
什么东西?
林知更双眼直直望向陆致的双眸,他说的是昨晚梦境的事吗?可是那不是他的梦吗?
回忆起过于真实的梦境,心底瞬间兵荒马乱,大脑好像变成冷汗从所有孔窍溶化流出。
青年瞳色是一种很独特的色泽,蓝绿渐变,漂亮到妖异,看着这双眼睛就像在看一场梦幻,让人觉得他说不定是某种类似海妖一样的超现实存在。
“你……”林知更整个人仿佛被那双蓝绿瞳吸进深海,呼吸变得不畅,所有的言辞都卡在喉咙。
“夜开金殿看星河,宫女知更月明里,小知更鸟,你好,我叫陆致,”居高临下地将面前学生的慌乱尽收眼底,陆致的脸上挑起林知更熟悉的那种似笑非笑,不过这一次,却多了某种热切。看不懂的过热感情,在冷淡面容之下蛰伏躁动,像是冰盖下酝酿了一场蓄谋已久喷发的火山,“你果然记得。”
记得,记得什么?
想到梦境最后那句不明不白的话,林知更一秒被带回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杀死怪物的触感重新爬回手中。
胃里不断翻滚,没有梦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钝感保护,现实的林知更回忆起那些近在眼前的场景,直接捂着嘴跑到楼梯口的垃圾桶边,呕出晚饭,吐得眼泪模糊了双眼,两行清溪顺着脸颊流淌。
“没事吧?”
“你……我……没事,我回去了,”林知更不知道从哪开头,你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躲开陆致搀扶他的手,胡乱用纸巾抹了一把脸,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留下陆致一个站在那,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晦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冲下楼梯时候,林知更又撞上另一个熟人,他差点就叫住了对方。
175左右的高个,轻薄冬装也不能遮掩其身段标致的运动达人身材,一头蓬松的细卷,尽管林知更觉得外国人,尤其是黑人,都长得差不多,但还是一眼认出对方,那是他昨晚才见过的罗斯。
罗斯手里拎着一塑料袋的外卖,在林知更含着泪,用奇怪眼神看着她的时候,茫然地和他对视,用别扭的中文打了招呼,“泥嚎,需要……帮忙吗?”
“你好,谢谢,我没事,”林知更回完招呼,几乎是落荒而逃。
罗斯不记得,只有那个叫陆致的人记得,如果那是他的梦,罗斯这样才对,陆致有问题。寒霜自尾骨往上蔓延,冻得人脊背僵硬。
一口气跑回公交车站,林知更想要逃回寝室,离这个古怪的地方,离那个瞳色奇怪的人,越远越好。
昏沉的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扯成一团,所有他看过的小说桥段纷涌至心头,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被这个人催眠了。
如果说他被人拿来做催眠实验,删除了部分记忆,又被植入关于游戏的暗示,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迷宫本身就是他被暗示下出现的幻觉,所以他在梦里干了杀死什么东西的事,只是象征性出现不适。什么艰难忍住挺过去,根本不现实,正常应该是他现在这样,想一想都会不能呼吸,控制不住地需要呕出所有。
罗斯,或者她可能根本就不叫这名字,那个乱来一样的英文名也是,这些都是催眠的产物,所以现实里的黑人姑娘不可能知道迷宫的事。
而梦里面的罗斯之所以会故意说记不得,是为了加强他的现实心里暗示效果,更好地接受陆致的说法。
同样是催眠,他才会没有回家的记忆,他根本不是发烧忘了,其实那时候已经进入了被人操纵的状态。
陆致脸上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其实是上帝视角,把人当成玩物,看小丑挣扎演出的怜悯嘲弄,所谓另有苦衷,别具隐情,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站在公交车站,林知更捂着倒空之后抽筋绞痛的胃,把冲锋衣拉链拢到头,下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只留着一双泪洗之后愈见透彻的黑眸,看着一晚不属于他,亦不知是不是真实的虚幻晚景。
从脚底往上涨的冰水,慢慢往骨髓里灌,又冷又重,好像不小心下一步就会踩空,坠入无间。
从灵魂层面升起的寒凉,像是提前进入三九天,寒气透着骨,穿再多衣物,也无法抵御。
他没有印象招惹过这个人,也没有关于招惹不该招惹东西的记忆。当然,那个人也不会留下这种明显的把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那他有没有在被操纵的时候,做过什么把谁当怪物伤害的事?那层令人作呕的血腥实感,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催眠的幻觉?
如果被催眠,他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又都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像远方一样,只是个虚假的心里错觉?
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人一辈子都到不了远方,不能证假的就叫真实,人一辈子都判断不出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大脑的骗局。
手脚冰冷地逃回寝室,直到被室友敲脑袋,嫌弃没带钥匙的智障时候,林知更才觉得有点暖意,找回些许冰水淹没下的呼吸。
大概,这里还是真实,室友的手,是有温度的。
洗了个热水澡,冲去浮在表层的霜寒,林知更爬上床,咸鱼一样翻了好几圈都没有睡意,头涔涔不止,大脑疲惫地活跃着,又翻覆了几遍,实在失眠,忍不住开口问道,“都睡了吗?”
“没呢。”
“没。”
“睡了。”
“我们卧谈吧,”林知更一直知道自己有中度被害妄想症,怕一个人太胡思乱想,真折腾出神经病。
又或者,他只是想通过别人之口,证明点什么。
“你是妹纸吗?没事组织什么卧谈会,”祝曦笑道,其他两个也都跟着笑出声。
“看在你们手机里,我女装照片的份上,开不开?”卷着被抬头,林知更瞄了一眼对面床孙燃玉被手机屏幕着凉的脸,给他一次机会重新说。
“开,”孙燃玉先顶不住压力,寝室里的照片都是他从付仪那要来散播出去的,“说吧,幺。”
“昨天梦太可怕,睡不着,”林知更换了一种说法,他自己都还在猜测的可怕事,不能随便说出口,给别人添麻烦,“聊会天给我助眠。”
这一说,祝曦来了精神,“说出来,让我们乐一乐,看看什么事,能让我们没心没肺的东西怕。”
“我怕黑怕鬼啊,”林知更反驳,“说正事,昨晚做梦给人催眠了,求问,你如何证明自己没有被催眠?”
他想了自己最怕的事,是被催眠,尤其是被陆致催眠,不知道为什么,他接受不了怀疑他,莫名的悲伤混在愤怒里,腌渍得他心口酸楚。
孙燃玉想了一会,帅先开口,“先问问旁边人,看最近有没有反常?”
“如果有一段空白记忆呢?”林知更尽量保持着正常的口气,问道。
“看是谁,如果是你这样的,空白的太多,大概问了也白搭,”祝曦吐槽,“我怀疑你自己都不知道,哪一段是真是假,大一期末的法制史,你考试前一晚,才想起这门你都上了一学期的课,还一面通宵,一面鬼嚎失忆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段,林知更默了默,印象中他这种不走心的,似乎经常忘记自己干了什么,世界大概在惩罚不好好生活的人,“emmm,不揭短,我们还是好伙伴,我是说,假如啊,发生了我不能理解的像梦一样的事,该如何确定这是催眠还是真实呢,又该如何证明?”
“这个问题,和如何证明你是否活着,眼前所见的一切是不是死前回忆一样,都是伪命题,”洛祁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他在寝室一直都是最理智,逻辑成绩也最好,热爱各种烧脑片,“这种命题,推到最后都会变成哲学的语言诡辩。”
林知更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发现确实如此,也许有时候,想象和真实之间并不存在确定的边界。
“虽然我觉得你需要和马姐姐谈谈心,放松放松你过于活跃的大脑皮层,但是,偶尔讨论讨论这种问题也不错,”洛祁声线一如既往地平静,淡定地扎着林知更的小心脏。
马姐姐是他们对学校心理咨询医生的爱称,他们这学期的心理学公选课就是她教的。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林知更觉得心口从昨晚就一直是重灾区,可能有人在他胸口画了喵队盾牌同款圆圈,每个人看到就想先对圆心来一下。
“说不当,你就不说了?真不知道该不该的,跟本就不会问,”洛祁吐槽道,“我觉得,你说的情况,不去证伪,去证真或许更好,就像证明外星人不存在需要很多假设,但是只要发现一例外星人,就能证明其存在。”
“你不如先想想,最不合常理最不可能出现的事,只要能证明一件,就欧了,如果都不行,马姐姐在笃行楼的小咨询室欢迎你。”洛祁为自己的发言做最后总结。
孙燃玉等洛祁说完好一会,才故意语调夸张地感叹,“刚刚我连话都不敢插,只能在大佬的发言里,瑟瑟发抖。”
林知更听了洛祁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钻了唯心主义的死胡同。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他既然以为事物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那就证明一件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事,他虽然造不出迷宫,也杀不了怪,但眼下就有一个能当场证明的。
打开储物格。
林知更在心里默念,练武的汉子,哪怕他神经再脆弱,也多半都是干脆的急性子,做事风格也跟刺剑一样,一声脆响,干净利落,能解决的当场就了,不拖泥,不带水。
他不想怀疑,只想证明,游戏是真是梦,他首先都不想被背叛,尤其是陆致不行。
念完,他的眼前,真的出现和梦里一样边缘荧着白光的格子,格子周围,连蔷薇藤缠绕的方式都没有变化,里面也还是一大片闻者心酸见者落泪的贫穷空白。
如果眼前的格子,也是催眠的幻觉,那接下来的事,就超过了他一个人的知觉感官,不可能再作伪。
用意念取出伞和书,林知更没想到这两个东西会从天而降,他被珊瑚绒被子卷成毛毛虫,身手不便,慌乱中只来得及接住伞,书径直砸在他脸上。
“痛!”书角磕在他眼窝,眼泪当场就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那股委屈寒气也随着眼泪往外泄。
这种痛,是不是能证明陆致没有骗他?
“干嘛呢,大晚上的,”孙燃玉和他睡对面,听见响动,按亮了手机屏幕,往他这一照,就看这二货,举着个棒球棍一样的东西躺床上。
“你们看的见我手里的书和伞吗?”林知更闭着受伤的眼睛,直接开了手电,不怕冷地一骨碌翻坐起来,高高举着伞和书,给室友们看。
“什么鬼,大半夜,你又窜戏到哪个剧组了?”祝曦把手背搭在脸上,眯着眼吐槽,要不是隔着一年四季都懒得取下来的蚊帐,恨不得一枕头砸过去,“那是伞嘛?谁家伞那么长?”
“爱是一道光,亮瞎了我的双眼,”麦霸孙燃玉躺回去前唱道,“令我默默对着他,伸出一把伞。”
“呵呵,听说雨伞里都收着不愿投胎的鬼魂,你带到床上,是想听听一夜鬼话?”这是洛祁。
怕鬼的林知更现在还没有闲心关注鬼的问题,拿书的手又挥了挥,“书呢?看得见吗?”
“……幺,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到现在一直怪怪的,脸色也差,去看马姐姐之前,我们先去医院挂个号?”洛祁沉默了一会,忽然坐起来,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听说高烧不退,会出现幻觉,精神也不稳定,明确告诉你,只有伞,没有书,你再仔细看看。”
听到洛祁说法,祝曦和孙燃玉也都抓着衣服坐起来,大有林知更如果真的烧出幻觉,就把他抬去医院的趋势。
“……”所以,现在该怎么扯下去,要演戏吗?“……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林知跟一手抓伞一手抓书,当着三个人的面,把伞收进储物格,还故意在他们眼前挥着书,试图吸引注意力。
“公交车上看见的灯光魔术,”林知更从三个人的反应判断他们是真的看不见书,只能看得见伞,证明完毕,闭着眼睛开始扯,争取为自己挑一种好的死法,“书确实没有,骗你们注意的。”
“最近一直睡不好,比赛压力太大,想皮一波,”林知更关了手电,拉着小可怜的嗓子说道,他现在不需要装,昨天刚死了一次的人,很容易就能有这种不安的微颤嗓音,“也烧得脑阔痛。”
知道那不是梦,也不是催眠,而是某种超越认知的东西,他的心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其他。
打开了剧本,以为是犯罪悬疑,结果是奇幻灵异,论不到哪一个更好,前者是人心纠结成网,后者是怪力乱神绕眼,都是琢磨不透的似是而非的东西。
但有一点,他很满意,陆致没背叛他。
“人不要太给自己压力,毕竟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明天的和后天的,早点睡吧,幺,”几个人轮番批|斗了熊孩子,祝曦发了一碗毒鸡汤,作为睡前小故事。
从明天起,他也要学着仔仔细细过日子,清清醒醒地看着时间如何流逝,世界如何变化。
跟人道了晚安,林知更临睡前在心里决定。
- -我是不是补课比写文有天分。。。一个月数学从114到135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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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谨防诡辩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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