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睡夜的客

5、开始，也是努力

　　江姗走后，我感觉自己空落落，终日闷闷不乐。我在市区南面的一处居民区租了一个房间，网上找的。过去之前谈好了租金400元，过去之后老板反悔，要我加到500元，说是现在都租出去，但还有很多人都在问，价格都不是问题，我不要会有一大波人要。我和老板在争执讲道理，最后我只能妥协，我们是这个社会的菜鸟，而他们对这些早已谙熟于心。对于这个瘦高精明的老板，我能理解他的经营之道，无奸不商不是没道理，但是这失信也太快了，叫人难以接受。
　　我父亲从老家打来电话，他讲话啰嗦，一堆大道理，口齿不清，我知道他肯定刚应酬完，从小开始，我就一直见着他单位还有一些老板来家里喝酒，辛苦的是我妈，每次都像燕子，做了一窝又一窝。
　　“在干嘛，学校的事情处理完了吧？对于工作如何打算？考虑清楚了么，要不要回来老家，我还可以给你想想办法”他打完嗝，开始叹气的说。
　　“爸，你又来了，我们之前说好的，只要我能在外面找到工作你就不许催我回去”
　　“成啊，不是爸催你，我当然希望你好，但是这社会也许比你想象的要糟糕，你要是回来继承我的业务，这条路我熟，认识的人也多，你范不了错的，进步一定很快”
　　“您老人家先照顾好自己再说，至于我的工作，你总的让我去试试才知道自己的能力多少是不是，放心的，我都这个年纪了”我试图安慰他，我最反感他的大道理，但是我还是尊重他。
　　“不说了，我等会还要见一个朋友，很重要，您回去早点休息”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房东帮我把东西拿到房间就走了，我环顾了四周，房间大小挺合适一个人住，床挺大合我意，不过这是顶楼，窗户正对大街，估计一整天都很吵。街对面就是海湾，刮风天估计寒风凛冽，而且到了夏天阳光曝晒，房间估计坐不住。空调房要加五十，想想一年也许用不了几个月，月月交并不合适。
　　我检查了水电，下午又打电话给移动公司让他们工人过来装网线，他们业务效率很高十分钟就到了楼下，我引他们上楼装了网线，他们给我介绍新业务，无非是让我多掏钱，至于网速提升不了多少，我在学校遇到过这种事情，见多了有经验，所以我找了个借口说先试试，平时很少用。
　　这个房子顶楼共有五个房间，有两个房子我从来没看见人进出过，门廊上面也没有衣物，好像没人住。我房间左边那个是一个女生住，好像是在保险公司上班，我经常听到她打电话，声音还挺大，一直在和客户介绍保险业务。右边则是一男一女，我进住当天就注意到了他们，他们朝我报以微笑，我在忙，也点头示意，没有过多的打招呼。不过他们有让我气愤的地方，经常在半夜一两点就□□，男的声嘶力竭，女的呻吟不断，吵得我无法入睡，有时候半夜被吵醒，被强迫偷听。这种房间都是木头隔开的，然后粉刷，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差。不过这两个人每次见我都微笑着，搞得我难以拉下脸来说那些事，所以只能暂时忍者，看看他们是否消停些。
　　因为环境还不熟悉，我那段时间都在楼下的沙县小吃用餐，他们店里的东西我吃了个遍，问道真的不咋地，为了改善伙食，我觉得买个炖锅，自己有空搞些好吃的。
　　我披着军绿大风衣，穿着高帮帆布鞋，走过一条很长很狭小的胡同，路上遇到一个老人家在乞讨，看了好可怜我给了她两块钱，她向我鞠躬并微笑，我向她招手示意不客气。下个坡拐个弯就出到了外面大马路，今天风有点大，呼啸一阵阵，把路上的沙尘杨在半空中，路过的汽车玻璃都蒙了一层灰。我裹紧大衣箭步进了公交站，准备等车去超市看看买点什么。
　　回来的时候在上楼的一楼铁门处看见了一A4纸贴着，上面写着“尊重隐私，前提要尊重他人，请勿在半夜制造特殊声浪！”我一看就知道其中意思，肯定是有人和我一样被打搅了睡眠。下午下楼发现纸张不翼而飞，我想他们已经收到了信息吧。
　　我在网上投了一些简历，准备找份工作先干着，后续再谋发展。后来陆陆续续的收到很多面试邀约，我筛选了一些，选中了四家。一家网络公司的策划，一家银行的管培生，另外两家是销售公司的销售员。我自觉策划比较靠谱，而且是新行业。管培生大多也是欺骗劳动力，销售则绝大多数是浪费时间，廉价帮公司做广告宣传。
　　我穿着随意，戴着帽子，夹克披着毛衣去面试，因为第一次面试工作，虽然我生性张扬，爱憎分明，但是我决定自己不这么干，要理智回答。面试官围着我坐下然后问问题，看我说话甚少，他们不是交头接耳说些什么。我在前台的一个凳子上坐着等面试结果，大约十分钟，一个小妹走过来。
　　”哪位是杜成“
　　”这里，我就是“
　　“不好意思，考虑到业务发展，我们需要有点经验的业务员，而你不太符合，谢谢你今天能来我司面试”
　　我回了那小姑娘，心想不合适，要经验早说啊，我刚毕业简历中有体现啊。另外一家销售公司几乎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我，幸好我觉得他们本身就如咋骗集团，也没抱希望能通过。
　　我在公交站等车，人很多，不断有人向我这边挤过来，我回身看了看，感觉感觉旁边一个身影有见过。正要仔细端详，听到了一个声音：
　　“嗨，是你啊，怎么，刚下班么？”
　　“嗨，没，我去面试”
　　“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伟，他们都叫我伟仔”他穿着羽绒服，脸有点胖，蒜头鼻，一只手插在库口袋，一只手向我伸过来。
　　“你好！我叫杜成”我们彼此交换了基本信息，他又接着说道
　　“你是刚搬到这边的吧，那天我有注意到你”
　　“对，两个星期前”
　　“哦，我在这里呆了五年了，对附近比较熟悉，你以后要是想打听去哪，或者其他方面都可以找我。”他很仗义的说。
　　“谢谢啊，兄弟”我在学校叫习惯了兄弟，所以见那个男的都想称兄道弟，有些人觉得我没资格和他们拉关系，不过显然江伟很喜欢。
　　“你喝酒么？”
　　“会一点”其实我酒量还可以，学校里没人能喝过我。但我表现得很谦虚。
　　他突然拍着我肩膀“走，一起喝两杯。”我也没什么其他安排于是和他进了附近的一家音乐氧吧。
　　江伟要了一杯威士忌，问我要什么，我和服务员说一杯红酒就行，江伟笑了笑。服务员在调酒，动作丰富，有些很酷炫，看起来就知道练了很久。“先生，你们要的酒”服务员很有礼貌说着。
　　我喜欢交朋友，因为我性格本来直接豪爽，多一个朋友也多一条路，所以我觉得江伟还是一个挺好聊天的人。我们在氧吧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一些社会的现实问题，我喜欢聊这些，在学校我就是最能扯淡的人，所以班级女生都叫我杜牛皮。江伟也喜欢，我看得出来，不过我感觉他是一个瞒城府的人。
　　晚上，江姗从北京来电，我坐着小板凳趴在沿街窗台，吹着风，凉爽无比，感觉风都是从北京吹来的。
　　“最近还好么？”
　　“好着呢！”
　　“工作找到了，住哪呢？”她关心我的生活着落。
　　“朋友帮我找了一间房子，他也住附近，互相照应，工作还在等通知，面试了，而且我觉得希望很大。”我不希望她在遥远的地方担心太多。
　　”那就好！”
　　“你呢？在北京皇城脚下好么，你堂姐经常找你么，没去过北京感觉好遥远.”我听她无话可说，急忙询问。
　　”我挺好的，她不常来，我一个人住，工作很忙，也没时间出去完，我想好好学业务，不然很容易被社会淘汰。”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学习，肯上进。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哪天你当大老板了，我去给你当秘书，秘书不行，保镖也行，再不行司机也可以。”
　　“先生存下来再说吧”他顿了顿，接着说“北京很大，人很多，大家都很忙，我有点想你”
　　她的话让我充满了内疚和压力，也勾起了我对大学的那些回忆，同时带起了我的伤感情绪。
　　“没事，你可以的，毕竟我们刚毕业，再适应一段时间就没问题的。”她说想我，我却和她谈适应，她最后说道，晚点可能要去见客户，要休息一会，改日再聊，然后我们挂断了联系。也许她没感受到想要的关爱，有点失落。